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如诗》淮北先生

40、好奇宝宝

　　李放和王子巷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天空呈一种彩色的饱和状态，看起来像一副彩色的却又暗淡的油画。李放抄着手，吹着风，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他似乎提前感知到了自己老去以后的状态。这个老去以后的的设定里一定是有学霸先生的。老了以后，他俩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没有时间限制的走在街头，每个黄昏都相携看夕阳林中挂，归鸦向巢，晚霞飞流。
　　“我们老了也这样。”李放愉快地说。
　　“哪样？”王子巷走在前头，听见李放说话才停下来等他。
　　李放默默王子巷的头“学霸先生不要烦恼嘛！我们老了也要这样在，一起慢慢悠悠溜溜达达地走在天空下，自由自在的，多好！”
　　王子巷笑起来“还要有一条狗。”
　　“白大侠！”
　　“也许是黑大侠或者灰大侠！”
　　李放突然有点伤感“我们的白大侠是个妖精就好了，狗妖精。”
　　“为什么？”王子巷问。
　　“因为这样他就能一直陪着我们！”李放歪着头看王子巷“我们老了也还能带着他出来溜达。”
　　“孩子气！”王子巷看着李放笑。
　　聊着聊着就回到了杂货店，鲁长老已经把带大侠借走了，并且还在白大侠的小窝留了一张字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明日再见！”
　　王子巷拿着字条看了半天，李放都忍不住好奇地凑上来瞧“怎么？有什么画外音要解读么？”
　　王子巷啧啧啧两声看着李放“你和鲁长老不愧是好兄弟。”
　　哼哼！李放得意地扬扬头“那是！”
　　“字都一个德行！”
　　“靠！能不用德行这个词吗？你就不能说，字都，额，一个流派吗！”李放不满地斜了王子巷一眼。
　　“师出一脉！且，各具特色！”李放又不甘地补充。

　　秦天最近两天老想往“老地方”跑，因为秦皓辉这两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天天回家，还对秦天嘘寒问暖的，让秦天特受不了，动不动就生硬地对着秦天笑。
　　周季文今天被他老爹看在家里出不来，秦天把他骚包的坐骑骑了出来。“老地方”外面停满了豪车，秦天正到处找地儿停这车，身后的车跟有毛病似的在屁股后面一直按，真他么欠抽。
　　秦天憋着气，直接把周季文的骚包坐骑横在后面那辆车的停车位上，我他么让你催。然后下车，站在旁边看热闹。

　　后面是辆黑色的越野，见状没了响动，接着从驾驶室出来一男的，红毛鸡公，耳朵上一溜儿金色耳钉，大红色背心，黑色皮裤加马丁靴，令人瞩目的搭配。
　　红毛走过来，特拉风，跟他么鼓风机似的。
　　到秦天跟前停下来“哥们儿，你这停车技术他妈的是哪个孙子教的啊？”
　　秦天都他么要笑了“你爸爸！”
　　红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骂了句“fuckyou”。
　　还拽英文？秦天失笑，不过并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往酒吧走。
　　红毛在后面骂骂咧咧一阵，也只能另外找车位停了车。
　　酒吧已经热闹起来，舞台上今天来了驻场歌手，唱的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英文歌，还蛮好听的。对于你秦天这种学渣，歌词肯定是听不懂了，旋律还是可以欣赏欣赏。
　　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抬手招呼服务员点酒，服务员长得还挺清秀，看年纪像是个学生，声音很轻，看着秦天笑道“不好意思哦！先生，未成年在本店只能消费饮料。”
　　秦天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自己从初中就开始在这里喝酒，没道理读初中年纪够格，读了高中反而不行了吧！
　　“以前没听说过这规矩啊？”秦天耐着性子问。
　　“这是老板新出的规矩。”服务员笑盈盈的回答。
　　老板？陆远舟？突然出着什么狗屁规定，怎么看都像是冲着我来啊。靠，我没得罪他吧？对了，借他的衣服没还给他。但是，他自己说不用还了啊!
　　那？对了，让我喊他哥，结果被喊了叔！上次喊他叔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小气鬼。
　　“恩！谁告诉你我未成年了？”秦天笑眯眯地看着服务员“我只是不显老，其实我都二十好几了。”
　　服务生只是微笑，不接话。秦天环视一圈，明显发现未成年的根本不只他一个。
　　老子是不是被特殊关照过了啊！
　　这边正说着，突然听见一阵吵嚷声。秦天循声望去，靠吧台那儿一桌发生了什么争执，只听见服务生怯生生地说“不好意思先生！”
　　“去你妈的！”另外一个声音“老子有的是钱，让你赔我喝酒是看得起你”
　　听着这声音很耳熟，再看人群中那隐隐绰绰的一撮红毛，秦天就知道是门口遇到的红毛皮裤男了。
　　皮裤男声音很高，一直嚷嚷“老子有钱老子有钱”，一副暴发户气质。
　　这边这服务生也丢下自己不管跑过去劝架去了。结果，火上浇油，红毛皮裤见自己被酒吧的服务员围起来了，怒火中烧，居然动了手。
　　瘦一点那个服务员被打了也不太敢吱声，眼睛绯红地瞪着皮裤男。另外一个，也就是来招呼秦天的那个看起来要高些壮些，见状提着拳头就反击，这个的战斗力似乎很高，一拳一拳密不透风地往红毛皮裤男脸上招呼，皮裤男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瘦一点的那个男生见打得狠了死死抱住这个男孩的手，劝他停下来，就在这个间隙，皮裤男居然绝地反击偷袭男孩，一脚踢在肚子上。秦天常年打架，一看就知道这一脚踢得狠了，男孩脸色都变了。
　　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保安这会儿才赶进来，把皮裤男控制住。皮裤男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被保安拉住了孩子兀自叫嚣“你他妈敢打我，你找死！”
　　“老子让你陪我喝酒，是他么看得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卖酒不就是卖吗？啊？”皮裤男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下贱东西！”
　　皮裤男使劲从嘴里往外喷粪，高个儿男孩死死盯住他，在他说完那番话以后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瓶子哐当往皮裤男头上砸过去。
　　“如果我愿意，弄死你，我都不会有任何麻烦！”男孩儿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但恰巧被赶过来的秦天听见了。
　　秦天这才细打量男孩，很有气质，不像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举止之间自由一番气度。
　　皮裤男大概是练了铁头功之类的功夫，头居然没事儿，只是疼的有点发颤。
　　男孩举着半截酒瓶子还想往皮裤男身上招呼，秦天拉住了他。这一瓶子下去可能不太好收拾了。
　　秦天经常打架，但是一定会把受伤程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男孩儿看了秦天一眼，秦天笑笑“你这瓶子是破的，可能会要人命。不值当，你改用踢啊打啊，这样他痛苦的过程也比较长久！”
　　男孩看了看受伤半截瓶子，的确瓶子断口处很锋利，搞出人命自己也不好收拾。于是松手把瓶子扔了，抬脚往皮裤男腹部一脚踹过去。
　　这力道，这角度，练过！
　　干净、利落、漂亮！
　　陆远舟来的时候，皮裤男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两个男孩坐在吧台边的阶梯上互相查看伤势。
　　陆远舟看到秦天也在旁边，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还朝他笑了笑。
　　秦天想到他新推出的什么“未成年只能点饮料”这种明显是只针对自己的规定，就想滋他一脸口水。
　　男孩儿看到陆远舟立马站了起来，恭敬地垂立在一旁“陆总！”
　　“身上的伤怎么样？”秦天没想到陆远舟第一句话会是关心俩人的伤势。
　　“没大碍！”高个儿男孩道。
　　“恩！”陆远舟坐下来“那，你来说说怎么回事儿。”
　　这句话语气就不如刚才那么温和了，甚至带着点严厉。仿佛让秦天又看到了当初帮着对付彩虹帮的那个陆远舟。
　　“那个人羞辱小道。”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从他的陈述中可以听得出，那皮裤男如果还在现场，他可能还会暴揍他一顿。
　　小道应该就是瘦一点那个男孩。
　　陆远舟沉吟了一会儿“男人要沉得住气，如果你只会用拳头来回击敌人，解决问题，那永远都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男孩儿，而不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不过，我也不允许我们店里的人随便被欺负，店里的损失你自己解决，外面的事交给我。但是下次，我希望你能用更有力的方法来解决这一类问题。在这儿工作，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止一次。你好好想一想，怎么做才会痛击敌人又保全自己。最好的方法，是让对方吃尽苦头，但有苦说不出！”
　　男孩儿挺直了背，抬起头看着陆远舟。秦天这会儿才看见，他的工作服上有一个姓名牌。
　　贺疾非。
　　贺疾非沉默了片刻让后点点头“知道了！”
　　陆远舟挥挥手“去吧！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别耽误工作。”
　　贺疾非和小道相携去了。陆远舟才把目光再次投向秦天，表情十分愉悦似的。
　　“小朋友，来喝饮料来了？”
　　就知道是他在作祟。
　　“别喊我小朋友，我一堂堂正正的成年人！”秦天没好气的说。
　　“哈哈哈哈！”陆远舟似乎被逗乐了“成年人还在读高中？”
　　“不可以？”秦天反问“有意见？”
　　陆远舟摆摆手“完全没意见！”
　　“你，是不是因为我喊你叔叔，你不高兴了，所以不给酒喝了？”秦天问“你这么小气的？”
　　陆远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秦天会有这种猜测“就是这么小气，你喊哥，酒给你喝！”
　　“哥！”秦天立马改口，这个时候就要像周季文一样没脸没皮。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损失，还有酒免费喝。秦天体会到了周季文这种贱人的好处了。
　　陆远舟笑起来“你…行吧！”
　　然后叫了人调了一杯度数比较低的酒过来。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很拽的啊！都不怎么搭理人！”陆远舟笑着搭话。
　　“哥，我现在也不怎么想搭理人！”秦天叹口气“能让我现在搭理的，就不是人！”
　　陆远舟哈哈哈大笑起来“你嘴皮子很利索嘛！”
　　“我拳头更利索！”秦天扬扬拳头“利索且甜，你想不想尝一尝？”
　　“怎么尝一尝？”陆远舟道“是舔一舔的尝一尝，还是亲一亲的尝一尝？”
　　秦天掀起眼皮子看了眼陆远舟“是揍一揍的尝一尝！”
　　“那就算了吧！”陆远舟看起来兴致颇高。
　　“哥！你还是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样！”秦天顿了下“一样流氓！还是老的！”
　　老流氓！
　　陆远舟觉得秦天虽然看起来很拽，其实很有趣儿，每次都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你这几天老来？”陆远舟问。
　　“啊！您不说了吗？给我们免费，我当然得常来！”秦天两三口就把手上的酒喝完了“没了，您能别给我这么偏饮料的酒吗？都只听说过借酒浇愁的，您没听说过借饮料浇愁的吧？”
　　“你愁什么？”陆远舟好奇道。
　　“您知道吗？”秦天看着陆远舟“您现在像什么？”
　　“什么？”
　　“好奇宝宝！”
　　“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陆远舟也问。
　　“哦！我不care！”秦天才不上套，你管我像什么：“反正比你好看就对了。”
　　陆远舟本来想说秦天这会儿像“需要被呼噜毛的猫”，没想到秦天并不按常理出牌。
　　沉默地喝了一会儿，秦天有点微醺了，难道是不常喝酒然后酒量退步？
　　“对了，叔，那皮裤男你要怎么处理啊？”秦天满好奇的。
　　“好奇宝宝！”陆远舟把秦天的话还给他。
　　“好奇宝宝就好奇宝宝吧！我这个年纪本来就应该是好奇宝宝，您的话就有装嫩的嫌疑！”
　　陆远舟心里想，自己25岁真的很老了吗？不应该是风华正茂么？
　　“先查一查底细，再决定怎么处理。”处理方法是因人而异的。
　　“哦！知道了，看人下菜嘛！”秦天点头“不过，我敢肯定，那皮裤男最多是一个暴发户，一身俗气。”
　　陆远舟乐了“你怎么看出来人家身上有俗气的？”
　　“你看，他那身打扮，跟乡村非主流似的。这种气质的人，走到哪儿都有被揍的危险。”秦天继续道“他独特的审美，简直，俗不可耐！”
　　陆远舟又是一通笑“恩！等我查到底细再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否正确！”
　　“恩！”秦天点点头“我这会儿喝了酒，待会儿周季文那宝贝坐骑肯定是不能骑了，得先暂存在你这儿。”
　　“你骑车来的？”陆远舟问。
　　秦天摇摇头笑着说：“不是，我是推着车来的！”

　　其实秦天并没有喝很多酒，陆远舟一直控制着的，但是秦天还是觉得自己有点飘飘然了。并且有点控制不了嘴，一直秃噜秃噜说不停。
　　陆远舟不太放心让这个状态的秦天自个儿回家，这么俊个小孩儿被卖了咋办？
　　“我送你回去！”陆远舟走在前头。
　　“不！”秦天摇摇头。
　　“你这个样子回去，被卖了找谁哭去？”陆远舟开玩笑。
　　“不！”秦天依旧摇头“去你家！我们家的英雄回来了，我不回去！”
　　陆远舟一点没听明白“怎么个意思？”
　　“你甭管那么多，反正今晚先去你家借宿一宿。”秦天语气强硬地说“你家那么宽，我这么小一个，害怕睡不下么？”
　　陆远舟好笑地看着糊涂的秦天！这小孩儿，真逗！
　　最后，陆远舟还是不得不把秦天带回了家，不过这次好一点，不像上次醉得那么彻底。
　　起码上车的时候没有吐陆远舟一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