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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表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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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莲一脸的憔悴淡漠,表姐这个称呼可是第一次听到呢,林家的弟弟们称呼她从来不是“姐姐”就是“哥哥”。
“表姐”?
到底是怨上了......可能怎么办?她自己又何尝不怨自己呢!
“姐姐,我不是......”林珏看着青莲那一脸的淡漠,知道是“表姐”两个字伤到她了,他也很是懊恼,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叫表姐呢,这不是明着告诉她,他对她有所迁怒,心怀怨愤的嘛!可事实是他看着她吐血的时候就没有什么迁怒怨愤了,他有些着急,想解释,不知从何说起,两辈子的口才,平日里舌灿莲花,偏今日却急得结巴也说不出什么来!
看着平日温文尔雅、言谈举止犹如春风拂面的表弟一脸的焦急,青莲到底不忍心,微笑解围:“无碍的,祖母、舅父和玉儿可好?我还不曾去拜见祖母呢。”
林珏无奈,此时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解释了是此地无言三百两,不解释这事儿难保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她这话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了,不然倒是他不识好歹了,毕竟人家为了救他母亲七日昼夜兼程快马赶来,还吐血昏迷,他还怨怼人家,确实是过份了,听得青莲只问了祖母舅父和玉儿,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了,自家表姐是个极纯粹的人,人对她三分好,她能回人十分好,可若是人对他的好里有其他不好的东西,她必是不再接受的。只怕是从他的态度猜出了林家兄弟们对她的迁怒,她这是要疏远他们呢,看来得找那群糟心兄弟商量看看怎么把这遭圆过去呢!
“祖母和玉儿都病倒了,父亲也是伤心狠了,好在有姐姐派来的医女们,如今都精心调理着,倒无大碍,倒是姐姐您这次吐了心头血,医女们说您要好生调养,不然会折损寿数的。祖母年纪大了,玉儿太小,两人又都病着,您到了的事如今还瞒着内院呢!”林珏坐下看着青莲,倒了一杯水给青莲,又言语描补着,企图让青莲明白他之前只是无心之失,并无怨怼之意。
青莲聪慧,岂会看不出来,这些年她对林家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就是心中有愧,愧的也是林老夫人、林海、贾敏和黛玉,毕竟三个长辈对她是真的如珠如宝的珍爱着,至于林家兄弟,虽然感情好,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他们的戒心似乎很重,她有个猜测,只是到底对林家有好无坏,她也就无所谓了,黛玉,那是因为她前世就是个黛粉,对黛玉好,已成了一种执念。
她不说对比林家兄弟那糟心的外家贾府,就是其他人家有血缘的亲戚,也没有像她这样把没有血缘的外家当自家一样掏心掏肺的。
罢了,舅母刚去,不能以偏概全一棍子打死,这个三表弟不能代表整个林家,看看再说吧!
“珏儿先忙去吧,我已无碍了,该收拾一下去给舅妈上香,也要去拜见祖母才是!”青莲不动声色的微笑,仿佛相信了那句表姐只是口误一般,依然亲昵如旧的唤他“珏儿”。
“是,那弟弟先去了。”林珏心里松快了点,好歹是缓过来了,来日再慢慢描补就是了,姑娘家毕竟心软,林珏此时并没有察觉到他在贾敏去后一直愁闷痛苦的心因为青莲的一句“珏儿”而松了眉头,心里有了一丝轻快和欢喜。
不说青莲如何更衣洗漱要去拜见祖母,只说林家快马加鞭急送京城报丧的下人婆子也已到了荣国府。
“二奶奶,林家来人了。”平儿一脸凝重的打发了屋里的下人对着王熙凤道。
王熙凤吃了几口的莲子羹:“林家来人?这不年不节的?”
放下莲子羹,拿起帕子搽了搽嘴角,抬头看到平儿的脸色奇怪道:“你这是什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奶奶,林家的人是来报丧的。”平儿一边给王熙凤端了杯茶一边对王熙凤小声道。
“报丧?林家老太太没了?按规矩送份丧仪过去就是了,这么远。”王熙凤漫不经心道
“哎呦我的奶奶呦,这要是林老太太没了我急什么啊,是咱们家姑太太,咱爷的亲姑妈,敏故奶奶没了。”瞧着王熙凤不经心的样子,平儿记得在她身边小声急道。
王熙凤吊起那双凤眼:“扯你娘的臊,胡说什么呢,敏姑妈才多大,这些年连病都没听说得过,好好的怎么会没的?”
王熙凤看着平儿那难看的脸色,不确定道:“真是...敏姑妈没了?会不会是报丧的人没说清楚?”王熙凤也觉得自己的问题问的蠢了,平儿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这种事没问清楚她绝不敢报到她这里来。
“这种事,我要是没问清楚怎么会来回奶奶呢!”
王熙凤的脸色也是异常的难看,谁都知道贾母疼女儿,这事肯定得告诉贾母,可这报丧的事谁说谁倒霉,这倒霉事儿如今就落在了她头上,老太太要是受不住有个好歹,这责任就是她的,这个家里她能指望谁啊,何况贾敏每年给贾家四时八节的礼是贾府的一大进项,如今人去了,林家虽说不至于断了贾家这门亲戚,但到底隔了一层,至少这四时八节的礼就不会再那么重了。
贾家说是国公府,可如今的国公府和国公爷在世的时候的国公府那是一回事吗?再看老爷这一辈,大老爷天天古董扇子女人,二老爷当个工部员外郎,时不时的去点个卯就没了,见天在家跟清客闲谈,东府大老爷倒是考上进士了,偏出家去了。她家爷们这一辈,大房就是她家爷贾琏,他除了庶务之外也就是玩女人在行了,二房剩下一个宝玉,说是携玉而生有大造化的,可天天把国贼禄蠧挂在嘴边,见天吃丫头嘴上的胭脂,一说读书就装病,贾琮和贾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想都不用想的……而林家,林姑父是帝王心腹,做着江南道巡盐御史,就是她这个不读书识字的都知道那是肥缺中的肥缺,便是不贪,一年只三节两寿,平常的孝敬都能收的盆满钵满,而敏姑妈给林家生了六子一女,小的如今看不出来,可大的几个,可都有功名在身了。贾家在走下坡路,林家蒸蒸日上,这个姻亲那是得狠狠抓住才是的,可最重要的敏姑妈偏这时候没了……王熙凤想到这些脸更臭了。
“奶奶,林家报丧的管事和婆子说林姑老爷交代了有事要面见老太太。”平儿在王熙凤耳边道
“真的?你不早说!”王熙凤喜形于色,林家的人自己跟老太太说,好歹这死讯不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的,这比自己去说可好太多了。如今且顾不得别的,先管眼前要紧。
“奶奶,我看林家的人似乎来者不善。”平儿忧心忡忡
王熙凤看她一眼:“人家是来报丧的,总不能笑呵呵的,我先去老太太那儿,你先派人去给老爷和大老爷报信,林家的人不能由咱们主仆两领到老太太那儿。”
“是,我这就去。”平儿自去安排
王熙凤换了一身衣服便领着一群丫头浩浩荡荡的去了贾母的院子。
“都说我老婆子偏疼宝玉,连看到支花都想着我老婆子,他才多大就这样贴心,怎么能让我不疼他!鸳鸯,把我那玻璃镜子给宝玉院子送去。”王熙凤远远的就听到贾母说。
“哎呦呦老祖宗,您这又给宝玉什么好宝贝了?”王熙凤一路走一路笑嘻嘻的打趣卖乖,真是人未到笑声先到。
“这破落户,见天盯着我老婆子的宝贝,一准是听墙根了!”听得贾母的话,荣庆堂满堂大笑。
王熙凤哈哈大笑:“这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宝贝多啊,我啊,就指着您从指甲缝里漏一漏,好跟着涨涨见识啊!唉阿,不好不好,这不是承认听墙根了嘛!”王熙凤一番唱念做打逗得贾母笑的指着她直念猴儿。
突然荣庆堂外来了个婆子说有事禀报,鸳鸯出去,那婆子在鸳鸯耳边小声嘀咕,一会儿鸳鸯便脸色不好的回来,王熙凤心道:来了。又听外面婆子禀报说大老爷二老爷和琏二爷领着林家人来了,王熙凤一听琏二爷,脸色变了一下,又像是没事人似得。
鸳鸯在贾母耳边嘀咕了几句,贾母的脸色一时白了,三春宝玉虽不知道怎么了,但也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李纨领着宝玉三春都退入后堂,贾赦、贾政、贾琏带着林家的二管家林福和林福家的进来了。
贾母听了鸳鸯回的话,这会儿看着林福夫妻带着白,听了林福夫妻的禀报。心里那点侥幸也没了,一时老泪众横,险些厥过去。
“我可怜的敏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让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是在挖为娘的心肝啊!”贾母一阵哀嚎。
不提贾赦、贾政、贾琏三夫妻怎么劝慰贾母,如何命人去请太医,只说林福夫妻,看着贾家的这一番做派,一脸的平静。
哼,只看你们一会儿怎么处置吧。
林福看贾母缓过来一些了,便把林海的书信交给了贾母。贾母颤着手打开书信,看了一会儿脸色青白交错,一时便用狰狞又可怕的眼神看着她的二儿媳妇王氏,拿起拐杖便往王氏身上打去:“你这个毒妇,我的敏儿哪里碍着你了,你竟狠心害她,我怎么就为政儿娶了你这个恶毒的妇人......”贾母一边哭一边打骂,一时恨极了竟也忘了在大房面前为二房遮掩一二。
王氏刚听到林福夫妻来报丧的消息还以为是林海死了,待听得是贾敏死了之后,心中不知是遗憾还是快意,她本想着帮她二哥和甄家除了林海,贾敏就是寡妇了,好歹也压了贾敏一头了,这些年竟是样样比不得贾敏,宝玉虽好,到底还小,贾敏的头五个儿子却都有功名在身了,若是她的珠儿在世,必定比贾敏的那几个小崽子厉害百倍。
待看到贾母看她的眼神的时候她就知道坏了,她以为贾母在大房面前会为她遮掩一二,不想贾母会直接发难,一时也被打蒙了。
宝玉他们在后堂听到这些,还没等消化呢,前面就打起来了,宝玉一时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冲了出去为母亲求情,哭着说:“老祖宗息怒,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的,太太不会做这种事的,害姑妈的一定不是太太。”
李纨探春等人也出来为王氏求情,一时热闹的狠,贾政在他母亲打他媳妇的时候就懵了,他听到了什么?王氏害死了敏妹?贾赦拿起被贾母弃在踏上的信,看了之后直接递给了贾政,贾政看了看,张了张嘴,最后跪下对贾母道:“母亲,儿子要休了这个毒妇。”贾政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不,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啊......您不能休了我,我为老太爷守过孝,为贾家生了二子一女,您若是休了我,您让元春和宝玉如何做人啊!我是冤枉的啊!”王氏听到贾政要休了她,也不在对着被宝玉抱住腿的贾母喊冤了,直接对着贾政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