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记》半世风流

8、第七章

　　回到之前的河边，却不见了顾引和侯绝门。马车还在，马却跑了。周围一片打斗的痕迹。

　　“坏了。”傅源皱眉道。

　　“追。”邵凌低头仔细辨认了马蹄印，“这边。”

　　两人胯上马一路疾驰。然而还是来晚了一步。

　　侯绝门的尸体横在河边。顾引没了踪迹。看地上的脚印人绝对不少。

　　邵凌习惯性得拿折扇敲着掌心。

　　傅源俯下身检查了尸体，没有明显外伤，嘴唇发紫，是中毒的征兆。

　　邵凌翻开他的眼，瞳孔还没完全扩散:“刚死没多久。”又掰开他的下巴，然后在胸口处发现黑红色的花瓣痕迹，邵凌的脸色越来越差，像冰封了一样:“彼岸。”

　　“什么？”傅源看邵凌动作奇怪，问道。

　　“彼、岸。”邵凌一个字一个字得吐出，“十七岁那年，我误打误撞之下研制出奇毒彼岸。此毒甚是霸道，无色无味，只需沾上皮肤，必死无疑。割腕也来不及。因材料珍贵，我仅配出少许，但少许也可瞬间杀百人。同年，我被人追杀，桃花源势力不稳定，显些被破。情急之下，我顾不得许多，拿出彼岸却不料早被调包。可时隔三年，竟再次出现。”

　　邵凌的脸色阴晴不定。回忆起那场暗无天际的杀戮，这两年的修身养性似乎也压制不住翻涌上来的戾气。

　　傅源站在他身边，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由内而发的杀戮的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道，他微微皱了皱眉，刚张口，后面就有一队侍卫上来围住了他们。

　　“王爷呢？”领头的人问。

　　“哈哈哈...”邵凌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你问我顾引在哪？我还倒要问问你他在哪呢？”

　　“放肆！”领头的人喝道。

　　傅源道:“诸位先听傅某一言。”

　　“哥！”侍卫里有人跑了出来，扑到傅源身后侯绝门身上，“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侍卫颤抖着双手探他的鼻息，沉默了半晌突然拔刀砍向邵凌。

　　邵凌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转身避过，折扇撑开挡住刀锋，再一抖直接飞向对方咽喉。天蚕丝制成的折扇既是最坚韧的盾也是最锋利的刃，侍卫眼睁睁看着折扇飞向自己却无法躲开。

　　“住手！”傅源自邵凌一出手就知晓他情绪不对，千钧一发时刻拉了侍卫一把，堪堪避过折扇。

　　邵凌冷笑道:“怎么，傅大侠也要和邵某作对不成。”话语间伸手撕开了脸上的面具。

　　抬头间原本就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现在看去更是艳丽得泛出妖异来。傅源看到他通红的眼睛，一愣，身体先于思考拉住了邵凌。

　　邵凌体内真气四处流窜，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偏偏对方又能控制。他挣开傅源的手，脚狠狠踏地，整个人旋身拔地而起，情人箭，飞蝗石，万引针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得射向所有人。

　　傅源拔剑挡住暗器，看到周围不断倒下的人起身向邵凌攻去。邵凌冷笑了一下，暴虐的真气让他黑发倒翻，如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露出森森白牙:“所有人！你们！统统去死！”

　　无差别的全力攻击导致邵凌力竭跪在中间，而周围十里，除了傅源和他再无活人。

　　少年双手撑地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什么，血红的眸子恢复清明，唇角溢出鲜血来，止也止不住。

　　傅源之前就被顾引和邵凌打伤，再经邵凌无差别的全力攻击，也受了内伤。他也没靠近邵凌，只是站在对面看着少年。

　　邵凌缓缓起身，茫然得环顾了四周，似乎忘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勾着嘴角笑了笑，用三分难过三分天真四分暧昧得说:“傅源，你怕我？嗯？”

　　站在血泊中的红衣少年看着面前纤尘不染的白衣男子，步伐轻浮的向他走去。

　　傅源觉得他恢复了又觉得好像还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没注意到少年突然暗下来的眸子。

　　少年再抬头时候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眼里七分讥诮三分冷意:“找个地方疗伤。”

　　“好。”傅源伸手扶着少年。大掌下的少年肩胛单薄，侧脸毫无血色，阳光下似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直到此时傅源才真的明白了赫赫有名的魔教魔头的称号来源。真正的杀人不眨眼，浴血而生。之前那孩子气的，俏皮的，脾气不定的邵凌就像是他披着的人皮面、具一样，在人间招摇撞骗。

　　邵凌问他怕吗？有一瞬间是怕的。傅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没有狠下心对他动手反而保护他。身体里的毒是一点，另一点却是对他莫名得心软。

　　这件事是明显地嫁祸。之前在客栈的玩笑话似乎也成了真。这下是真的和皇室不死不休了。邵凌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痛下杀手。

　　傅源正想着事，邵凌身体却突然一软，他赶紧伸手揽住。邵凌靠在他肩膀。原来昏迷了。傅源想了想吹了声口哨，打横抱起他。

　　明明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个子，却轻得仿佛没有重量。邵凌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他听到自己一声一声有力的心跳。

　　将邵凌放到赤焰身上驮着，见他不舒服得皱着眉头，干脆也上马将他翻了个身靠在自己身上。

　　微弱的呼吸证明怀里的这个人还活着。

　　傅源要在太阳下山前到下一个镇上。

　　而在越来越远的扬州城，顾引正昏迷着。

　　“这次干得漂亮！”

　　“能为夫人效劳是他们的福气，”

　　“哈哈哈...只是要委屈引儿了。”

　　“王爷一定能理解的。”

　　“这些日子就让他睡吧。”

　　“是。夫人放心。您想让王爷睡多久就能睡多久。”

　　金碧辉煌的王爷府邸中，苏牧从信鸽脚下拿出纸条，字迹娟秀：这边事成。

　　他缓缓将纸条揉成球形，轻轻一撵，纸条碎成片片飘下。苏牧负手站在窗边，远处山高天阔，江山如画。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得潜入房间，单膝跪下。

　　苏牧悠悠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