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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簿啊!主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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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顺着窗户倾泻而下,我百无聊赖地趴在数着毛笔上的毛。
“大人!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八字胡小师爷例行每日一“请安”,撑着分外碍眼地笑脸。
我手抓了抓。真的很想很想将笔砸在这二八年华的小兔崽子脸上,这兴致和激情可是我从来没有的。不、不,也许以前有过。
“大人!您老这么忧国忧民也不是回事,我们登记些人总会有用的。”小师爷敛起笑容,正了正脸色担忧地看着我。
我伸出爪子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得了,我就知道这小师爷中“毒”太深,你说不说话都可以将你掰到工作上来。本来以为可以安稳度日,我可怎么摊上这个魔星的。让我想想,可不就是半年前那“贿赂案”。
半年前。
我正好刚当上主簿。也就相当于地方官一把手。说是一把手,这游牧地区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事。
“报——”一小衙役匆匆前来,小脑门上都是汗,发丝都贴上她的额头。
我差点将桌上的杯子给碰掉了,于是朝她喝到:“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小衙役支吾了一会,她才磕巴起来:“老、老爷,外面有来求您办事的。”
我瞪了她一眼,她马上趴在地上装死。
见这光景,我忽然感到气闷,怎么会招这样的属下,当时明明看着挺精明的丫头。我摆了摆手:“让他到前厅侯着。”
“嗖——”我似乎看见一阵风打成花卷,小衙役瞬间离开。
怎么我有一种拔凉、拔凉的无力感,想了想我手下空悬的师爷职位,我一定要找一个能顶事的。
我优哉游哉地踱步到客厅。
厅内一旁站着身长七尺的标准男子。(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是这世界审美尺度太大。)青丝有些松散地绑在他头上,水洗地发白的衣裳整齐地穿着在身上,鞋子也打理整洁,脚将鞋子撑得满满。总之,很符合三个字“有家教”。
“小子,且坐。”我很有兴致地拽古文,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该这么和他说话。
男子转头,果然面嫩无须,确实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他客气地见礼:“多谢大人。”然后,他很是自然地做在一旁。
我做于主位后,才开口问他:“你姓何?名何?有何事求见本官?”
“我是华彦渊。我要贿赂大人!”年轻男子面不改色地道来。
我呛了一口气:“小子。你会不会说话的!”贿赂虽在这里风行,可摆明了就会摊上事。
他被我训斥后,也不恼,低头抿了抿唇后继续说:“我同母亲是青鸟族的逃奴。”
得了,又是受贿,又是包藏。我心中暗叹。
“现需要重新领取身份牌,求大人收留!”说完,他很是僵硬地跪在地上,伸手往怀里探去。
我本欲斥责,不过眼睛看他这动作瞬时亮了亮,怎么有点小期待呢?
片刻,他修长的手托着——一只玉佩。
我心里的火焰瞬间刺啦一声冒起烟来。这什么玩意。不过话到嘴边就换了说法:“小子你这是何意思?(就这东西想打发人?)本官是这么没官德的人吗?(来点实在的不会,这么直接谁敢做!)”
“大人!这可是青鸟族独有的宝物,价值连城啊!”他手握紧玉佩,关节发白且手指有些发抖。
我哼了一声:“你这是无理取闹!(这东西能吃?还是能花?)”紧接着甩袖往外走。
走廊间,我见到小衙役,很是郁闷地扣了扣她脑门。
“哎呦!大人饶了小的吧!”小衙役捂着脑门跳叫起来,颇有押韵。
得了,这丫头演戏本事越来越高了。我呼了一口气:“他就这样同你说的吧。”
小丫头干笑两声,很是利落地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喜欢将我拉下水?青鸟一族是这么好糊弄的!”我生气地戳了戳她头,“就算是要收留!你不会同他解说一下!吃好,喝好身体才好!”
小丫捂着头立即退后三四步,讨好地笑笑:“哎呦!哎呦!变笨了!变笨了!”
“德性!”我笑骂了一句。我随后安排将那男子轰了出去。
次日清晨,我在房中看着窗户发呆。
“报——”小衙役尖叫将我从混沌中拉了出来。
这次她不喘气地迅速说道:“老爷,外面有来求您办事的。”
“ 咦——今朝怎么又有事。”小地方不是三五天才有事吗?我心中疑虑,不过还是很快接口,“令其客厅等候。”
小衙役点头离开。
大厅中。我看着这熟悉的背影顿了一顿,接着走到主位上落座。
我摆了摆手:“小子。坐。”
华彦渊恭敬地坐下来。
我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今日何事?”
“大人,我还是来贿赂大人的!”说罢,他很自然地下跪,同时将手伸进进衣襟。
我本又想发火,不过又按耐不住心中一丢丢期待。
结果,他手中捧出一本书。
我眼皮挑了挑。
我居然看见——书上写着隶书的“逍遥游”。
一阵热气上脑,我又是拂袖而去。
隔日清晨,我在房中看着边打盹边发呆。
“报——”
我跳了起来,大喝:“小丫头——”
小衙役连连讨饶:“老爷别恼!老爷别恼!外头还有来求您办事的。”
我思绪一片混沌,随口道:“叫他先到客厅。”
小衙役匆匆离开。
洗了脸我就去了大厅。
很是意外,我又看到熟悉的背影,皱着眉头我坐到主位上。
华彦渊自然而然地坐到他常坐的位子。
我很是不耐地说:“又何事?”
“大人,我是来——”他顿了顿。
我突然觉得有一种很是不详地预感,正要阻止。
他接着说:“自荐枕席。”
瞬间我感到天雷滚滚,眼冒金星。
“大人,您觉得如何?”他有些羞窘地底下头。
我拍案而起:“小衙役!”
门外蹿起一阵风,小丫头窜到我跟前,她眼带兴味地问道:“大人何事!”
我指着华彦渊问她:“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我这不是按大人要求让他母子吃饱,睡好,顺便身体好嘛!”小衙役很是不解地等着着我。
我摆手:“我问的不是这事!”这丫头居然拿我的话来做鬼点子。
“大人,不关衙役大姐的事!”华彦渊抢先一步站出来说。
不过,他没看到他这句话给小衙役的打击。小衙役满脑都是“衙役大姐”这四个字,以至于脸部表情皲裂。
“大人好心收留我母子,且请大夫医治之恩让我无以为报。本不该再为难大人。”他犹豫一下。
我内心腹诽,那就不要为难。
华彦渊抱拳:“希望大人赐下身份牌。我愿为奴,为仆!”
斜睨了一眼魂飞天外的小衙役,我突然灵光一闪:“奴仆就算了,当我的师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