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养猪专业户》酥皮

5、第 5 章

　　陈应时并不喜欢学校的生活。

　　城里人对农村人带着成见，总觉得农村人就低城里人几等。在市一中上学的几个农村学生都不大合群。他们被排除在以城里人命名的大团体包围圈外，走不进去。

　　陈应时在学校没有朋友，能考上市一中的，她们村只出了她一个。

　　倪诚站在教室门口，喊一声“陈应时”，班上六十多双眼睛齐唰唰像探照灯一样向她投射过来。陈应时感觉头皮发麻，被这么多人同时关注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

　　在她走过樊丽丽身边时，她甚至能感觉到来自那位未婚夫女朋友火辣辣的视线，简直要把她的背烧出个洞来。

　　在倪诚看来，陈应时单从相貌上看并不村。从前他没有注意过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印象。当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脸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长得是真不差。

　　只是身上的衣服明显要比班里其他女生老气得多，质量也差，只能说是标准的农村姑娘的打扮，全身除了那张脸，竟是毫无其它出彩的地方。

　　他知道陈应时是农村到城里来上学的。一个农村人能考上城里最好的市一中，成绩必然非常出色。可见她应该是一个聪明人，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学校东北角有一片小树林，树林过去就是学校的厕所。此时正是下课时间，两人走到树林里的时候，周围的同学还不少。

　　陈应时觉得这个谈话地点选得实在不高明。周围这么多的人，也不能吼一嗓子说我们要谈话，你们躲远点儿。再说，谁能听你的啊？

　　刚想到这儿，倪诚一摆手，唰啦啦十几号人自觉地离得远了几米。陈应时说不佩服都不行。

　　倪诚又把陈应时上下打量了几轮，感觉把人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没风过世面的，农村里会读书的姑娘。他估计陈应时在读高中前从来也没有进过城，否则上高中前不可能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就她现在身上穿的，那是典型的农村人的穿着。

　　就是其他几个农村考进来的学生，也都会穿得好一些，拉近与城里学生的距离感。最起码不能像她这样显得如此的“不同”。

　　周围传来一些窃窃私语，“啥关系”、“不会是吧”、“谈上了”、等等猜测让陈应时觉得这些同学真的很有些奇思异想。

　　有这个脑力，还不如多做几道题来得有利。

　　“咱们俩个的婚约，你是怎么个看法？”

　　倪诚的开门见山让陈应时很喜欢。

　　有事儿就说事儿，不罗里八嗦地扯别的这很对陈应时的脾气。

　　“这个婚约是上一代人订的，我个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倪诚心想，这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实在是他从小到大就是被人夸大的。他想觉得不好都不行。

　　以陈应时现在的条件，找上他，就等于同时拥有了城市户口、家庭背景和金钱。若想要她放弃，空口白牙的确是不可行。

　　“你能主动解除婚约，我就付你一大笔钱。能够保证你上完大学还绰绰有余。”

　　他觉得这个条件已经很实在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是包办婚姻的受益者，或许她正想通过这段婚姻得到些什么。但对于一个农村姑娘，他相信如果能够立刻得到一笔钱（可以让她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再为钱苦恼）比嫁给他更好更有利。

　　最起码得到钱的同时相对也得到了自由，大学毕业后选择会更多，比早早地在他这棵苍天大树上吊死要强得太多了。

　　陈应时早料到他叫她出来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但她答应她娘要认真对待这个婚约，要她这么轻易就放弃——心有不甘。

　　她摇头，“我不要你的钱，如果你能说服你家长辈，就让你家长辈来跟我退婚。”

　　课铃这时候响了，她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说了不算。”

　　倪诚确定以及肯定，他在陈应时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幸灾乐祸的东西。

　　……

　　樊丽丽自打倪诚把陈应时叫出去后就心绪不平，几个好朋友也围住她问东问西，这令她很烦躁。尤其是班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倪诚的女朋友，这会儿倪诚公开地叫其他的女生到小树林里谈话，又都用“我很八卦”的眼神往她这儿来回的瞅，这让她对陈应时产生了一种愤恨的情绪。

　　她观察过陈应时，虽然是农村考进来的，但人确实长得漂亮。除了不会打扮，学习成绩是公认的好。班里的几个男生都有意无意地在她周围转悠，虽然搭话少，但那绿幽幽的眼神她可看见很多回了。

　　哼，一群二百伍。光脸蛋长得好有什么用？

　　直到上课铃响了陈应时才进教室，又接受了一回六十多号人火辣眼神的洗礼，陈应时感觉已经稍能应付。

　　但经过樊丽丽时她特意看了一眼，就看到她也正盯着她，眼神犀利，甚至还带着一些恨意。

　　陈应时表示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你虽然是倪诚的女朋友，认识得比我早，但谁让我家长辈认识他家长辈更早呢？这就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当然还关乎名分的问题。

　　女朋友与未婚妻比大小？未婚妻完胜！

　　陈应时觉得自己很有点儿拆散一对小鸳鸯的罪恶感，但这种我有理我走遍天下的感觉，似乎也很带劲。

　　尽管倪诚这块肉有骨头，不好啃。但她不需要亲自去啃，她只需要一把剔骨刀。

　　樊丽丽好容易熬过一节课，老师刚喊了下课，她就跑了出去。陈应时觉得全班同学都用脚趾头想出来了，她一定是质问倪诚去了。

　　而且直到上课她也没有回来，包括接下来的最后一节课。

　　不过这不关陈应时的事。她从书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一个馒头，里面夹着她娘以前腌的黄瓜，配着一缸子白开水，中午饭就算是打发了。

　　只是这样长期的吃下去，只怕身体也受不住。还是得想点儿挣钱的法子，哪怕是挣出点儿饭钱也成啊。

　　只是她这脑子就纯粹是书呆子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