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树》言昕

3、第三章

　　回到宿舍大家都还在睡觉，姚昕蹑手蹑脚爬上床，钻进铺好的被窝里翻了几个身，没一丝睡意。
　　天光大亮，睡醒的娉婷和陶陶发现她后跳到她床上硬是从被子里把她拉起来进行逼供，“老实交待，一夜不归，上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担心？整晚又联系不到你，我们商量要是再不见你，就要去报警了！”
　　姚昕心虚地闭着眼一边和娉婷进行着争夺战一边说道：“上夜场。”娉婷一愣神姚昕夺回被子又窝回枕头上。
　　“啥？真假的？”娉婷一脸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敢一个人去上夜场？”。
　　陶陶眨眨眼睛，摸着姚昕的头发嬉笑道：“姚昕宝贝，你终于长大了！我们终于可以安心了！”
　　“唉，你也太不够意思，去上网怎么不叫上我们俩啊？”娉婷佯装生气道。
　　姚昕用被子蒙着头说：“我错了还不行！两位大小姐，让我先补个觉好吗？”
　　“陶子你说呢？”
　　“看在姚昕宝贝有进步的份上，先饶过她，等她睡醒再审吧！”
　　“好。”娉婷笑着跳下地拉着陶陶去洗漱。收拾好，两人丢下句“有进步，继续发扬！”相携离去。
　　虽然有窗帘遮掩着，印在身上的阳光还是让姚昕觉得口干舌燥，而且心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起床下地想倒杯水，着地时却双眼发黑险些跌倒。扶着书桌的手心传来清凉感才让她明白自己在发烧。从药箱里摸出盒APC，喝过两粒复又爬回床上。
　　中午，娉婷和陶陶回来被满头冒汗的姚昕吓一大跳。陶陶急得差点拔120 ，娉婷按下她的手机骂道：“疯了你，马路对面不就是医院吗？赶紧让汪北辰叫车在楼下等着。”
　　“哦……”陶陶厥着嘴边点头边给汪北辰打电话。
　　娉婷和陶陶一左一右扶着有些神智迷糊的姚昕急匆匆下楼，刚拐过宿舍楼就遇到汪北辰。
　　手忙脚乱来到医院，医生给姚昕打了退烧的针剂，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最好留院观察一天。另外还要再吊五天点滴。
　　“这家伙上个夜网都能重感！真是让我没话说了！”
　　“就是啊！真是个怪胎！”
　　杜娉婷和陶陶有些愤愤。
　　姚昕是她们眼中永远都乖乖不惹祸的好孩子，所以经常会忍不住拉着她做些‘离经叛道’的事，可从来也没得逞。今次好不容易她主动走出一步，却惹来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上身，真是，很让人无语。
　　“我以后再不敢拉着她到处跑了。”
　　“没错，姚昕宝贝还是比较适合做乖乖女。”
　　汪北辰看看窗外的天色，对陶陶和杜娉婷说：“不早了，你们去吃饭吧。我守着就好。”
　　杜娉婷笑笑说：“还是你们去吧，给我带回来就行。”
　　汪北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看了眼姚昕对杜娉婷说，“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娉婷，你想吃什么，我们带给你。”陶陶拉住欲走的汪北辰说。
　　“随便。”

　　次日早上，因为系里有报告会，是系主任三令五申每个人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参加的那种，娉婷和陶陶只得把汪北辰又叫到医院。

　　姚昕从梦中醒来时吃惊地发现自己竟躺在病床上，更让她惊讶地是汪北辰正提着东西进来。
　　看到傻呼呼的姚昕，汪北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给她拍起照片。待姚昕反应过来时又羞又气地喊：“你干吗？把手机给我，不许拍……”
　　“你要不要看？很可爱的！”汪北辰笑呵呵地把手机在姚昕面前一晃而过，然后把刚买回来的八宝粥和绿豆饼塞给姚昕。“唉！不能抢哦。先吃饭！”
　　“给我……”姚昕生气地跳下床追在汪北辰身后跑，却怎么也抢不到。
　　“好小气，就一张照片，你至于吗？”汪北辰笑着左躲右闪。
　　“至于，就至于，还我……”姚昕红着眼瞪着汪北辰，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到他身边。不用想她也知道刚刚的样子一定丑死了。
　　“量体温。”护士小姐进来时，姚昕才不甘心地回到病床上。
　　检查完护士离开，汪北辰才笑咪咪走到病床边说：“我的任务圆满完成。我想，你大概也不需要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需要。”姚昕生气地说。
　　“那吃完早饭再回来吧！我先走喽！”临走，他又特意向姚昕晃晃手机。姚昕当时有种冲动，真想把那只手机从四楼扔马路上让车撵成碎片。

　　中午时候，娉婷和陶陶回到宿舍，陶陶就一个劲地在笑，姚昕生气地不理她们。

　　就这样姚昕大学里唯一一次‘恋爱’华丽丽地宣告结束。那以后她就很少出席社里活动，偶尔遇到‘他’，她总是一笑而过。

　　之后的一年里，日子没什么波澜。娉婷还是和不同的男生打打闹闹，陶陶依旧是汪北辰的小尾巴，而她的生活便是上课，下课，逛书店，泡图书馆。

　　大三那年春节，娉婷因为找到工作而没有回家过年，就是在那段日子里娉婷遇到了她命中的‘劫’。姚昕一直后悔，或许那时她们应该强行把娉婷拉回家，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一月十四号，考试科目全部结束。姚昕她们打着手电筒送寝室的史乐上火车后，回来就忙着收拾东西直到熄灯。晚上大家又聊到很晚才睡，结果第二天就睡过了头。汪北辰打电话来催她们，她们才乱七八糟地爬起来。
　　陶陶嫌麻烦只拿着一个随身的小旅行包。倒是姚昕，冬装几乎全在学校，临行前她又搜罗来几本书，所以除旅行箱她另外还有一个背包。在人满为患的车箱里被挤来挤去，姚昕几次都差点因为背上的包而跌倒，幸而汪北辰在她后面。
　　因为没买到卧铺不得已她们只能挤硬座，不过比起去年站一路已是好很多。找到座位时位子被几个男生占着，巧得是他们都是汪北辰认识的人。大伙笑着让出坐位给女生，剩下一个位子几个男生便轮着坐。
　　开始时大家还都有说有笑，到天黑后，坐着的人几乎都在睡觉，甚至还有人睡到打呼，比起白天的嘈杂显得已十分清静。
　　坐在姚昕旁边的中年男人可能白天睡太多，这会正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陶陶眉秀一皱推开汪北辰把姚昕拽过来，中年男人瞟了陶陶一眼歉然一笑，灭掉烟闭眼假寐。
　　后半夜时，陶陶终于忍不住爬在餐桌上睡着了。姚昕从包里拉出件外套给她披在背上。瞧着对面直‘点头’的男生，姚昕给已经站了半夜的汪北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会。汪北辰笑着摇头。姚昕没理会的拒绝，起身把他拽到自己位子上。
　　姚昕刚站起来就到了台安站，走廊里骚动了好一阵才又安静。
　　汪北辰给睡着的陶陶整好背上的衣服，便起身准备给姚昕让坐，却发现姚昕满脸怒意正瞪着身侧一个男人。男人仰着头，猥琐的笑意全落进汪北辰眼中。汪北辰心里的火腾地就被烧起来。他拉过姚昕，毫无预警的一拳打在那男人脸上，男人捂着脸大喊大叫起来，叫声把周围睡梦中的人惊醒大半。
　　姚昕吓坏了，忙抱着汪北辰的手臂颤声叫道：“汪北辰！”
　　姚昕泪汪汪的样子让汪北辰眼中的怒意似被瞬间凝固，样子冷地有些吓人，他紧紧攥着拳头，低声吼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男人不服气地正要反抗，见到汪北辰身旁围过来好几个年轻小伙子，一脸鳖样地抱着行礼就跑。
　　“没事吧！”汪北辰黑着脸问姚昕，声音依旧含着一丝隐怒。
　　姚昕没出声点点头。
　　汪北辰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她难受的模样便没说出来。
　　被惊醒的陶陶已经猜出七八分，拉过姚昕枕着她的肩小声道：“小事啦，以前我搭公车的时候也遇过这种王八蛋，我当时就死命地往他脚上跺了一脚，结果他还挺能装。那我呢，就把胸针取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小子还算有眼色就逃了。呵呵……”
　　姚昕苦涩地勾勾唇，心里五味杂陈。
　　火车进A城站是第三天早上六点钟。天还黑着，陶陶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姚昕只好帮她戴帽子围围巾。旁边有人取笑她和陶陶像母女，她便笑着说：“这不算什么，我记得刚来学校时，我和娉婷还轮着给她系过鞋带呢。……”
　　“我醒了，姚昕宝贝……”陶陶的脸突然在姚昕眼前放大，圆圆的眼睛里充满威胁。
　　下车后，汪北辰和陶陶执意把姚昕送到家门口才走。那时候，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姚昕心里有些情绪在涌动。
　　假期姚昕忙着四处拜年，和陶陶几乎没什么时间见面，和汪北辰更是一面也没见着。在她以为那种心乱如麻的情绪已经过去时，年三十晚上的一条祝福短信又把她拉回原点。那之后，她总会忍不住想，汪北辰在做什么？
　　十五还没过，学校就要开学了。姚昕正月十三去预定好三张火车票，晚上给陶陶打电话时才知道汪北辰家有事他们都不能走了。
　　揣揣不安地坐上返校的火车，一路上姚昕都在捧着手机发呆。
　　回到学校，姚昕才知道，娉婷恋爱了！
　　杜娉婷告诉姚昕，她在打工的时候认识一个男孩，男孩对她超好，她已经正式接受那个人。
　　星期二上完早晨的课，娉婷就迫不及待地介绍他给姚昕认识。见面的地点就约在校园路上那家她们经常光顾的小店。
　　娉婷的男友是个很英俊的‘男孩子’。在姚昕心里认为那人已经不能算是男孩。见那人第一眼时，姚昕脑子里就一个词‘玉树临风’。饭后在洗手间，娉婷问姚昕怎么样，姚昕说“很完美。”其实她当时还说了另一句话“却‘完美’的太不真实！”，可娉婷却没有听进去。

　　星期五，开学五天，陶陶和汪北辰依然没回来。姚昕心神不宁地拔通了陶陶的电话。
　　“陶陶，”
　　“姚昕宝贝，怎么办，北辰不能和我一起走！：
　　“啊？怎么了？”
　　“唔！我明天的车，本来说好北辰一起的，可他刚刚说不和我一起走了！气死我啦！”
　　“他们家的事还没处理好吗？”
　　“嗯，好像是吧。但是，他又帮不上什么忙，留下做什么嘛！”
　　“毕竟他是独子，你体谅下他。”
　　“可是，他先说好和人家一起的，说话不算数。恨死他了……”
　　“要不，我和娉婷明天去接你吧！”
　　“好啊，你们一定要来哦。”
　　“嗯。你一个人，记得车上别睡觉。”
　　“哦，知道啦。明天一定来哦。”
　　“哦。”
　　缓缓挂上机，姚昕心里更加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