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忠诚即荣耀（□□重生）》琼茵

5、波兰 他们在华沙

　　他们在华沙待了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上面的人开始给他们派发冬季的物品了，班里的一名冰岛人哆哆嗦嗦的穿上棉袄，他看着开始飘落雪花的天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们是不是快回家了，这仗都打完这么久了。”他问。
　　达哈摇了摇头，他看着不远处架起高墙围上铁丝网的贫民窟，里面的犹太人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席地而躺，他皱了皱眉头“我觉得还有后续。”
　　班长维森特沉默的看着坐在旁边的其他步兵，看着他们的长官给他们发着像小孩子吃的糖果一样的纸包的硬块，张了张嘴。
　　“也许不久就是一场硬战了，英法都已经宣战了，不要妄想回家了。”他低下了头，看着项链里女儿的照片，手指摩挲了几下。
　　安吉尔窝在棉衣里，因为之前战斗的优秀表现，他和诺恩被升为了二等兵，诺恩正在看奖励的勋章，一个粗制滥造的小铁片。
　　“今年的圣诞节大概只能在这里度过了。”达哈的搭档洛克出了声，他一直在看他的圣经，那本书他从不离手，安吉尔记得那好像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圣诞节。”达哈突然微笑了一下，露出了缅怀的神色“一战的时候我才十八岁。”
　　安吉尔竖起了耳朵，知道这是要讲故事的前奏，他曾经听过达哈讲过一战时的事情，重生前的他完全在战争的恐惧之中，几乎精神都要崩溃，这些事情他也完全不想去了解，每当这个时间，他都会选择去训练，或者是休息。他对这些战友的了解太少太少，等想要了解的时候，他们都大多已经尸骨无存了，再也无法见到了。
　　“当时是在打英国人，那天是圣诞节，双方都没交火，我们班长当时向对面喊了一句‘英国人圣诞快乐’整个战壕都哄笑一片，那天中午我们吃的很好，午饭之后和英国人一起踢足球，虽然足球只是我们吃完的罐头瓶，但是我们过的真的很开心。”达哈的眼睛里倒映着天上的星辰“那天中午我认识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英国人，我们磕磕巴巴的交流着，他还送给了我一个礼物，其实就是他随手从旁边捡来的石头。”
　　“下午我们开始交火，一枚手榴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落下，机.枪手也在那里，当时我们班长就想要捡起来扔出去，但是那枚手榴弹就在他手里炸了。”达哈闭上了眼睛“我被炸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战地医院里，医生告诉我战败了，死了很多人。”
　　“我很多年没过圣诞节了。”安吉尔看见达哈的眼角有点湿润，大家全都沉默着，紧接着达哈就用手捂住了脸。
　　“那真的是噩梦，那枚手榴弹真的在班长的手里炸了，当时我就看见了一片血雾。”
　　那些血块从天上掉了下来，有些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连擦都不敢擦，巨响过后的耳朵里除了忙音什么都听不见，他当时没有昏过去，他躺在地上怔然的看着天空，太阳的余光很亮，照在身上充满了暖意
　　他记得四天前他还在军校学习，四天后他响应帝国的号召参加了战斗，但真正来到战场上才发现，这一瞬间他连爬都没有力气爬起来，他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班长笑着祝那些英国人圣诞快乐，但紧接着他就化作了尘埃。每当他想到这里，他就想要毫无保留的后退，他看着旁边的机枪里每一秒里闪烁的无数的火光，英国人满脸狰狞的血污，德国人也是一样的狼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一切。
　　他就这样的躺下了，放纵自己睁着眼看着天空，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在上火车的时候扭头不去看妈妈哭泣的脸，他现在真的很想见他的妈妈。
　　他害怕变成一滩拼都拼凑不起来的碎片，怕他的名牌也化为灰烬，他答应了妈妈一定会回去，他还没告诉医院里的那个奥利地少女他喜欢她，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他还有好多的遗憾，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很年轻，他不想就这样到此为止，而且他也扛不起枪了。
　　如果每一颗子弹上注定要悬挂一个脆弱的灵魂的话，他不想将枪举起来。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眼皮也支撑不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还有知觉，但精神却像是死了一样。
　　他大概算是个逃兵吧。
　　在所有人都拼命的时候，他却合上了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告诉自己噩梦就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