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若倾城》mm妍

23、第022章 额娘离世 八王爷四十

　　八王爷四十大寿，汴京城里几乎所有的权贵商贾都纷纷前来道贺。
　　我女扮男装跟在赵桢身后，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牡丹绣花锦服的商人正手捧着一个红色丝绸锦缎大礼盒点头哈腰的献给王府的管家。
　　管家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腰间坠着一个玉如意，点头说话之间充满傲气。
　　狗仗人势，八王爷看起来那么吊，连家里的佣人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管家接过礼盒放置在边上的案几上，而案几上已经累了满满的三层，堆得像小山一样，案几下也摆着红色，黄色的大礼盒，都未开封，但是个头挺大。
　　估计一场寿宴结束，我们的八王爷家里已经堆不少宝藏，哪还用去找什么藏宝图？
　　我顶一下赵桢肩膀，“你送什么？”
　　赵桢冷笑，“我能来就给他面子了。”
　　“什么？你没带？”我惊讶的望着他，如果不是此行要和额娘见面，真想赶紧开溜。
　　他横我一眼，“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为了能让你和你额娘见面就带了一副唐代阎立本的字画，”
　　然后做痛心状拍拍胸脯，“好心疼。”
　　我心里一暖，看着他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还未到门口，管家已经迎了上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哎呀，太子到了，贵客贵客。”
　　李默把手里的礼盒递给管家，管家笑呵呵的收下，又抬头看赵桢，谄媚的说，“您能来，王爷得多高兴呢？”
　　赵桢一到门口已经换上一副扑克脸，并不搭理这位笑得像朵花一般的管家，而是径直带着我和李默朝里走去。
　　老管家在身后大声喊，“青松，赶紧给太子引路。”
　　园子里面张灯结彩，去往宴席的道路上铺了红色的地毯，两边有指引服务的奴才，连奴才都穿的喜气洋洋一身红。
　　到了宴会的主厅，八王爷正穿的一身喜庆和一堆官员在聊天，突然看到我们进来，脸上极其惊讶，但是马上又恢复如常，笑着向我们走过来，“桢太子来我我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脸上透着那种冠冕堂皇的笑，很机械，很官方。
　　赵桢脸上笑的更夸张，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哎呀，八叔，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鹤长生笑口常开大吉大利。”
　　这一串词赵桢说的溜溜的，气都没喘一下。
　　八王爷和赵桢言辞之间都是客套，赵桢说“八叔，你这园子可真让我长见识，和宫里差不多。”
　　八王立即神色紧张，“哎呀，贤侄休要这样说，我哪里敢和宫里比，本人凭生志愿就是好好辅佐皇上。“
　　赵桢又说，“八叔不要着急，我只是说像，但肯定是差远了，毕竟皇宫不是人人可以效仿的，做任何事情守着本分才好。”
　　八王干巴巴的说，“是。”
　　看起来那样嚣张跋扈的八王爷看到赵桢显出几分收敛，一番唇枪舌战明嘲暗讽，我们终于找到位置坐下来，赵桢的到来引来一堆官员过来客套，我在边上坐了一会，等到酒席开始之后，悄悄溜了出去，按照赵桢提前的吩咐找到了假山下，一个丫鬟已经等在那里，机警的左右看看，然后把我引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发出沙沙的树叶声，我推开屋门，里屋门帘后响起额娘冰冷的声音，“我说过我不想见你。”
　　我掀开帘子喊了一声额娘，额娘抬头看我，立即泪如雨下，上前几步一把抱紧我。
　　几个月不见，额娘瘦的像薄薄的纸片一样，抱着我的身体微微颤抖。
　　两个人坐下来，额娘和我简单讲述了从蒙古逃出来的情行，过程很惊险，中间差点被苏赫巴兽的人抓回去，到了这边之后，又被八王爷软禁。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海誓山盟的他，本打算把东西交到他手里，可是如今他待我却让我心寒。”
　　“那日，您怎么会去梨园？”
　　额娘冷笑一声，“我当年和赵平就是在梨园相遇，那时候我还没有许配给可汗，皇上为我指婚之后，我们不得不分手，但是他立下誓言要接我回来，这么多年来我等不到他接我，却等到他要我帮他寻找宝藏的指示，我以为去梨园或许能让他顾忌到以前的情意，可是他真的变了，口口声声都是图纸图纸，我真傻。”
　　“既然这样，您也不必留恋，我自会安排接您出去。”
　　她恍恍惚惚看我，神情呆滞，“出去？”
　　“对，我带您离开这里，天涯海角我们想去哪里都行。”
　　“雅若，你太天真了。”她伸手抚上我的面颊，手指冰凉，微颤。
　　我静静的望着她，她叹口气说，“我已经无路可去，离开八王府，还有可汗在找我，即使可汗没有找到我，那些想要得到宝藏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你带我走只会拖累你。”
　　“额娘”我叫，她的样子看起来很绝望，很凄凉，让我心里一冷。
　　“如今见你一面，我心愿已了，生死有命，一切自有注定，我如今没有任何念想，只求你平平安安。”
　　“额娘，我不会抛下您，不会让您在这里孤孤单单呆着。”
　　我攥紧她冰凉的手指。
　　“傻丫头，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那半片图纸，从此以后隐姓埋名生活，不要再回蒙古，你父王一定容不下你。”
　　她啜泣的说道，泪珠又落了下来。
　　屋外门被叩响，响了三下，提醒我有人来了，要尽快离开。
　　我看向额娘，“你千万要等我，我一定回来接您。”
　　说着，和额娘抱了抱站起身来，额娘牵住我的手，我回头看她，她又盯着我的眼睛嘱咐我一句，“有事就找你子墨舅舅，你外公已经离京，但是我三弟宋子墨依旧在军中任职，我们从小姐弟情深，他一定会照顾你。”
　　从门口刚走出来几步，斜刺里突然出现一个八王府的侍卫，挡在我面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面无表情的问他，“茅房在哪里？找不到？”
　　那人冷笑，“茅房离这里可有一段距离，你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长剑已经指到我的胸口。
　　突然，竹林里面响起李默的声音，从不远处朝我怒喝一声“李六。”
　　那名侍卫转身看到李默，叫了一声，“李侍卫。”
　　李默板着脸朝我走来，怒斥我“八王这府邸大，走路看着点。”
　　那名侍卫冷笑，“府邸再大，也不至于走到这里吧？这个人形迹可疑，我要带回去慢慢审问。”
　　李默冷声说道，“王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太子府邸的人就是怀疑太子了？”
　　那名侍卫脸色铁青，不甘心的说，“我没这么说，你不要给我乱说。”
　　“那就好，这个小奴才是太子的贴身小奴，我定是要带走的，你若想审问就去太子那里要人。”
　　说着，带我离开。
　　我随着李默回到宴会现场，现场正是劲歌辣舞，十几个穿着露肩长裙的舞娘甩着水袖翩翩起舞，像是花丛中的蝴蝶一样。
　　场上的宴席宾客身边每人多了一个身姿婀娜的风尘女子，这八王搞宴席，竟然像ktv一样还弄个三陪。
　　不禁暗叹，难怪今天来的宾客都是一众汉子，没见有人带家眷过来。
　　场上气氛有点辣眼睛，我在赵桢身后坐下来的时候，看到那名娇艳女子正在调戏赵桢，一双玉指已经穿过他外侧的袍子伸到他衣服的里面捏来揉去，赵桢把她的手一把握住，色迷迷的瞧着女子，“别急嘛，这里人多。”
　　女子娇笑一声，千娇百媚的盯着赵桢，“奴家敬您一杯。”
　　说着，纤纤十指端起酒盅喂到赵桢嘴边，赵桢笑着一饮而尽，大手在女人腰上使劲捏了捏。
　　这个赵桢可是尽显他风流种子的本色，好色是男人本性，看这场里的气氛真是让人脸红心跳，而八王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在赵桢身上，太子长太子短的忙不迭的问候。
　　我垂头闭目静心中，突然听到赵桢附在我耳边低语，“你额娘愿意走吗？”
　　我点头。
　　风尘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从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腕，借着低头喝酒，说了一句，“我来安排暗卫接走，别担心。”
　　我狠狠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别碰我，脏。”
　　他嘴角带笑，“逢场作戏，别当真。”
　　我没想到额娘会出事。
　　那是从八王府里回来的第二天，赵桢已经安排了十五暗卫准备去竹林里接走额娘，结果内线突然传来消息，说额娘割腕自杀。
　　赵桢告诉我的时候我觉得心猛地痛了一下，我扶着身边的书案却感觉腿在发抖，额娘走了，昨天还活生生在我面前的额娘说没就没了？
　　赵桢伸出手想要扶我，我一把打开，抖着牙帮子说，“让我静一静。”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眼泪，眼角干涩，却觉得愤怒，怒不可遏。
　　觉得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天不把额娘一起带出来？如果我带她走，一定是有办法的，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多劝慰额娘几句，明明看出了她的绝望，却又忽视了我所看到的。
　　生命脆弱而短暂。
　　额娘，巴音，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失去了两个最亲近的人。
　　而我，像风中飘零的孤叶，在风中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