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妨一试》阶前梧叶

35、尸身 次日正是齐

　　次日正是齐之洛约杜衡再次会面的日子，敖从一也朝着闹着非要跟着去。杜衡拗不过他，也只得答应。叶筠怕他与齐之洛不和，到时候闯出什么祸来，便也一同跟着去。
　　走在路上杜衡一直追问道：“你找齐之洛有什么事吗？”
　　“哦，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他。”敖从一不正面回答道。
　　“什么事？”
　　“你问这么多干嘛，反正跟你没关系的。”敖从一不耐烦地扔下这句话，快步走远了，杜衡只得小跑跟上他的速度。
　　到了约定的地点，齐之洛早已经在那等候了，一见到他，敖从一立即将他拉至一旁，低声说道：“姓齐的，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肯定知道的。”
　　齐之洛将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推开，拍了拍衣袖，道：“你能不能礼貌点，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哎，那些都是虚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我是真的有事情想问你。”
　　“哦，那你先说说看吧。”
　　“你知道崇昌县主的生母埋葬在何处吗？”
　　齐之洛闻言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那个……她不是一直在找吗，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帮忙问问看。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整个长安城还有什么事是你们齐家不知道的！”
　　“别的不说，比如某个人为了某个人招来一大群鸟儿捉弄某个人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齐之洛面无表情地说。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敖从一面色一红，往杜衡叶筠那边瞟了一眼，眼神慌乱底气不足地说：“别东扯西扯的，痛快点，给个准话行不行！”
　　“其实，她母亲的尸身如今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当年窦妃死后，尸体就已经焚化了。”
　　“那骨灰呢？”
　　“顺着宫渠，流出皇宫，不知飘向何方了。啧啧啧，这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啊。”齐之洛感慨道。
　　敖从一皱着眉头说：“这也太心狠手辣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媳妇，竟然下如此毒手。真令人不寒而栗。”
　　“自己的亲儿子都能逼死，亲孙子，亲孙女都能赐死，更何况一个儿媳妇呢。所以说，你少掺和她们家的事，有害无益。”齐之洛突然好心提醒道，又好像想起了他的身份，态度骤然冷淡下来，自嘲般地道：“不过你们这些人与他们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对你们而言，杀个人与踩死只蚂蚁估计没什么区别吧。”
　　“你……”敖从一闻言气结，“我知道你对我和筠哥有偏见，我也不打算说服你，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的所作所为终将称得上无愧于心。”
　　“拭目以待。”
　　齐之洛将通道打开，自己率先进入，杜衡三人也跟随其后，依次而进。

　　如上次一般，杜衡闭上双眼，映入脑海的是一处云雾缥缈，霞光彩照的地方，四周都洋溢着安静祥和之气。抬眼看，一座望不到尽头的高峰，与天际交汇于一点。
　　而自己正身处于一个药圃之中，眼前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正在侍弄草药，想来这就是自己的本体了。
　　“山月在吗？”一个青衫女子走过来。
　　山月闻言抬起头，“是青淞啊，有什么事吗？”
　　“老君那边炼丹缺一味‘孤心草’，西王母说要你送过去。”
　　“好的。等我弄完了这些就会送往兜率宫的。”山月点头应道。
　　她收拾好了药圃，便取了孤心草来到兜率宫，刚随着仙童走到炼丹房门口，就见那炼丹炉竟向他们迎面砸来，幸好她反应快，拉着仙童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
　　她有些后怕地朝炼丹房望了一眼，只见里面火光四起，烟雾遮天，一个浑身漆黑、依稀能辨出是个猴子模样的的家伙正抡着一根金光闪闪的棍子四处打砸，最为神奇的是他双眼也绽放着金光。
　　“不好啦，泼猴逃出来了。”领路的童子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山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猴子举起棍子朝着门口用力一挥，门柱直接碎成粉末，而旁边的山月也受此冲击，霎时间三魂去了其二，只余一魂还残留在内。她神魂震荡，顿时喷出一口精血，衣裳上，地上，门窗上，盆景上处处皆有，而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此时杜衡识海深处的桃型印记忽然猛烈地震荡，她头疼欲裂，印记引发的波动冲击着识海的每一处。在识海中的那些光芒也都聚集在印记周围，向它发射出一道道金光。印记摇晃的更加剧烈了，连带着杜衡的肉身都显现出痛苦的表情。
　　“齐之洛，你还不赶快将衡姐姐唤醒！”看到杜衡因为痛苦而略显狰狞的面孔，敖从一忍不住对齐之洛吼道。
　　“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要相信杜大夫，她心里有数的。”齐之洛不缓不慢地说。
　　敖从一见他那无关痛痒的表情，暗道声姓齐的果然不靠谱，便欲上前亲自动手，谁知刚迈了一步，就被叶筠拦住了，“看，阿衡看样子已经好些了。”
　　杜衡此时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换成了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从这张脸上，敖从一也瞧不出好坏来，他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焦急。
　　虽然杜衡脸上现在是风平浪静的模样，但识海内的风暴却丝毫没有减弱，整个识海都处于混乱之中。光点源源不断地将金光注入到印记内，吸收了光点力量的印记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开始时只有寥寥数道，但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印记，而且裂开的面积越来越大。
　　识海响起一声轰鸣，如同雷震一般，印记忽然四分五裂开来，围绕在印记周围的光点直接被甩出了识海。
　　叶筠三人看到被甩出来的光点，俱是大吃一惊，连一向无甚表情的齐之洛也不免眼神一跳担忧起来。敖从一也顾不得什么阻拦了，直接冲到杜衡面前，想伸手将她唤醒。
　　岂料他的手甫一接触到杜衡的肩膀，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了。他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齐之洛，你给我说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衡姐姐到底有没有危险！”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喝问道。
　　岂料齐之洛脸上担忧之色一扫而空，面露些许喜色道：“杜大夫正在逐步恢复法力。”
　　与他估计得差不多，杜衡识海内四面八方都在流动着一股股金色的灵力，它们逐步扩大，然后交汇于识海正中心，不断融合变化，最后形成了一枚金色的桃型印记。印记内部涌动着灵力波动。
　　杜衡睁开了眼，三人顿时围了上来，满是关切之情。她扯了个笑容，说：“放心。我没事。”
　　“你说的轻松，你是没瞧见自己刚才那副挣扎的表情，大半夜被人碰上都能吓死个人。”敖从一撇嘴道。
　　还没等杜衡还嘴，就听到齐之洛严肃地问道：“杜大夫，你现在法力恢复到几成了？”
　　她伸出右手，上面凭空出现一个旋转的光球，在它的周围空气都被撕碎绞裂。然后她朝着掌心并拢握拳，光球立时消散无踪，“差不多六七成了，至少现在可以灵活控制法力了。”
　　“难道你记忆还未完全恢复？莫非还有什么不到之处？”齐之洛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杜衡摇了摇头道：“与记忆无关，是我三魂中还有一魂未归位，因为神魂丢失，所以法力不能恢复到鼎盛时期。”
　　“可有什么线索能找到那最后一魂？”
　　“目前只有模糊的感觉。”杜衡认真地思索一番后道，“其实还有其它办法，不足的那些法力我可以通过修炼加以弥补。虽然会进展慢些，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最坏的结果，十年。”齐之洛答到。
　　“我会拼尽全力的。”杜衡十分郑重地许下承诺。
　　齐之洛没有回应，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敖从一以为他不相信杜衡，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鼓舞激励道：“衡姐姐一向是说到做到的，自信点。”
　　齐之洛嫌弃地推开他：“我当然相信杜大夫，她可是我选的。”他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通道打开，杜衡三人先出去了，齐之洛站在通道口，一个分外明亮的光点在他耳旁徘徊，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而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