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生活记录》酸青梅

6、第 6 章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地起来了，就连一向爱睡懒觉的真小孩沈修瑜也因为香喷喷的猪肉的诱惑而麻利的起了床，顺便把伪小孩沈诺也闹醒了。沈诺小姑娘满心的不乐意，谁大冬天的不想在床上躺一天呐~

　　不过当她看到从雪地里不断扒出来的猪蹄、猪肘子还有大肉块，不高兴早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默默咽下的口水。周围一片“咕咚~”的咽口水声。

　　沈小叔最先出声，“爹，这些肉都是留着过年吃的吗？”随着沈小叔的话，除了沈奶奶，一家人都眼睛冒光的看着沈爷爷，只不过沈大伯夫妻和沈爸夫妻眼神比较隐晦，咽口水声也比较小、、、、、、

　　“嘭！”沈爷爷毫不留情的敲了沈小叔一记，“吃吃吃！就知道吃！吃的完吗你！行了，老大你去拿两个框来，老二你去大队那借牛车来，老婆子你带着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一起去收拾收拾家里能卖的东西。”

　　“爷爷！爷爷！我们是不是都去县里啊？”沈诺撒娇地拉着沈爷爷的胳膊晃悠。

　　“是啊是啊！爷爷，让我们都去吧！”看见妹妹的动作，沈修瑜眼睛一亮，马上跑到沈爷爷另一边也拉着胳膊晃悠起来。

　　“行行行！今天我们都去！”沈爷爷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让嘴角太过上扬。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去除下水、猪蹄、猪头等东西，剩下的净肉也不过二百五十斤左右。去掉给两个儿媳妇家的各五斤、给两个女儿家的各五斤，自家再留下一大块三十斤左右的肥膘和五花肉，也就只剩下不到二百斤，再加上一些自家的秋获和攒的鸡蛋，就是全部要卖的东西了。

　　沈爸把牛车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沈大娘在牛车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沈妈抱来一床厚厚的旧被子，除了货物，牛车上只坐了沈祯、沈修瑜和沈诺三个小的，以及赶牛车的沈爷爷，剩下的只能在地上走了。所幸冬日里赶路，走着走着就会热起来，一路上有人聊天也不会太累。

　　冬天里赶路实在是无聊，沈诺整个人都被塞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两只眼睛。视线所过之处只能看见光秃秃黑色的树枝和暗蓝色的天空，没过多久，沈诺就像上一次一样一路睡到了县城。

　　虽然已经来过一次，沈诺还是对此时的县城充满了兴趣。和村里大多是土墙茅草屋顶相比，县城里大部分是石头墙青瓦顶，街道又宽又长，路也是碎石路。城里人的穿着也和村子里不同，虽然都是一样的黑灰蓝，城里的人看起来就是比较精神！这让第一次来县城的沈小哥儿沈修瑜眼睛都不够用了。其他人相比就矜持含蓄多了，不过也可能是拘谨和小自卑。

　　沈爷爷直接把牛车赶到了收购站。临近过年，平时都是两个人值班的收购站，如今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满满几大筐的东西只卖了一百多块。卖了东西，一行人转战供销社。

　　小县城供销社的商品并不多，得益于过年这个大节，供销社里的东西比平时还多一些。虽然刚得了一百多块，但沈家攒了一年的票也不过也不过是买了少少几尺布。幸好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平常大家用的一些油盐酱醋等东西都不需要票。

　　农家人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县城，这次难得来一次县城，沈家人都兴奋起来。手里有钱，心中不慌，除了几个小孩子，沈家人人手里都有一些私房钱，更别说前不久沈奶奶还一家分了七十块。大的东西买不了，小东西就按自己心意来了！

　　总统筹沈奶奶买了家里缺的油盐酱醋火柴以及过年的散酒、糖和布等东西。沈大娘买了布、头绳、糖块，还偷偷的买了一盒蛤蜊油，沈妈妈则是给自家男人买了一盒烟，给自己买了蛤蜊油，给孩子买了糖块，还在沈诺的死缠烂打下给她买了一盒火柴。一家人把供销社逛了个遍，虽然东西买的不多，但每个人都很满足，一年能来一次县城就很开心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一家人在牛车上啃了硬邦邦的玉米饼充作午饭，可没有人舍得票和钱去饭店吃一顿！

　　一家人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虽然这一天实际上没干什么事儿，在外奔波一天也是很疲累，连牛车都没还，一众人匆匆烫了脚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冬天是农民难得的休闲日，再加上又冷又饿，大多数人都起得晚睡的早，这也导致除了队长，村里没人发现沈家人去了县城。沈大伯去还牛车时给队长家带了一条肉，彻底把这件事掩盖了下去。

　　虽说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大多淳朴又善良，但是好奇、嫉妒和自私也很常见，这个时候最怕别人的注意和以讹传讹，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的好！

　　生产队长沈卫军家里。

　　沈卫军今年四十多岁，和沈爷爷沈有福是同一辈儿人，觉悟很高地在抗战期间把自己的名字由沈有富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儿，是这个村里少有的政治觉悟比较高的人。

　　沈卫军和媳妇李红英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最大的已经娶妻生子，最小的今年才十二岁。此时李红英看着桌上的一条肉，心里有些忐忑，“当家的，你不是说现在政策变了，要小心行事吗？咱们现在收了大侄儿的肉没事儿吗？”虽然家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不过被当家的耳提命面过，她是不太敢向以前一样直截了当的收下这肉。

　　沈卫军抽了口烟，道：“没事儿，那都是大城里风声紧，咱们村里这么偏僻还没到那地步，再说了文清给咱们送肉的事儿也没人知道。不过以后要是有人送东西，你可不能随便收啊，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事儿！”

　　“瞧你说的！哪次我不是听你的话呀！”李红英对沈卫军翻了个白眼。

　　沈卫军点点头，他最满意的就是自家媳妇儿听话，不像有的老娘们，不懂装懂，净会坏老爷们儿的事儿！

　　“对了，明天你去看看那几个下放的去，可别让真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你只要记着不能让他们吃饱穿暖，也不能让他们饿死冻死就得了！”

　　沈卫军有些不放心下放来的几个人，他看那几个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咱们不能让他们有多好，可也不能得罪他们。这世事最是无常，做什么事儿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李红英说着，转身就去了厨房，这条肉可要好好放着，留着过年那天吃。

　　却说沈家这里，逛县城的兴奋感过去后，女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前几天凿的鱼和野猪肉以及陆陆续续从山里林得的野鸡等东西都要用盐抹一遍，风干之后再装在藤篮里，用绳子吊在房梁上，防止老鼠和野猫的偷食。

　　看到家里满满两篮子肉的沈诺心满意足了，终于闲下来的她暗搓搓的计划着去近距离观察一下下放的那几个人。那什么小说上不是都说了吗，一般这样下放来的人都是某个领域里的大牛，常常帮助他们的善良的女主就会被他们接受，然后平反后就带着女主一起飞！沈诺想的非常美，以至于在美梦中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把睡在她旁边的沈祯吓得一咯噔！

　　只是这事情啊总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