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说来也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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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头阿朱也在心里念着小道士。刚被狼狈地抖落在地上的时候，阿朱是有些怒气的，但不想一抬头，迎面却是一个丰神玉朗的道士，蓬乱的胡子已被理去，只留下一层胡茬青青，剑眉入鬓，容色萧肃，一袭玄色在这晨曦的清光中微微一笑，如同松下风。
破骂未全出口，阿朱一时噤了声，看见这俊道士手中的酒葫芦，方才知这竟是原本邋遢的小道士，今日阿朱算是见着那京都传言里叫一帮闺秀小姐心心念念的孙翰林了。
“收拾下来竟然还挺人模人样。”
阿朱接着又摇了摇头，
“只可惜个呆道士。”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看她手中的《术法散灵》。
这是阿朱今日第三次能够“碰到”的凡间物什了。
又过了两个时辰，楼梯间传来踢踏的脚步声，是有人上来了。小道士面色一紧，立马以手撑地站了起来。那头阿朱做贼似的慌里慌张向他望了一眼，刚想问道怎么办，就见小道士又掏出葫芦将她连人带书一同收了进去。
得了，二进宫，阿朱生无可恋地想。
小道士一把推开半掩的窗户，从二楼麻利地翻了出去，轻盈落地。
其实藏书阁里的书他几乎了如指掌，有没有巩固道心的法子他自个儿心里头明白。
根本就没有。
和说给阿朱听的说辞不一样，这一路过来其实他别有打算，只是这两个时辰古籍的翻阅让他沉下心思有了决断。接下来这几日他不会放阿朱出来了，碍事儿。
道术精进不了，而跑回京城步步为谋什么的，也不适合他。懒人小道士想出个一劳永逸又代价极大的法子——让阿朱重新活过来，送她的魂魄到她上辈子的躯体里。
除了古籍上逆时空的咒语古怪拗口了些，所需的倒不是多少艰深的道术了，这秘术的本质无非就是以寿数换寿数罢了。
小道士心里头完全没有娶亲生子儿孙满堂的想法，年少孤身在道观里长大习惯了一人，只求留下几年命陪孙老爹走完最后一遭，其他的也不奢望，完了这事儿纯属图个心安，然后入土为安。
眼下他得去找黑无常去借点东西。
小道士和黑无常打过几回交道，一个捉鬼往生一个接鬼入府，算是老相识了。说来也巧，这几日黑无常正在青云观附近和个山里头的妹子勾勾搭搭。
小道士匆匆赶过去的时机不大对，一丰乳肥臀的女郎正坐在老黑的大腿上喂给他吃酒，走进了发现这女郎头顶上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竟然是个没化形完全的兔子。
见小道士来得这么没有眼色，老黑脸色有点不虞，捏了捏女郎屁股下的兔尾巴让她下去，语气淡淡：
“什么事。”
女郎笑了一声便悄悄地立在了老黑的背后。
小道士心知自个儿有点坏了老黑的好事，还是硬着头皮说：
“不知你那锁魂链借不借得？”
老黑脸色当下大变：
“不借不借，我吃饭的家伙，凭什么要借你？”
“黑老哥儿，”小道士弯腰拱了拱手，顺便瞥了那只兔妖一眼，“借我这一遭，小道愿效犬马之劳。”
能帮这个好色的老黑什么呢，无非是把妹这方面了。
小道士这承诺有点儿意思，老黑自是看到了他暗下使的眼色，口上仍道：
“不借。”
老黑身后的兔女郎快要成背景板儿了，只见她冲着小道士眨了眨右眼，娇娇地喊了一声：
“黑大人~”
便从背后缠上老黑的脖子，胸脯贴上老黑的背，下巴尖俏俏地磕在了老黑肩膀上，脸凑得极近。
“前儿这位小道长救了人家一命，你就借了他呗。嗯？”
这一从鼻腔里出来轻轻的“嗯”，简直酥了老黑的大半个肩膀，要了老命了，又刚吃过她的酒，老黑态度一下子就软和下来了：
“好说，好说。”
看得小道士是目瞪口呆，这女人靠男人征服“世界”的本事，他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小道士暗暗庆幸自己当初为了辟谷，没有去贪口腹之欲，给放了这只野兔精，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老黑努力直了直腰板儿，问道：
“好端端你借我这锁魂链作甚么？”
这是要松口的意思了，小道士心头一喜，详细道：
“我于女鬼阿朱有所亏欠，她现今一心复仇，我不欲搅这一趟儿混水，索性用寿数换她重生，送她回上辈子的躯体里去。听闻锁魂链素有固魂之效，还请到时候黑老哥儿用链子锁住她魂魄，送她入虚空隧道。”为了阿朱安安稳稳地活回去，不被虚空中乱七八糟的碎片割散了魂魄，小道士也算煞费苦心了。
枉死鬼，即天道本不叫他亡却无端死了的人，小道士此举其实算是替地府拨乱反正了。更何况老黑之前对阿朱念念不忘，上回还真偷偷替她去翻看了判官的纪录，只觉得这女娃活得憋屈，死得也冤。但帮人是情分，老黑面子上还是要拿乔：
“我这锁魂链归地府公中所有，私下借了你风险不小，你可给我什么好处？”
这该出的血仍然得出。小道士心头明白这个理儿：
“那得看您要什么了。”
黑无常转了转眼珠子，觉得接下来的话不便有第三人听到，便回头摸了摸兔妖的脑袋：
“你先自个儿去玩会儿，我有正经事要同小道长商谈。”
兔妖眼神流转，打量了他二人一圈，爽快地化回原形撒腿就钻入了草丛中。
老黑搓着肩膀上的余温，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早已没了佳人踪影却依旧左右摆动着的草叶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