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GL》雁擎

3、立约

　　毕业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中，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所有的在校生都到操场集合为初三的学长饯行。天空在这时也很有情调的下起雨来，细亮的雨丝掩去了情感的宣泄。
　　“其实学校大可不必搞的如此隆重，只不过是升学而已，又不是上战场，生死难料。”一位同学如是说。
　　“是啊。”檎月也赞同，学校是太过夸张了。看了看一二年级学妹学弟百无聊赖的脸，檎月更肯定学校是画蛇添足了。
　　听着冗长的告别词，檎月有点昏昏欲睡。第一排的凌云站的直直的像一支笔。一个月前，她跑来告诉檎月她恋爱了，对方是上次撞倒她的六班男生叫方伦。她当时的表情是那样的甜蜜，她说他对她很温柔。
　　檎月的心被一种奇异的冰凉所占据，隐隐的像有风从中间吹过。就算凌云曾经说过最喜欢她，但看来她并不是最重要的吧。
　　这样很好，谁都不是最重要的。
　　早在很久以前，她就退出了重要的范畴。
　　站在前排的凌云兀自悔恨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用那么愚蠢的方式真的就能让檎月看着她么？
　　在这离别的前夕，凌云发现自己在和檎月薄弱的关系上犯了个可大可小的错误。希望这一推不会将她们推的更远。她把背挺的笔直，感受着不远处那单薄的灵魂，发现心脏莫名的刺痛起来。

　　雨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檎月窝在沙发中，呆呆的看着阴沉的天空，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看不见白色的香雾。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家，从一开始的寂寞害怕到现在的麻木。
　　门铃响了，檎月无动于衷的继续躺着，丝毫没有起身的愿望。空空的房间像多年来的每一天一样毫无生气，那些昂贵而冰冷的摆设象一个个幽灵睁着空洞的大眼看着她。
　　叮咚叮咚。。。。。。持续的铃声表示来人的坚持，他知道她在？
　　“檎月！我知道你在！”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男生，他的衣服湿了大半，发稍滴着水珠。一双凤眼象檎月一样的幽深，仿佛沉静千年的潭水，带着微微腐败的气息。
　　“你可不可以不要念庆园高中。” 他淡淡的说，神情有些疲倦。
　　“进来吧。”檎月随手关上了门坐在沙发上与他对望。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檎月突然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词，熟悉的陌生人。是的，她们是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弟，这是上一辈人强加给她们的关系，当然和楚莺也是如此。
　　仔细端详楚天的容貌檎月可以轻易的在他身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和楚莺不同，楚天一点也没遗传到母亲的容貌，却与那人十分相似。沉默了一会楚天才把眼光掉回檎月的身上，微皱的眉让他一下子大了好多岁。
　　“姐姐…”楚天艰涩的叫道。
　　“叫不惯就别叫了。”檎月也受传染的皱起了眉。雨变大了，敲在窗上嗒嗒作响。拿起凉掉的咖啡她毫不在意的轻酌了口。楚天神情复杂的望着她。
　　“你也恨我吧。”檎月用了肯定句，瞬间楚天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对不起。我知道不能怪你，但我还是克制不住。”看的出来他很是沮丧，稚嫩的脸上有着过度压抑的破碎，理智和情感往往是不能平衡的时候比较多。
　　“别在意，这是人之常情，况且确实是我的错。”檎月平静而冰冷的说着，只有身后的沙发知道她有多僵硬。
　　“不要去念庆园好么？”
　　沉默再次降临。大而空旷的房间中一时只听的见街上狂风摇撼树叶的唰唰声。
　　“这要问我爸，我没有决定权。”檎月的声音冷冷的，很是应景的响起。
　　“楚莺在那。”他说。
　　“恩”檎月等着他的下文。
　　“我怕她会找你麻烦。”抬起头楚天定定的望着檎月，他说谎，他是怕楚莺见了檎月会受不了。
　　“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决定权。”檎月淡漠的说。在楚天过分清澈的眼睛里，她轻易的看到了他来这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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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的火车站没有熙来攘往的人群也少了小贩的大声吆喝显得格外冷清。从一早就开始下的太阳雨还在继续着。细细的雨丝在阳光的眷顾下绚烂了天空。
　　檎月抬头望着苍穹对与这个丝毫不值得眷恋的城市竟然会有些微的失落。还有什么在牵拌着她么？她不知道。独自站在月台上，会让人有种寂寥的感觉，淡淡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檎月在躲她，凌云终是将檎月推的更远了。好不容易从老师那得知檎月今天要走的消息，她便匆匆的赶来了。她还不要放手啊。
　　那是什么，就在火车到站的尖锐汽笛响起时，一个兰色的身影闯入了檎月的视线。散乱舞动的发丝在阳光的爱抚下，变成了缕缕金线。那在风中翻飞的裙摆就好像天人的羽衣迎风招展。

　　“檎月！”凌云急喘的停在了檎月的面前。檎月静静的望着她，一时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哦，那这是我做的一点点心路上吃吧。”凌云尽可能让自己笑的自然，可眼睛却不争气的泛起了薄雾。
　　檎月像是被炙烫了，接物的手一片火热，习惯冰冷的心竟也有了些许温度。
　　“我会想你的。”说着说着，凌云竟真的哏咽了起来。以后不在同一个城市，就算想见面也是很困难了。
　　“你没有必要哭。”她檎月不过是她漫长人生路上的一个过客，又何必为了她的离去而伤心落泪。
　　“我们是朋友啊，以后见不到你，我当然会难过啊。”凌云说的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似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说这话时有多气虚，因为檎月从来没说过她是她的朋友。
　　“难道不是么？”仰着头，她的脸上混合着泪与雨丝，在檎月的眼前闪闪烁烁。
　　“T137次列车开始检票。”广播中传来催促旅客上车的声音。檎月拎起行李转身向车门走去，什么也没有回答。凌云独自呆呆的站在月台，如同刚才的檎月，满是落寂的颜色。
　　朋友么？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这第一步对檎月来说是多么难逾越啊。但是错过的话，她一定会后悔吧。打开窗子，她探出头去，在喀嚓喀嚓的火车启动声中向着渐渐远离的身影大声的呼喊。多年以后她还时常惊叹于自己当时的勇气。
　　“我会是个最糟糕的朋友，即便如此你还想和我交朋友么？！”巨大的机器摩擦声让檎月的话语很快的消散。她听不见了吧，也许真的错过了。
　　就在檎月准备放弃时，风中隐约传来了凌云带着哭音的话语。
　　“愿意！我愿意！”
　　看着窗外流泻过的绿意，檎月终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然而却在最后的一刻留下了牵拌。
　　凌云独自站在月台上泪流满面，檎月出乎意料的一句话，给了她继续追随的勇气。

　　▲在人生的孤寂之旅中，我们互为过客。如果某一天我向你伸出双手，你是否愿意交握？—檎月
　　▲我的爱来的那么猛烈，没有原由，我甚至没有发现它的到来。只是追随追随追随，请你放慢脚步，给我一瞬的回眸。—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