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为我送花来》江边乔生

9、第九章 我什么都不怕 “我像饿了

　　高老师有做不完的学术研究，上不完的课和开不完的研讨会，比只写论文的傅以臻要忙得多。最近论文进入了收尾阶段，所以她变得更闲了。虽然他很忙，但他们尽量确保在他不出差的情况下每天都能见一面，要么在他办公室，要么在外面的饭馆，偶尔在他家。
　　在办公室的时候，傅以臻就当起了高寒的小助理，端茶倒水，打印资料，整理文档，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他身边来回转。
　　时间一久，高寒的学生都发现了老师身边有条跟屁虫，有时候需要找高寒签字什么的就会提前打电话给傅以臻询问高老师的行踪。
　　“小师妹，老板在研究室还是办公室？”
　　“他在家。”
　　“……”
　　“呃……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了研究室和办公室都没找到高老师，所以我猜他在家。”把话圆回来的傅以臻偷偷松了口气。
　　“难怪了，我说我们都不知道老板家在哪，你这还没入师门的怎么会知道……”
　　傅以臻放下电话，看看对面带着眼镜正一脸专注的高老师，花痴的同时，想着怎么把她的决定说出来。
　　被一道这么直勾勾的视线盯着，高老师自然很快就察觉到了，抬起头来：“怎么了？”
　　“呃……”
　　“饿了吗？”
　　倒！
　　“我像饿了吗？”
　　“你每次饿了都是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种表情说明我有话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到目前为止，只有‘你饿了’这件事才让你说不出口。”
　　“高老师！”
　　“嗯！怎么了？”高寒懒然一笑，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眯了眯眼睛，眼圈有些发红。傅以臻摘下他的眼镜，双手按上去，给他按摩。
　　“是不是很累？”
　　“还好。”高寒很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要不要我帮你？”傅以臻试探着问。
　　“怎么帮？”
　　“我读研啊，报你的研究生。这样既可以帮你做学术，我们俩又可以天天见面。”
　　高寒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握住她的双手，这是有话需要郑重其事地说啊。
　　“刚才找你的是刘丁？”
　　“嗯，我差点说漏嘴。他们都以为我是想读你的研究生所以这段时间才这么巴结你，可是再过一个月，保研的名单就下来了，如果我不在里面，以后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去你的办公室了。”
　　“先不考虑这些，就说你的个人喜好，你真的想读研吗？”
　　“怎么可能不考虑这些？这些就是事实情况啊！”
　　“臻臻，今天之前，你都没有想过要读研是不是？”
　　傅以臻低下头，心里很难过，她也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冲动做决定，对未来不负责，可是她想不到别的方法可以两全其美。
　　她点头，她从没想过要读研的。
　　“如果你读了我的研究生，那接下来三年你都是我的学生，我们虽然可以在办公室研究室天天见面，但我却不可以像现在这样牵你的手，也不能抱你了。”
　　“能天天见面就很好啊。”
　　“不好！”高寒瞪了她一眼，然后双手一拉，将她拉进怀里。
　　“……”
　　幸亏已经大四，只剩半学期了，为了避嫌，傅以臻去高寒办公室的频率越来越低，有一次碰到刘丁。
　　“你是不是放弃读高老师的研究生啦？”
　　“是啊。”傅以臻只能撒谎，“高老师太严肃了，我也不是那块料……”
　　到了高寒家后，她把他们的对话说给他听。
　　“你的学生都挺喜欢我的，很早就小师妹小师妹的称呼我了。要不是为了某人，看在他们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也要去读研的。”
　　“他们会有小师妹。”
　　“你今年要招女学生么？”
　　“有个外校的，给我发了邮件，条件还不错，具体等她过了初试见了面再说。不过，以她的成绩，过初试应该没问题。”
　　“高老师，那我这样的呢，你收不收？”
　　“收，收做女朋友。”
　　高老师！
　　你真是越来越会聊天了。
　　既然做不成高老师的第一个女学生，那就好好做高老师的女朋友吧。既然决定不读研，那就好好找工作吧。此时冬季招聘已经接近尾声，相比于九十月份一天十几场的繁盛场面，十二月的大礼堂简直是门可罗雀，盛况一去不复返啊。来招聘的企业少，来应聘的学生也少，而且两者的质量都算不上好。
　　傅以臻做了个决定，她要参加社会招聘。
　　“也可以，只是会比较累，要到处跑着面试。”
　　“正好减肥，我最近又胖了。”傅以臻捏捏自己的脸，“你看看，都是肉。”
　　“一点都不胖，我有时间就会送你去，或者明年再找工作，先拿驾照怎么样？”
　　“不学！驾校老师太恐怖，你会开车就可以了，我会不会都无所谓。”
　　“也对。”
　　社会招聘对经验要求比较高，作为应届生的傅以臻总是被嫌弃，之前林小雨给她准备的五道题，这些人事照样还会问，几天下来，傅以臻有点心灰意懒了。
　　“高老师，你一毕业就当了老师吗？”
　　“做了一段时间的其他工作，后来才做的老师。”
　　“什么其他工作啊？”
　　高寒放下笔记本，有点疑惑地看着她：“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就是想知道刚开始找工作的人是不是都会像我一样四处碰壁。”
　　“会，每个人都会。”
　　“那就好。”
　　她只是随便一问，但高寒却表现得有些在意，之前偶尔提起过去的事，他大都也是这样转移话题。他为什么会对过去讳莫如深。傅以臻觉得还没到追问的时机，要等时间再长一点。
　　“明天还有两家面试，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我肯定要累死。”
　　高寒走过来，把两家公司的信息都扫了一眼：“看起来都还不错，明天我没事，送你去。”
　　“真的吗？”
　　“嗯。”
　　“高老师真好！”傅以臻激动地扑过去，就像以往每次从林小雨那听到好消息一样，一个熊抱外加一个贴面吻。
　　奈何高老师比林小雨高大许多，傅以臻不知怎地就升级了姿势，挂在了他的身上，整张脸就搁到了高寒的面前。
　　在主动表白的那个晚上，傅以臻留给自己下了一道命令，以后绝对不能太主动，她要做个矜持的女人。
　　此刻，这句话在傅以臻的脑海里飘了又飘。一双好看的眼睛就在眼前，皮肤也不错，嘴唇也不错！要争气啊傅以臻！
　　她默默低下头，双脚着地，跟着双手松开，还拍了拍高老师被抓皱的外套：“呵呵……高老师，您果然很高，居然比我高那么多。”
　　“……”
　　城东的公司目测希望不大，一个学历要求本科及以上的岗位，居然有十几个硕士生去应聘，傅以臻败兴而归。
　　“高老师，怎么办？前途一片黑暗呐。”
　　高寒给她系好安全带，扶正她耷拉着的脑袋：“饿了吧？”
　　“我发现一个问题，你跟我妈很像，总担心我吃不饱。”
　　“吃饱了才有精神面对下午的面试。”
　　“唔.......”傅以臻撒娇地埋头在他的胳膊上，胡乱地蹭，扎好的小辫子都散了，“高老师，我咋这么没用啊，我快不好意思做你的女朋友了。”
　　高寒捧起她的脸，再次扶正她晃动的小脑袋：“你为什么要工作？”
　　“......”
　　毕业了就要工作啊，傅以臻差点就这么答了，可看着高老师那么认真的表情，她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毕业了为什么就要工作呢？
　　因为要生活，要养活自己，要赡养父母，说到底，这些都是因为钱。除了这些，还有吗？
　　“不要问我这么难的问题，我头疼。”傅以臻埋头在他手里，将撒娇进行到底。
　　“中午睡一觉好不好？”
　　“想睡，可是时间不够。”
　　“我有办法。”
　　女人对男人的崇拜感主要来源于两种情况：一是男人做了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二是男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女人的麻烦事，也就是这句“我有办法”。
　　高寒居然在她面试地点的对面大厦找到了一家环境十分幽静十分低调有内涵的咖啡馆，轻车熟路至极。店主很热情，只喊了声“高先生”就领着他们去了包间。
　　（林小雨：显然，钱的功劳。
　　傅以臻：这叫品位。
　　林小雨：没有钱，哪来的品位？
　　傅以臻：有钱也不一定有品位。
　　林小雨：有钱不一定有品位，没有钱肯定就顾不上品位。
　　傅以臻：......）
　　见她有疑惑，高寒主动解释：“一个朋友的店，我偶尔会过来看看。他家的咖啡不错，餐也不错，我点了餐，你简单吃一点，吃完大概还可以睡一个小时。”
　　临街的墙是一整面玻璃，玻璃下方是沙发，傅以臻跪坐上去，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大楼：“高老师，您真不愧姓高。”
　　高寒也坐上去：“怎么说？”
　　“高深莫测啊。”傅以臻转过头来对他笑，她只当开个玩笑，高寒却脸色一变，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爬了上来，她也不敢笑了。
　　“你怕不怕？”
　　“怕什么？”
　　高寒的情绪突然又收了起来，因为有人进来送简餐和咖啡。等那人出去，高寒已经恢复如常，他拉她一起吃饭。
　　“快吃，吃完睡觉。”
　　也许因为一开始他就是她的老师，所以她听他的话听习惯了，她会顺着他的脚步走，情绪也是。当高寒收起了刚才的情绪，傅以臻即使好奇，即使还没迅速反应过来，她也不会追下去，而会跟着他走出来。
　　吃完后站着晒了会儿太阳，居然真的有睡意，她窝在沙发上缓缓睡了过去。有人拉上了窗帘，有人给她盖上了衣服，有人整理了她脸上的碎发，有人......握着她的手，很久很久。
　　傅以臻午睡的质量一向很好，入眠快，无梦，四十分钟就像睡了一整晚，精神抖擞。她睁开眼时正好对着高寒的背，他坐在不远处，对面开着电脑。窗帘缝里的阳光在他的背上画了一条路，一直延伸，延伸到他的脖子上，脑后的头发闪闪发光。
　　好暖。
　　傅以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待高寒反应过来，她已经环住他的脖子头也埋进他的颈窝里了。那一束阳光照在了他们身上。高寒握住她的手，也不动，由着时间慢慢走。
　　“我不怕。”
　　高老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