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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次日清晨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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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傅源如约来到桃花别苑,天色微明,门口的石像不是常见的石狮反而是龙之六子饕餮。那大张着嘴的羊身虎齿的样子甚是狰狞。
侍女领着傅源进入大厅,欠身道:“请您稍作休息,宫主马上就到。”说罢,又有侍女前来端上杯茶放在桌上。
“嗯。劳烦姑娘了。”傅源道。
“公子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侍女方一离开,邵凌便来了。
见傅源在打量大厅于是道:“不知傅公子觉得寒舍如何?”
“匠心独运,别具一格。”傅源转身道,看到邵凌,一顿,“邵公子这是做何?”
邵凌拿起人皮面、具:“难道傅公子不知道?”
“傅某行得正坐得端为何要以假面目示人?”傅源皱眉。
邵凌叹气道:“可邵某可不是傅公子你啊,我担心我才出门就被众人刀剑相向。”说罢,眨眨眼,竟孩子气得道,“傅公子你可要保护好在下啊,不然我们可要做苦命鸳鸯了。”
傅源闻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见邵凌眼底里的戏谑,认真道:“邵公子说笑了。”
“可不是笑话么?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傅源傅大侠竟会与武林公敌为伍,这该叫多少人寒了心。”少年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他冷冷道,“只怕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傅公子反悔了。”
傅源心道江湖上传说桃花宫主性格多变阴晴不定果然不假,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这魔头了:“宫主这话何意?”
邵凌蓦地欺近将他恶狠狠得摁在椅子上。傅源不知对方意图便顺了他,坐在上面,也不挣扎。邵凌还在记恨他方才那句玩笑一说,见他一动不动得看着自己,抬手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如街头恶少欺凌少女般,凑近调笑道:“前几次未曾注意,这近瞧起来傅相公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端是风流得紧。”说完也未等傅源来得及开口,一张冰冷却做工精细的人皮面、具啪得一声拍到了他的脸上。傅源被迫闭嘴闭眼睛,却也从对方的动作中感觉到他的不悦,于是明智得选择了不说话。
少年的指尖隔着面、具在脸上滑动,微睁眼看到少年拿着药膏认真地用手指沾取然后细细涂到面、具与皮肤的连接处。
“闭眼!”邵凌威胁:“不想药物进入眼睛做瞎子的话。”
傅源依言闭眼。耳边是衣物摩擦轻微的声音,脸上是指尖涂抹药物冰凉的触觉。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傅源等了好久也没见少年接下来的动作,才道:“可以睁眼了么?”
“可以。”邵凌收拾好易容工具,将包裹往傅源身上一扔,“走吧。”
傅源睁眼便看到一个大包裹向自己砸来,赶忙接下,站起看到少年已易好容。少年的手很巧,这面、具贴在脸上仿佛就像原本就长在自身身上一样,尤其是对方脸上几乎瞧不出破绽来。眉目清秀的样子比原本模样少了惊艳感,看上去又小了不少。本来就是少年的身姿,也没有任何违和感。若不是那双顾盼生姿的眼,倒叫傅源真的以为世上有这么个人了。
傅源却是有些好奇自己脸上是什么光景了。
邵凌随手展开折扇一个人施施然走了出去,傅源也不奇怪,自然得跟上。
邵凌像是自语又像是询问道:“傅公子难道不好奇我要你做什么事吗?”
“好奇不好奇,总归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傅源想了想,“倘若真的是伤天害理之事,傅某到时再反悔也不晚。说不定半途中你我结为知己,你会给予解药也未必不可能。”
“傅公子也是好算计之人。”邵凌轻笑道。
“比不上邵公子。只是对于自身性命,傅某也是迫不得已。”
“如此说来倒是邵某强人所难了?”邵凌歪头看了看与自己并肩的男子,沉默了会,复道,“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
话闭,又笑道:“若真有地狱,邵某还是喜欢一个人闯的好。不然有人要跟我抢阎王的位置坐我可就不高兴了。”
一般人想到下地狱都是要怕的,他倒好,还活着就先想着死后如何篡位了。傅源失笑:“邵公子好气魄。”说完,又觉得有些失言。有谁是真的愿意选择去地狱的,即便是冥王也不见得就喜欢待在永远没有阳光始终黑暗的地方。除了从来没见过光的人才会安于现状吧。
邵凌轻扬起眉角,也不语。
一路无话。
直到巳时一刻才在一座百里亭停下。此百里亭名为听风亭。右边提字,印月井映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左边提字,听风亭听风吟听风亭中听风吟。
傅源见邵凌径自在亭中石凳上坐下,亭正中一口方井,便道:有井有亭,此联也是符合意境。”
“嗯。”邵凌随口应道,顺手摘了片枝叶长到亭里的香樟叶子,竟吹了起来。
音色如笛子般浑厚悠扬,调子却奇怪得紧,傅源觉得那调子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静静听完正欲询问却听到两声嘶鸣。
一白一红两匹骏马飞奔而来。邵凌起身足尖轻点如鸿雁般潇洒腾空而起,须臾便骑到红马上,双脚一夹马腹,手勒紧缰绳,马儿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白马也紧跟着停下来,亲昵得蹭着红马的身子欲往邵凌身上拱。
傅源才看清这马,由衷赞叹:“白泽,赤焰,都是万里挑一的麒麟马,邵公子真是令傅某大开眼界啊。”
邵凌翻身下马,白泽和赤焰接将脑袋凑到他胸前。邵凌伸手轻摸着马头,神色间竟是温柔。他将缰绳递到傅源面前,拍拍白泽的头:“阿白,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了。”
红衣少年站在他面前,长身玉立无双风华,微挑桃花眸子,对他道:“物归原主。”
白马有灵,蹭了蹭他的胸口,打了个响鼻。少年的语气淡漠得如同这井中水一样,很快随风消散。傅源认真道:“你我之间是否很早就认识了?”
“此话如何说起?”邵凌牵着马走去。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曾说过好久不见,我以为是你认错人。其实不全是,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再有这次的物归原主。以邵公子的才智断不可能说错话。”傅源笑了笑,“说来可能会觉得荒唐。但我确实是信自己直觉的。我觉得我应该很早很早就认识你了。那我便不会怀疑。你吹的那首曲子,我也觉得耳熟,不知邵公子能否告知?”
“儿时旧曲,我也不记得名字了。”邵凌突然转头道,“赛马如何?”
“可惜了。”傅源摇头,“如何比?”
“谁先到下一个十里亭好了。”邵凌骑上马,一手缰绳一手马鞭。
“好。”傅源摸摸马头,也利落翻身上马:“你可别偏心故意让着主人。”
“我数三便开始。”邵凌笑道,“准备...一...三!”说完,也不顾傅源没来的及反应过来便离弦的剑一样射了出去。
傅源看到对方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这人耍了诈无奈跟上:“驾!”
跑出了绿色的草坪,宽阔的官道上沉沙飞扬。一白一红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得紧追着对方。
风沙中,也不知谁叹了口气道,确实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