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弓上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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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舒窈是目送着楚煜平和孟岚姝出去的，她定定地盯着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莫名有了几分笑意。丫鬟蓝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旁边，低着声说道:“娘娘果然想的没错，全按着咱们想的来了。”
墨舒窈莞尔低笑了一下，转身往回走去，她挑拨了一下瑞虎烛台上的红烛，火苗子蹭地一下冒了上来。“当然，这位和贵姬感来投靠本宫，自然得让本宫看到她的资本，这里可不需要废物。”
“可是……”蓝湖突然哽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明妃一眼，看着她那张让人经不住神魂颠倒的脸，蓝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明妃瞄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取下了手上的护甲，轻轻搁置在了镂空雕花的妆奁盒中，“你有话便说，你是我的心腹，自然不会怪罪你。”
蓝湖咬了咬牙，她上前了几步，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奴婢……奴婢怕娘娘会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依奴婢看，这和贵姬野心不小，依附着咱们也不过是想要找个树荫乘凉罢了，一旦有所得，说不定反咬咱们一口，娘娘这么把陛下送出去……”
“蓝湖。”墨舒窈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的时候笑的摇曳生姿，她一抹绯红的脸庞上尽是高高在上的骄傲，“本宫不让的，还从来没有人有本事拿走。”
蓝湖一惊，明妃流转的眼眸间，似乎早已经是母仪天下的姿态，她不屑地摇了摇食指，她的声音充灌进了蓝湖的耳朵里，“不是她，也会有别人。我可不想把太后给惹毛了，那个女人哪天忍不下去了，对付起我们来可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她要扶持江家，我偏偏要让她江沐清毫无机会，而且……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不知道为什么，明妃这样的姿态让蓝湖心中突然有些害怕，她赶紧低下了头去，顺着墨舒窈的话赶紧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本宫需要一个聪明的前士，现在看来，孟岚姝这个棋子很好用。”明妃修长的手指划过了梳妆台，铜镜中倒影出内房的富丽奢华，“万一出了意外，太后那里可就靠她挡着了。”
楚煜平一直和孟岚姝缓缓地走在前面，明明只是一小段路，两个人却走的格外漫长。楚煜平有事侧头看一看孟岚姝，眼中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种眼神和看明妃的截然不同，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喜欢交错的复杂。
赵归荑和郁轻青隔着一小段距离跟着他们二人，郁轻青心中无限慨叹，她只觉得帝王果然都是喜怒无常，她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皇帝就已经被请进了自己的宫中。
楚煜平一路上并没有多说其他话，直到进了宫中才突然问道:“你住在这里可还习惯？”孟岚姝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补上了一句，“这里太简陋了，大约是比不上你在周朝的闺房的。”
楚煜平这番话倒引得孟岚姝有些想笑，她慌忙将楚煜平拉着坐了下来，阻止了他正欲唤方大监问罪的意图。“陛下，不用再麻烦了，那日拜见太后，她方劝诫了妾要节俭勤勉。陛下就不用再为了外表的虚名训斥尚仪局了。”
他们二人说话间，赵归荑已然将小吃水果摆布在了四棱花梨木的桌上。因为方才用过膳，赵归荑就取了些山楂等容易消化的东西。
“对了，再过四天，就是敦敏的祭日，倒是你要准备些东西。”楚煜平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事情，便一边吃着杏核一边跟孟岚姝交代着什么，“敦敏是朕的亲妹妹，太后很重视这个……你不要出了差错……”
楚煜平的话一字不落地留在了赵归荑的耳朵中，她奉完茶后便趋步走了出去，阖上了房门。她出去后便对上了郁轻青，今日孟岚姝侍寝，她们二人随规矩应当是守在门外面的。见赵归荑走了出来，郁轻青一脸窃喜地把她拉在了一旁，“真是没想到，陛下这就来了，估计咱们贵姬过不了多久就能得宠了。”
赵归荑笑了笑，只伸手替郁轻青整理了一下领子，“皇帝呀，越是得不到的越喜欢，宫里的女人顺从惯了，今天见了一个看起来真性情的，自然是有好感。能不能得宠……”赵归荑朝门里看了一眼，“还要看贵姬能不能留得住皇上。”
郁轻青就如同自己得了宠一般，一脸的自豪和激动，紧紧地拉住了赵归荑的手，“要是贵姬得宠了，指不定周朝就有救了！”
“对了，以后你可不要在明妃面前太高兴了。”赵归荑突然提醒了郁轻青一句。
郁轻青愣了一下，反问她道:“你是说明妃会记恨今日我们从她那里截来了人吗？”
“不是。”赵归荑摇了摇头，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郁轻青一眼，“今天是她叫我们过去的，就一定是她安排好的，我怕她不喜欢城府太浅的人。你太高兴了，免得她以为贵姬也是这个样子的。”
两人正在话语间，却突然见一个内监来报，他过来就冲着赵归荑鞠了一躬，“赵姑娘，江小仪的人来了，说是要请姑娘过去一趟。”
“我？”赵归荑诧异地问了一句，郁轻青也狐疑地跟赵归荑对视了一眼，实在想不明白赵归荑和江沐清能有什么交集。
“是的。”那小内监似乎也有几分无奈，“奴才也以为她是来找和贵姬的，刚刚想回了她，可她说江小仪找的是姑娘，奴才这才来通报一声的。”
赵归荑紧蹙眉头，半晌说了一句“那便出去看看吧。”
赵归荑一出门便看到宫门前站着一个身材纤弱的小宫女，正立在那里等着自己。赵归荑过去后颔首道，“姑娘是建章宫的人？不知江小仪有何要紧的事情要召见奴婢？”
那宫女一见是赵归荑，慌忙拱手回礼，她有些难为情，“这奴婢可不知道了，小仪只是说请妹妹过去，至于什么事情，奴婢实在不好打探。”
赵归荑听罢，便莞尔一笑，面上保持着应有的礼仪，“恐怕要失礼了，今日陛下临幸，奴婢需得守夜的，恐怕不能应江小仪的约，麻烦你转告她，改日奴婢定亲自去赔罪。”
“今晚陛下不在明妃宫里？”那小宫女似乎大吃一惊，大呼着就喊了出来。
她这样子震惊的表情倒是有些出乎赵归荑的意料，她没有想到明妃已经专宠到了这种地步，她只有保持着脸上惯有的平静说道:“是，陛下在和贵姬这里。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姑娘就请回吧。”
那宫女最后几乎是逃跑一般地离开了，赵归荑甚至能想象到不用多久，她就会四处宣扬和贵姬承宠的事情。赵归荑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往回去了。
多日没有雨雾，初月弯弯地挂在空中似乎格外耀眼，今日的夜空中并没有多少星星，看起来更像是婵娟的一枝独秀。
江南锦极喜欢月亮，年轻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楚煜平看月亮，只是那时幽宫寂寥，朝堂上的诡谲多变已经让这美景完全失了色彩。她搬了一个长椅，就坐在未央宫的大院里，静静地盯着天上的月色。
温玉娘走了过来，给她身上披了一件鹤纹的披风，“夜晚风寒，太后小心着凉了。”
“嗯。”江南锦点了点头，将披风往紧裹了点，她抓住了温玉娘的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你娘以前跟在哀家身边的时候，也经常陪哀家看月亮，只是……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闲暇罢了。”
温玉娘轻柔而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自己大约七八岁的时候就没了娘，也就是太后念旧情留下了她，才让她有了现在的一切。
温玉娘陪着太后站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太后，听闻今天晚上皇帝去了和贵姬那里。”
她刚一说，太后似乎是猛然一惊，收回了方才望着月亮的眼神，她眼睛里的皎洁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岁月的纹路下，是沉思模样的淡然。“怎么？她没有去明妃那里？”
“嗯。”温玉娘点了点头，“咱们的眼线说陛下跟明妃吃了个饭，便随着和贵姬往她宫里去了。”
太后听完，搬弄着把玩着腕上的红玉，她细细观察着玉镯上的纹路，一句话也没有说。温玉娘只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于是尝试着问太后道，“不过明妃似乎没有发脾气，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安插在明妃身边的眼线前几日叫她打发到后院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太后突然冷笑了一声，“这还需要眼线吗？她这么幼稚的手段，哀家根本就不想跟她玩。”
温玉娘突然有些挫败，跟着太后这么多年，她永远不知道太后在想什么，也永远猜不透她的心思。太后闭上了眼睛，语调有些慵懒，“哀家在这世上呆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深宫妇人，皇子王孙还有那些言官武将，他们想干什么哀家还不清楚么？”
“明妃？”太后嘴里喃喃自语，“她爹当年就是哀家的手下败将，她和西关王的手段如出一辙，这么多年也没点新意。倒是——和贵姬……真是个有点意思的人，这心思，可有点危险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弓上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