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妩》月临溪

54、第二章 咫尺天涯人渐远（一）

　　夜月柔婉，树影叠合，快乐总是容易让人深陷，不远处的篝火会仍在继续。风中掺杂着淡淡的酒香，随笑声一起散在夜空中。
　　“为什么拒绝？”身后，竹根问。
　　“竹根，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酒，不是他的，我不喝。”
　　执盈没转身，她不想看见竹根脸上的失望。一年多的相处，她知道竹根是个很憨直的好人。
　　“他是谁？”
　　竹根不死心，再问。这一年来，除了他们兄妹二人，从没看见她离谁近过。
　　“他是……怎么说呢。”
　　他是她封存在心里的春日，是她眉心最深的一抹痛，是她不愿示人的泪与甜。
　　“在我心里，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没人比得上。”执盈轻声地说着。
　　竹根叫道：“你骗我？不然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找他？他离得太远了。”
　　执盈苦笑，他在一个只有入梦才能找到的地方。尽管她一再拜访，仍要在最不愿清醒的时候醒来。
　　“远也没关系，我和竹枝可以帮你。”
　　碗里的月色荡漾成灾，竹根低头看了半晌，将碗里的酒尽数倒入口中。这酒总得有人喝，谁喝都一样。他搔搔头，望着她的背影。说道：“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找他。”
　　他不想执盈误会，又加了一句。
　　“你放心吧，找到他之后，我们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竹根只是单纯的想帮她，不想看见她坐在角落里和影子谈心事的样子。
　　执盈突然回头笑笑。
　　“不用了，总有一天我和他会相见，他会在老地方等我。”
　　她向前走去，随风送来一句话。
　　“竹根，你手里的那碗是好酒，一定会有更适合的人喝。”
　　月光总是比梦长，象条走不完的路。正如她离开的那个夜晚，永远在前面冷着面孔，却从不淡化距离。往事翻涌如潮，无法抑制。这又将是一个任思念主宰的不眠之夜吗？
　　“执盈，等等。”
　　叫住她的不是竹根，而是龙大叔。
　　“什么事？”执盈转身问。
　　“村口有队官兵拿着幅画似乎在找什么人，画上的人和你很象。你是不是该出去看看？”
　　龙大叔徐徐地说着。
　　执盈心中一震，官兵？看来卫玄驹并不死心，死时不见尸，活必要见人。这些人定是来找她的。
　　“无论那画上的人与我多象，都不是我。既然毫不相干，我还有必要去吗？”
　　除了否认，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现在这种平静的生活，是她一直渴望的。她不希望有什么人或事来破坏这一切。
　　龙大叔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你自己最清楚。我不知道你在躲什么，只希望全村人不会因为你而招来不幸。”他若有所指。
　　执盈深吸了口气，叹道：“如果我有权决定一切，我会让所有的人远离不幸。”包括她自己。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龙大叔话刚说完，一个村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村长，你叮嘱的我都告诉大家了。无论谁问，都说没见过画上的人。那些官兵问了半天没有结果，正准备要离开呢。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执盈讶异的看了一眼龙大叔，显然，他是知道一些事的。不然，不会如此决定。
　　“去看看吧，也能解解心疑。”
　　龙大叔叫上竹根同行，象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执盈说。“说真的，到现在我仍希望你能离开这里。我相信还会有人再来找你，今天仅仅是个开始。”
　　或许吧，执盈苦笑。没彻底结束的，总要开始。
　　在一片密林的遮掩下，距村口不远的山石显得高大而嶙峋。但对不想露面的人来说，正是隐藏形迹的好去处。站在这里望去，一队兵马停在那里行列齐整，显然是训练有素。
　　他们手里举着火把，但还是看不清面容。马匹并不安静，不断地刨蹄嘶鸣，似乎急于出发。
　　为首的两个男人离队伍稍远，背对着她们，似乎在谈着什么。
　　或许是风渐渐大了，或许两个男人说的话不想让别人听见，边说向后退着。渐渐的，由只言片语到清晰可辨。
　　“找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消息，怕是没希望了。”
　　这个男人嗓门很大，听起来如在耳旁。
　　“还找？要我说那女人死了更好。省得他为她挂心。我早就看出那女人一脸的亡国之相，决非良伴。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她不可？真是死心眼。”
　　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执盈禁不住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