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叶蔓flora

9、信手拈 <<<<<

　　<<<<<<<<<玖.
　　明妃的召见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当两天后明妃终于遣人召见孟岚姝的时候，还是让孟岚姝宫里的一众人有些紧张的。
　　明妃墨舒窈本来就是名门之后，又是当年皇帝亲自求娶的人，她专宠多年能让太后有忌惮，必定不会是一个绣花枕头。赵归荑其实并没有把握叫她接受孟岚姝的好意，只是她在尝试一搏罢了。
　　孟岚姝坐在铜镜妆奁的前面，任由赵归荑和郁轻青为自己梳妆打扮。说实话孟岚姝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的，她发现最近赵归荑身上的戾气收敛了不少，比起几日前的暴躁她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
　　“若明妃拒了我们，我们当如何？”孟岚姝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的容颜，不知怎的就多了些担心，她看着赵归荑的脸色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心中便愈发地没底了。
　　赵归荑为她的发髻上装点了几朵轻柔的绢花，不仅儒雅更是有些柔静了。“她若不接受我们，要么便是不信任我们要么就是她看不上我们的力量，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值得我们再在她身上花费功夫。”
　　孟岚姝想了想，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若不得人信任，终究于人于己都是隐患。若是明妃仗着自己专宠便孤立于后宫妃嫔之外，将来说不定便是墙倒众人推。孟岚姝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同了赵归荑的说法。

　　长信宫大致在中轴线上一分为东西二院，孟岚姝住在靠西的庭院里，与墨舒窈也算得上一墙之隔的邻里。只是从入梁宫开始，孟岚姝这里就有些自顾不暇，更惶说去明妃那边走动了。几个公公引着孟岚姝几人入了明妃的院门，殿前全是栽种着方才吐苞的红芍药，孟岚姝甚至都能想象开花以后花团锦簇的模样。
　　走到正殿前，按着惯例便是先向明妃通报一声，她们要得了应允方才能入殿。只见那公公趋步入了殿门，恰到好处的声音刚刚好能让门外的一众人听清里面说的话语，“启禀陛下，明妃娘娘，和贵姬来了。”
　　赵归荑不禁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皇帝楚煜平竟然在长信宫，更没有想到明妃会在楚煜平驾临的时候召见她们。孟岚姝也明显吃了一惊，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赵归荑，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郁轻青微微向赵归荑这边挪了挪，她尽量哑着声音，悄悄地问赵归荑道:“我没听错吧。陛下？皇上在殿中？”
　　这样始料未及的事情赵归荑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缘由来，只得敷衍了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如此，也不用再费心思去见皇上了。”

　　“贵姬里面请。”不一会，方才那位内监便笑盈盈地朝孟岚姝走了出来，恭身邀了孟岚姝一行人，“您里面见驾。”
　　孟岚姝点了点头，小步跨过了门槛，一抬首便见到正殿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红纹龙袍的青年男子，墨舒窈正娇柔地半伏在他的肩膀上，满面笑容地盯着走进了的孟岚姝。殿中下首早已备好了雅座，看起来墨舒窈一早便准备好了要宴请孟岚姝，甚至有可能是皇帝想出的注意。
　　孟岚姝见状，连忙以稽首大礼拜见了楚煜平，赵归荑和郁轻青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半点差错。
　　“不必多礼，和贵姬请起吧。” 她们行礼过后，楚煜平便开口唤了起身。孟岚姝抬头后便对上了自己这个从未谋面的“夫君”，楚煜平的胡子还未留长，只有一小撮铺在他的下颔，看起来还像是一个年纪轻轻的贵族公子，倒少有帝王的压抑感。
　　明妃皓齿明眸的，面上的梅花妆让她看起来多了些成熟的妩媚。孟岚姝还没来得及谢恩，就听她插话道:“贵姬妹妹坐就是了，陛下一直政务繁忙，妹妹病了也没来得及去看，恰好今日陛下来了长信宫里，就叫上妹妹一同来聚聚。”
　　墨舒窈的声音如同每个北方女子一般字正腔圆的，话说出来似乎也多了些亲切感。赵归荑始终偷偷在孟岚姝身后瞥着这个帝王，他没有自己想象中帝王该有的威严和压迫，好似就还跟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不曾变过。
　　孟岚姝眼睛朝楚煜平为自己备好的那个桌子看了一眼，唇角勾出了一瞬间的笑意。她突然抬起头，坚定地望向了楚煜平，略带不屑地说道:“陛下，在我们周朝，这样的位置是给下人坐的，不是给妻妾坐的。”
　　孟岚姝这一番话说的振振有词，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明妃明显愣了一下，她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见楚煜平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杯，缓缓地说道:“和贵姬这话若是听到了太后的耳朵里，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为你说情。”
　　孟岚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随即便反驳楚煜平道:“妾是同陛下在说，不是同太后娘娘说，若是同太后说，妾自然懂得委婉的孝道。”
　　听罢，楚煜平的身体微微向前探了几分，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明妃静静地抚弄着腕上的墨玉镯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见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郁轻青有些莫名的心慌，她不知道孟岚姝是怎么了，一定要顶撞皇帝的话语，她忍不住想要上前为孟岚姝辩白几句。只是郁轻青地脚步还没有跨出，就发现赵归荑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袖，她转头看过去，赵归荑不停地对她使着眼色，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归荑知道孟岚姝是在赌，可她清楚的知道她和郁轻青绝对不能赌。见楚煜平不说话，孟岚姝突然叹了一口气，似乎带着许多的委屈，“妾入乡随俗便是。”说罢，便要落座那个下首的位置。
　　“等等。”楚煜平突然开口，他瞅了一眼身后的太监，扬声道，“将和贵姬的座位移到朕的右面来，也不早了，就在明妃宫里吃些东西吧。”
　　墨舒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侧目看了一眼楚煜平，“那陛下晚上……”
　　楚煜平神态自若，头也不抬一下地说道:“朕晚上去陪陪和贵姬。”

　　楚煜平喜欢去长信宫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如此一来，其他各宫就显得冷清了不少。江沐清被安放在了建章宫，平日里不去陪太后的时候，大抵也就是抱着自己的猫在宫门口晒晒太阳。
　　“主子，你上次吩咐我去查的事情……”青儿的声音打断了江沐清一人的沉思，她连忙捂住了青儿的嘴，警惕地朝周围瞥了几眼。
　　确认没人以后，她才放心地松了口气，“我们进宫再说，这里人多眼杂，免得又让人听去多了许多麻烦。”
　　青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着江沐清进殿锁了门，她连忙为江沐清奉了一杯茶，继续道:“我买通了御前的一些人，翻了些她们的资料，除了尚宫局分给和贵姬的六个下等丫头和两个内监，其他的都是跟着和贵姬从周国陪嫁过来的。”
　　“都是周国的人？”江沐清锁紧了眉头，心中就像是是有了什么线索却又中途给断掉了，十分难熬。
　　青儿听着江沐清的自言自语，又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不过她有一个贴身丫鬟，听说好像从前是梁人。听人家说，她们刚刚入宫的那天，是宁王爷的人把她们送过来的，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梁人？！”江沐清一下子眼睛中像是闪烁出了些许火花，她连忙继续追问道，“哪个贴身丫鬟？叫什么名字，你能查到她以前家在哪里，父亲是做什么的么？”
　　青儿有些难为情地摇了摇头，她安抚着江沐清先坐在了床榻上休息，“主子您别着急，我听她们说好像是叫赵归荑，至于……她的家世，您想，一个奴婢而已，若真是要查家中的先祖，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更不要说能瞒得住太后和陛下了。”
　　江沐清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地奇怪了起来，“归荑？！你说的是哪两个字？”
　　“您这就为难奴婢了，奴婢从不识字，哪里能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两个字？”
　　青儿这么一说，江沐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旁敲侧击地问青儿，“那个人是不是和楚棠长的有几分相似？”
　　“安宜郡主么？”青儿愣了一下，她思忖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奴婢没仔细观察过和贵姬身边的人，可那日和贵姬去太后宫里时，奴婢也见过几眼，只是……奴婢并不觉得有人长得像安宜郡主。”
　　青儿说完，江沐清方才反应过来了什么，那日和贵姬身边那个让她有种奇怪感觉的婢女倒不是和楚棠十分相像，太后所说的应该也不是现在的楚棠，那人只是眉眼有点像小时候的楚棠。江沐清仔细地想了想，越发觉得她的眼睛简直比楚棠自己还要像楚棠小时候。
　　江沐清只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后宠爱楚棠的原因她再清楚不过。她深深地瞭望着窗外的两只春燕，心跳却不断地加快。
　　阿洵……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迟到的元旦快乐送给大家=￣ω￣=(?>ω<*?)
新年心想事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