《一夏秋风》叶九川

3、渴望的距离 Chapt

　　Chapter3 渴望的距离
　　宋臻秋，是她即使在分班以后，甚至在某个未来都会轻易想起的永恒。夏轻浅一次又一次的注意到他，从来都是偶然瞬间的必然。
　　那是一次被抽中的偶然，也是他吸引到她的必然。
　　夏轻浅在高一军训之后，便迎来了校规校纪的抽查考试，每个班要随机抽出四名同学到报告厅里去进行正规的考试，考试成绩还与班级评优挂钩，其他同学就留在本班教室自行考试。
　　夏轻浅也不知是得罪了灶王爷还是阎王爷，级部主任就把这份好彩头赐予了她，虽然以前这种事她摊上的也不少，但这却是她上高中以来的第一份大礼，当然，这也很成功的让班上的同学都认识了拥有这个名字的她。
　　同她一起去的还有当时班里的学习委员孙同，她的室友李秀楠，最后一个中奖的便是她的右后桌——宋臻秋。考试是按班级自由坐的，但是却不能够讨论作弊，他们四个便紧挨着坐下来，宋臻秋就坐在她的左侧。
　　好在夏轻浅提前看过校规校纪的小册子，答题还算顺利，等她写完最后一题之后，却见宋臻秋早已答好卷子，不耐地转起手中的笔来。夏轻浅只消略微侧过脸便能看见那支黑色的中性笔在他灵动的指尖一圈圈的舞动。当时她还看不清是那只黑色的笔是如何迅速的绕过食指到了无名指，却始终能看清眼前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夏轻浅看了几眼之后便重新检查起自己的试卷。
　　夏轻浅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转笔的人，但她却从那一天起对转笔有了兴趣，每天下课的空，她都会抽出点时间练习转笔。直到多年以后，在她想不出题目时，也会自然而然地转起手中的笔。
　　夏轻浅现在的小日子算是被虐得很是完整，经过高一一学期的磨砺，她已经能很快适应班上学霸学神“霸屏”的日子了。想当初，她刚刚从一个在学习上被捧在云端的优等生，一下子跌下神坛成为班级里不起眼的中坚力量时，说没有心理落差是不可能的，因而，那段本着不单纯的学习目的挥汗如雨的日子里，她一直过得都比较水深火热，如果不是心底里那股子无厘头的信念，她想她的高一生活总是布满阴云的暗无天日。
　　高一时夏轻浅在满是学霸的班里，每天都像打了鸡血般的拼命学习，班上有一半同学也是从附近的县里考进来的，他们也都怕在班里落了下游，每天不到五点就从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到教室里早自习，晚上有的同学甚至还挑灯夜战，学到凌晨十二点都是常有的事。
　　夏轻浅算不得聪明得过分的女孩子，但也不是那种必须要靠勤来补拙才能考好的学生。就中考成绩来看，她的成绩在班级里的排名并不是十分的理想，只在班级的前一半里。毕竟她以前在镇上的初中念书时的竞争力不大，从小到大她都是在班里前一二名的学生，这样的位次她心里的确是不舒服的。所以她一直也在默默努力着，鼓足了劲希望第一次正规的月考可以前进一些位次。
　　但是，夏轻浅那一次的月考成绩并没有达到她预期的目标，没有太大的提高，还是像中考时那样的水平，她在班里的位次也没有多少变动。
　　她的两个同桌与她的位次都是比较接近的，成绩都不是特别拔尖但也不是要挨批评的那一种。但是宋臻秋的成绩是很靠前的，班级前五名，年级前二十名，老师虽然表面上表现不出对成绩好的学生的看重，但是一些小细节里定然是对他们抱有更多的期待的。月考过后，老师开班会时班里的重点表扬对象就有宋臻秋。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努力的追赶，渴望一个与他同在其中的表扬名单，那时候还算不得懵懂的喜欢吧，却已然关注，无法移开眼的关注。后来，她越发渴望一个与他的名字连在一起读的资格，高二的她，现在正渴望着，但是，她不说，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孩子，他有自己的骄傲却始终踏实追求着自己的目标，他收到不计其数的情书，却从不给女孩子写一封，他的冷静自持，他的学识和气质总是让人仰望着，但夏轻浅也总在烦恼着这件事:跟他相配的女孩子不会是班级里其他女生的样子，当然也不会是自己。
　　所以，夏轻浅，在高一一年中都从来不敢跟他有过近的距离，也从不敢去招惹他，她深知做女生的公敌是万万不可的，何况，她一直觉得在他的眼里，她是绝不会有这个机会做这个公敌。
　　宋臻秋即使是静止不动的也是散发着光芒的存在，在班里，他除了看看书，偶尔打打球，也没有什么耀眼的举动，但是有些人就是那种仅仅靠外形就可以引发热议的。班上的女孩子一致认为宋臻秋是当之无愧的班草，四个女生宿舍几乎是全票通过，夏轻浅记得自己也不是例外的那一个，她对这件事是毫无异议的。
　　高一时候，班上的女生有时候会趁着唯一可以稍微放松的周六下午的时间里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来缓解学习压力，玩着玩着就难免牵扯到班里的男生，尤其是宋臻秋。即使大家那时候男女生的交集并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能把班上的人认全就不错了，这时候的大冒险确实也称得上冒险了。
　　夏轻浅对玩这个游戏不感兴趣，但是她却忘不了那时刚巧撞见的景。周六下午她吃完晚饭，刚回到教室，正准备做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就见前几排的一个小姑娘猫着腰跑到尹玥的位置上，那是班上的李佳，宋臻秋的迷妹之一，她脸上布满红晕“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还未等她坐下，便已迫不及待地从她嘴里蹦了出来，偏偏这声音还刚好够方圆三五米的同学听见。
　　那些正在前排正翘首以待的女同学，甚至然毅、宋臻秋的同桌文昭辉还有后排的男生已开始纷纷翘首，起哄的起哄，看热闹的看热闹。夏轻浅还错以为是见证告白的时刻，心头一怔，悄悄移过视线。宋臻秋虽有一瞬的不自在但却不为所动，只是认真地吐出一句：“以后不要玩这种游戏了。”说完又觉得不妥，便又加了一句“抱歉”。
　　夏轻浅那时听完这一句便转而全神贯注地写作业去了，貌似她当时解数学题时头脑都是在一瞬间的灵光和长久的凌乱里“天人交战”。
　　高二伊始，夏轻浅的生活和高一时相比也没有多少变化，除了无尽的作业和不停的上课，简直可以用一个“猪”字来概括，众所周知嘛，猪等于吃饭加睡觉。
　　现下，在新的集体里，她和同学们一起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埋首苦读，都是一样的读书做题，却各自有着自己的小世界。夏轻浅仍然做着不起眼的中坚力量，不是大美女，不是学神。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但是却也和每一位同学有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从不得罪人，却也从不主动攀交。在新集体里，她更省却了一份应付别人的麻烦，这个轻浅眼里的别人是不得不提的。
　　想她高一的时候，也是用着这样的方式不与班级隔离，也不积极与人交流。因为跟尹玥离得近，了解的也多，便多了份情谊。和周围的同学之间虽无多少感情可言，但是一直很是和谐，和后面男生基本不说话，也便没有那么多是非，周围女生都没有什么坏脾气，都是安安静静的学霸，唯一一个异数就是她另一个同桌——然毅。
　　夏轻浅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然毅的仇敌，否则然毅绝不会时不时的叨扰她。她思前想后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时招惹了这个男生。然毅的心情是像雾像雨又像风，不做龙王都有些亏。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心情好了就和气地跟夏轻浅说几句，心情不好就连带着嫌弃她。
　　她从来不是让人讨厌的女孩子，却还是招了“讨厌”。
　　夏轻浅自打上了高中便把原来的马尾减去了，为了节约时间把头发剪成了最普通的沙宣。她的头发长得不快，所以她也任其长着，一个学期快过去了，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她想着正好能挡挡风，便一直没剪头发。
　　她额头前面的头发有一些扎眼，脸颊两侧的头发也有些长，虽神似锅盖，但是然毅也太过诚实了，一天到晚所剩无几的空闲时间里，都不改他身为好同桌的脾性。
　　“夏轻浅，你的头发怎么那么难看，简直就是个大锅盖。”
　　“夏轻浅，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剪剪你两边的头发？”
　　“夏轻浅，你再不剪头发，我就用小刀给你削掉。”
　　一听到然毅说这种话，夏轻浅几乎是自动过滤的。不管她回应剪还是不剪，只要说一个字，她的做作业时间一定会浪费在跟他的唇枪舌战中。所以她摸到规律后，即使她耳边是止不住的聒噪，她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

　　然毅也不只是会一直嫌弃轻浅的头发的，当她刚洗过头发的时候，更显黝黑飘逸，然毅也会偶尔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掩惊讶，“咦，夏轻浅，我发现你洗过头发之后就变漂亮了呢。”
　　夏轻浅对他的阴晴不定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她的同桌文昭辉从来不会在她耳边说个不停，倒是会很积极的帮助她解决不会的题目，上高二的这段时间以来，文昭辉在学习上帮了她不少忙，她很是感激。其实，两人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已经做过一学期的同桌了，只是那时候的交流毕竟稍微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