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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吾逝彼临 于是她后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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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她还是坚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了,而枉顾他建议她多睡一会儿,不用出席他生宴的建议。如果他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她自己从来都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因而也比较反感别人这样。她几乎是怀着一颗敬业的心,翻出一件灰白的羽衣,穿在身上,甫一推开窗就改变了主意,因为外面堆雪了——简直比前几天下雪还冷。她身着这件羽衣多是由大雁和凫的羽线缠在细蚕丝上织成的,只在裙摆处缀了几道雀屏上的尾羽,几乎叫人无从察觉,然则天光好的时候,可谓莹动华彩,不可方物。斑每次见到她穿这件衣服的时候都眼前一亮,心情都会好不少。眼下雪后初霁,只是严寒而已。见她因天气的缘故要换下来,不免觉得可惜。他立马建议她大不了在外面披一件他少年时的大氅,即能露出这件优雅的羽衣,又能够抵御风寒。
然而对方竟毫不领情地回绝了,相反,倒是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实的袄子来,这袄子——在斑看来厚重到简直不解风情,并且毫无审美,也只是看着厚实而已,实际上可能还不及他那件大氅防寒。他当下及时出手制止了她。最后她不情愿地披上了他那件大氅——当时是由麂皮做的,密不透风,确能御寒。最终斑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让她自己看,镜子里,这件麂皮大氅竟意外地与内搭的羽衣相得益彰。岂料她仍然是兴趣缺缺。斑兀自纳闷这人简直毫无女儿心肠。
斑知趣地出门,好给出她一点空隙用以装扮,谁知她只是看了一看镜子里,自己乌黑的眼圈和肿胀发红的眼睛,破罐破摔不耐烦道:"装扮什么装扮,都这样了,你这是要去晨练是吧,刚好,一起吧,我这样子还不如去外面跑两圈。"
斑:"……"
她站起身来,还没走两步就腿一软,对方忙上前扶持了一下,顺势把她揽在怀里,意味深长地说:
"有道理,我背着你,你想跑几圈。"
……
于是作罢。斑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凿了几块冰用以裹在毛巾里给她敷眼睛,还不忘从属下那儿给她顺了一碗尚还冒着热气的鳕鱼羹作早餐。眼见她阖着眼睛,悠闲地坐在那里,斑勾起嘴角,难免心想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仅是坐在那里就可以把人支得团团转,要什么都有人乐意给,就算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但是白天又不是要她干什么劳心劳力的事,更别提像他们一样成天出生入死,大不了待会儿靠在他肩上接着睡就是了。她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她应该知足的——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多半是因为,仅是这样看着她,他自己觉得很满意了,她该是一如他才对,不再有其他可能了。
和他哥哥一样,泉奈像往常一般早起去道场训练,一到了那里就碰见了自己的哥哥。两人还不忘交手切磋了一下。刚一对上,泉奈发现自己的哥哥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打趣了一下他。后者逐渐恢复了状态,渐入佳境,见状泉奈也不得不拿出十成十的精神来。
晨练结束后,两人俱是满身大汗,泉奈干脆叫上哥哥两兄弟一起泡温泉去了。其间,泉奈不忘八卦好事地问道:
"她长什么样。"语气竭力作漫不经心状,仿佛他只是投其所好才这样问的。
此刻斑上身赤/裸,慵懒惬意地靠在池边,难得的不设防备,闻言理所当然地答道:
"漂亮。"
简直惜字如金。泉奈暗想。都说人在赤/裸相对的时候,最是容易坦诚以待。他一定要趁此机会套出些劲爆的。
最终泉奈有没有套话成功,得出一些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内容,笔者不得而知。只知道待二人离去的时候,斑仍是一如既往地系着腰间那个耐人寻味的蝴蝶结,一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忍俊不禁道:
"你这小子。"
也不知道泉奈都打趣了他些什么。
然而泉奈亲眼所见,实与他想象的大不一样,他听说——也只是听说,难免以讹传讹,对方是个欢场女子,风骚得不得了——对此他难免嗤之以鼻。但当他亲眼得见,对方不施脂粉,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眼圈,皮肤因为哭过的原因,显得清亮薄透,尚还有几处过敏的红血丝,身上裹得十分严实——想来是哥哥干的好事,难得的是,美人之美,并不尽在五官之间,首先就那一对肩颈就并非凡响,依次映入眼帘的是:头发、额际、下颌、胸型、流畅的腰线以及长腿,皆值得称许,就算再拉得近些,求诸于细节:额发、锁骨、乃至指甲,也无一不尽善尽美,仿佛有人招呼了她一声,她转了转头,泉奈刻意留意了她这一转头,因为人总有一个角度是不那么美的,哪知她这样简直是全方位展现了自身的赏心悦目——没有一个角度不叫人服气,连耳垂都可爱。
泉奈满意了,果然自己的哥哥还是自己的哥哥——才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他的品味就像他的志向一样高洁。
但他也只是满意而已。要作为一个人本身而言,要他服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样的人当世恐怕也没几个吧。
所有人都落座以后,大家难免客套了一下。其中就有一个女人言辞恳切地赞美道,说她简直一如少女,想来是斑大人把她关照得很好。
她本来也是发自真心,但话一出口突然自觉失言。但是泉奈可不怕他哥哥,当即转头揶揄后者道:"哦,是吗,一如少女,我看也是呢,但是好像她在哥哥手里也有些时日了呢,哥哥你都是怎么做到的?"他说完底下有的人都憋着笑。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实在拿这个弟弟没有办法。
席间泉奈似乎是要刻意刁难她,借给哥哥庆生为由,和她玩一些奇奇怪怪的谜语和游戏。比如,有那么一会儿,他就要求她答出,哥哥分别喜欢什么食物、飞禽、走兽、花草、季节。
斑好笑又无奈——前三项还有得答,后两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首先,他对园艺并无爱好——有爱好的那是千手柱间。再则,对于忍者来说,四时皆有利弊,冬冷夏热,丰收的季节粮食供应最能跟上,仅此而已。他也并未去思考过,自己更为偏爱哪个时节。
谁知她面不改色,漫不经心地就开始信口胡诌,甚至半点向他求助的意图都没有,有些答案编造得极其之敷衍,几乎让人感觉她是看到什么就随口这样说。他不知道的是,对方敢于这样,是有其十足的把握与考量的,那就是:
宇智波斑总不可能公然就其喜欢的是月季而不是山茶更不是天竺葵,和她当面对质吧。
"冬天。"他听见她最后这样说。
宇智波泉奈"切"了一声,用手指敲击着桌子,好笑道:"你也太敷衍了吧。总不可能因为现在是冬天,又是他生日,他就喜欢冬天吧。"
"当然不是,"她将一缕不经意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不以为意道,语气间竟有一种难得的一本正经:"是因为冬季昼短夜长,尤其在冬至,有一年中最长的长夜。"
她说到这里低垂着眼,竟不说下去了,刻意吊听者胃口。
"而我的名字就叫长夜。"隔了一会儿,她不疾不徐地这样说,那声音泠泠。
包括斑在内所有人都闻言愣怔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待得反应过来,泉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哦"了一声:"看不出来,哥哥你私底下都是这样哄女人的。"
斑只得咳了一声,他自然无法出声辩驳,那样就更是贻笑大方。他当然没这么说过。事实上,他连想都没往那个方向去想。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他首先没想到的是,她自己还是很认同"长夜"这个名字的,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几乎弃之不用让人很难想到,可她在意念中却更多将自己与之对应,而他想到她时,却多半是"阿炎"这个代指,这一点颇为玩味。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隐约的甜蜜——她能联想到那么远,说明——
"这种事情你也信,"她在这时奇怪道,他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她这话显然是对泉奈说的,:"当然是我随口遍的。我哪儿知道他喜欢什么季节,兴许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那你后面的——"泉奈显然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既然都编了,当然就要编下去,自圆其说而已。"只见她意态闲闲地坐在那里,手撑在桌上拖着腮,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隐隐感到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