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忠诚即荣耀（□□重生）》琼茵

3、波兰 九月二十五

　　九月二十五日凌晨，车队开始向华沙驶去，大概还有二十英尺的距离，一个半路上车的下士半靠在位置上，他的指骨被攥的发白，他来回的摩挲着他的步.枪，他的军装上血迹斑斑，从上车开始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波兰人和捷克人不同。”半响，他出了声，安吉尔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们骑兵团用刀砍我们的坦克。”他偏头，当发现车上的人哄笑一团的时候又出了声“但他们不怕死。”
　　车上骤然安静。
　　他开始坐立不安，明明接下来只要攻占了华沙，波兰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个下士深呼吸，九月份的天气没有冷的让人打颤，但他握枪的胳膊却在小幅度的颤抖。
　　安吉尔无言的垂下了头，他记得当时他经历这一切的时候，还没有抵达华沙的时候，那浓重的血腥味直接让他在车上吐了出来。
　　但是七年的战争让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那个下士像一个困兽一样的蜷缩着身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沉默着，车队停了下来，安吉尔听见了前面传来炮火的声音。
　　“全体下车。”巨大的声响几乎盖过了指挥官的声音，那个下士坐在车尾，他颤抖着伸平了手。
　　“为了希特勒。”
　　他带正了头盔，然后转身第一个跳下了车。
　　雾霭沉沉，第四装甲师打响了华沙的第一声枪响。
　　那个下士看着前面炮火纷飞，他的手指不再颤抖，他利落的拿起枪向他们喊“自己找掩体，自由射击，消灭他们。”
　　安吉尔紧紧跟着诺恩，他看见数百辆坦克排成密集的队形向前行进，这些中型坦克射击时一瞬间产生的声音让安吉尔感觉耳膜瞬间一阵刺痛，诺恩匐下身子快速的小跑着，利用每一个坦克作为掩体，慢慢的向队伍的右翼行进。
　　身后还跟着一个机.枪小组，诺恩快速的趴到一个土丘之上，他调整着瞄准镜，拉动枪栓。
　　那个机.枪组选在了旁边的土堆上，他们将MG-34架起在三脚架上，另一个人拿出武器箱中的弹链，一瞬间火光四射。
　　安吉尔趴在诺恩旁边，这项工作他做了无数次，他拿起望远镜观望着为自己的狙击手寻找目标，紧接着就发现了前方约600米处的一个反坦克炮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着冷静。
　　“一点钟方向，一个炮组。”
　　诺恩慢慢的调整瞄准镜，看着瞄准镜十字线里的炮手，扣动扳机。
　　弹药出膛的速度快过声音，震得他虎口发麻，安吉尔看见那个炮手倒下了才听见了枪声。
　　没等安吉尔再给他找目标，他就再次扣动扳机干掉了那个装弹手。
　　诺恩的枪法一流，他拉动枪栓的速度极快，剩下的炮手们惊恐的趴在地上，诺恩迟疑的将枪口对准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一个炮组都阵亡了，诺恩快速的端起狙击.枪，跑下了土丘。
　　安吉尔紧随其后，诺恩对上了他的视线，迟疑了片刻，最什么都没说。
　　这场战役很快就结束了，几百个波兰士兵战俘被聚集在卡车旁边，他们的脸上脏兮兮的，身上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诺恩和安吉尔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卡车前，班里的剩下十个人都到齐了，班长维森特中士是个典型的日耳曼人，他点了点头，夸赞着。
　　“很棒，小伙子们。”
　　晚餐是香肠、土豆和盐烧制的一锅汤，安吉尔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他知道在之后的战争中，热饭热菜几乎是一种奢侈。
　　等他吃完的时候，发现诺恩已经走了。
　　他和班长一起挖着散兵坑，挖完之后他疲惫的坐在坑里，班长正在写信，他蜷缩成一团，粗糙的手指别扭着拿着笔。
　　诺恩回来了，他拿出身后的工兵铲，安吉尔爬起来帮他一起挖，诺恩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谢。
　　“没什么。”安吉尔铲出最后一撅土，他看着面前摘了头盔的男人，诺恩面无表情，安吉尔想深究一下那种令人不安的冷淡下面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悲伤也好，绝望也罢。
　　空气中残留的是风声。
　　诺恩蹲下身子慢慢的坐下，他的脸上有迷彩和尘土混合的颜色，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土墙，瞳孔里一片异样的死寂，少顷，他将头埋在了臂弯之间。
　　起风了。
　　安吉尔看着自己褐色的头发在空气中飞扬，班长手中斑驳的信纸发出刺啦的声音，头上的地面的尘土被卷起，细沙打在脸上有点疼。
　　一切又归于平静。
　　安吉尔摘下了头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诺恩，他将手搭在诺恩的肩膀上，感受到手底下轻微的颤抖。
　　“会好的，诺恩，会好的。”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