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为我送花来》江边乔生

10、第十章 她叫傅以臻

　　冬日午后的阳光，比夏天里的一缕清风更容易让人产生幸福感，温暖，舒坦。
　　宋励行的心情很好，开了车去很远的地方吃饭，快上班的点再开车回公司，一路阳光普照，美女还不少。那么多人挤公交地铁，那么人两眼发亮地看着他的车然后再羡慕地看着坐在车里的他，宋励行心情变得更好。
　　狂刷存在感是他众多趣味之一，也是之最。
　　进停车场前他爱打开车窗看一眼自己的“丰功伟绩”，作为城西拔地而起的最高的大厦，宋励行不由得又在心里赞叹了一次自己的远见卓识。他喜欢“最”这个字，太喜欢了。
　　车子滑了进去，他又很快从大厦的大门走了出来，向对面路旁的一个停车位跑去，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先确认了车牌，再看看车里的人。今天真是喜事多啊，居然碰到了深入简出的老熟人。
　　高寒的视线从电脑移到敲门的人身上，摇下车窗。
　　宋砺行嬉皮笑脸，他爱跟这人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啊？”
　　高寒抬头看了看微动的树叶：“西北风。”
　　“.......”
　　宋励行咳了咳，还是直奔主题好了：“你怎么来了？”
　　“送女朋友来面试。”
　　这......
　　宋励行一副“难道自己耳朵坏了”的难受模样，待看高寒一脸“确实如此”的表情，他不得不信：“你居然会有女朋友？”
　　这种严重带有鄙视性质的问题我们的高老师自然是不会回答的，也不屑于跟他争吵，所以高寒选择忽略。宋励行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你和经纬又和好了吧？我前几天刚见到她，才知道她回国了，她还向我问起你，这丫头，装的真像！”
　　高寒看了眼时间：“我觉得陈叔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什么？”
　　“他居然说你没有想象力。”
　　“......”
　　宋励行气呼呼地直奔前台：“小美，今天是不是有面试？”
　　“是的，宋总，规划部有5个。”
　　“你过来。”宋励行的手指勾了勾，小美脸红着凑了过去。
　　“看见没有，那辆黑色的车，等会儿面试的人出来，你看看是哪个人上了这辆车，然后把她的简历发给我。不！先把这5个人的简历都发给我，然后你再告诉我是谁上了这辆车。”
　　就凭他认识高寒这么些年的近朱者赤，还有他驰骋情场多年的切身经验，宋砺行就不信了，他会猜不到谁是高寒的女朋友。
　　傅以臻进去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兴致勃勃，把进去后的所见所闻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眉飞色舞。
　　“为什么换地方停车？”来的时候明明在这栋楼的前面，现在怎么到楼后面来了。
　　“太阳太烈，不适合看东西。”
　　高寒收拾好电脑，傅以臻搂住他的胳膊，脑袋也埋在上面，她最爱这个姿势。
　　“高老师，你真好。”明明有那么多事，他还是陪她来了。
　　傅以臻对这份工作真是上了心，因为它本身就很有趣。
　　今天面试的这家名叫起星的公司经营的是一个带有一定公益性质的网站，理论上每个需要物质帮助的人都可以在上面贴出自己的“困难情况”，集体性质的也可以，愿意提供帮助的人可以提出接受意愿，然后由网站工作人员负责核实情况是否属实，并根据实际情况列出“帮助计划”，愿意帮助的人确认并同意后即可付款实施。
　　整个过程的花费和过程对双方都是透明的，而且网站实施者必须提供相关证据。
　　起星创立之初，遭受过很多挫折和质疑，很多人甚至认为这是宋家利用小儿子圈朋友的钱。但当湖南的一所希望小学真的建起来，而且所有账目都清清楚楚摆出来，花费的总数目远远小于他们以前捐赠的小学时，大家才真的相信，宋励行是真的决心在做一件好事，也是在做自己的事业。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出钱帮助别人，越来越多的钱真的到了需要帮助的人手里，公司越来越大，员工也越来越多。
　　当然，出现过问题，也还存在着问题，但它毕竟已经帮助正在帮助且即将帮助很多的人，比现存的很多公司要有价值的多。
　　想到这些，傅以臻就特别想留下来。
　　高老师那天问她，想要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她现在算是想通了，她要的是一份除了提供物质需要还能给自己带来一定成就感的工作。
　　今天没有人给他们面试，人事只是介绍了公司的概况，然后给他们一人一本资料，里面都是正待解决的小问题，让他们回去各自写一个可实施的方案，后天再交过来。
　　总共有五个人，两个人出来后就把资料给扔了，愤愤不平：“什么骗人的烂公司，打着公益的旗号在这装高尚呢。还没说录没录用就先让人家干活，这摆明了就是想占我们的便宜！”
　　“就是，你知道枪手写一个方案多少钱吗？MD！”
　　其实，他们这气生的不无道理，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都会错过很多机会，大家都珍惜时间，没有几个人愿意放弃一天三四个的面试来做这个免费的劳力，最后还不一定能通过。
　　可是，傅以臻想试试。她没有那么急切地需要一份工作，而且她对这个工作感兴趣，所以不管是不是骗人的，她得试试。
　　令她开心的是，高老师支持她。
　　傅以臻接到的案子是本市一个外来员工子女学校的图书馆捐建，已经有人愿意出钱。回到学校后她仔细研究了现有的资料，然后写了一个初步的实施方案。
　　高寒递过来一杯热饮，顺道瞄了一眼：“要我帮你看看吗？”
　　“不要。”傅以臻双手捂住屏幕，“论文要靠你，工作得靠我自己。”
　　“那我提醒你一点。”
　　“什么？”
　　“这个公司有自己合作的承建商，所以这块你不用花太多心思。”
　　傅以臻低头想了想，把标红的建筑问题重新描黑。傅以臻做的太认真，散发落下来挡住了视线她也只是顺手往后一摆，但无济于事，它还是往下掉，她再弄，它再掉，无效又碍事。
　　高寒看了一会儿，主动走过去，挽起她的卷发，用一个发圈绑了起来。她合上电脑，拿出小镜子看，高老师的手真巧，扎的小辫子不比她的差。
　　“这好像是我的。”是她上次喝醉丢在他家的那个，是林小雨说他放在兜里的那个，傅以臻用手摸了摸，多余的胶水还在那。
　　“嗯，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他把发卡也掏出来，视线切到她头发上，找了个他觉得最合适的地方把发卡卡上。
　　“你是不是很喜欢？”
　　高寒笑，露出好看的牙齿：“嗯，很喜欢。”
　　“我说的是它的主人。”傅以臻得逞地用手指着发圈。
　　“……”
　　“那我再放一个在你兜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雏菊的发圈，又放进他的口袋里，“辟邪避妖魔鬼怪。”
　　高寒看着她那么郑重其事地把宝贝放进去，还拍了拍，失笑道：“算定情信物吗？”
　　“算吧，信物不就是用来睹物思人的吗？”
　　高寒站起来，走回房间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然后递给她一个发饰，旧时老上海女人别在头上的那种，一根白亮的簪身，上面是两个不规则椭圆纠缠在一起，周围镶了一圈钻，它在灯下闪闪发光，极其耀眼。
　　“不喜欢吗？”因为傅以臻看到这个东西后先是一脸惊讶然后就往后退了退。
　　“我那淘宝上买的，十块钱一包，剩下的还有好几个。”
　　“这个不要钱。”
　　“为什么我有一种我用一根棒棒糖骗了人家一个金娃娃的感觉？”
　　高寒看了眼她头上的发圈：“它可是帮你把人都骗到手了。”意思是这个东西还能比人值钱不成？傅以臻同学可是要人财全收啊。
　　高老师狡辩的能力果然不同凡响，傅以臻同学还怎么拒绝。她坐到他腿上，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精致的发饰。
　　“这是你妈妈的吗？”
　　“又被你猜到了。”
　　“这很好猜嘛，你总不会傻到把前女友的东西送给我吧。”
　　高寒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搁在她肩上，跟她一起看着这个漂亮的东西。他一点异样都没有，傅以臻心里踏实了。
　　她特意挑了个盒子，把东西收了起来。
　　交上实施方案两天之后，傅以臻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被录用了。她激动地抓住高寒的胳膊，一脸兴奋，但是却要保持镇定地听对方把情况说完。
　　“哇，高老师，我有工作啦！”
　　“终于有公司慧眼识珠了。”高寒替她高兴。
　　“嗯，这家公司确实厉害，刚才打电话的人事居然猜到了我男朋友姓高！”
　　“还有这么无聊的人。”
　　“是啊，不过不重要啦，我有工作啦，嘿嘿......”
　　一会儿之后，高寒的手机响了，对方开头就是一阵哈哈大笑。高寒就是不说话，等着他开口，宋励行按不住性子。
　　“哈哈哈......傅以臻，傅以臻，她叫傅以臻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