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树》言昕

2、第二章

　　姚昕在大学里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这位文师兄。本来，她以为文师兄或许也是喜欢她的，可是后来的一个偶然，让她明白自己不过是在自作多情。
　　那天周六，姚昕独自一人到校外新华书店买字贴。在回来的路上，很不经意地瞥到马路对面，服饰橱窗前，她心中偷偷喜欢着的文师兄，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的女式包包，正笑容专注地望着一个女孩。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任谁也看得出他们是恋人。
　　晃回学校时已是夕阳西下，一路上她都有意避着人群走，待回神已经站在操场边。今天操场上的人特别少，姚昕把自己隐在大树边，靠着树坐下。
　　染着暮色的天空一片暗红，晚风夹着落叶吹在身上凉凉地，正如她此时的心情！或许真是秋景凄凉惹人忧！一向自制地姚昕竟放声哭起来。
　　许久后，直到放声大哭变成小声抽泣，一件外套斜斜披在身上，姚昕才惊觉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一人。
　　“发生什么事？”汪北辰面带忧色地蹲在她面前。
　　她把肩上衣服拉下来又推给汪北辰，声音略带着沙哑道：“谢谢你，我不冷。”
　　“穿上吧，起风了。”汪北辰执拗地把外套披在姚昕身上，在她旁边的地方坐下来又道：“说说看嘛，或许我能帮你。”
　　姚昕对汪北辰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汪北辰望着灰蓝色的天际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会吗？。”
　　姚昕嗯了一声。
　　因为汪北辰一直都若有所思地望着天发呆，起初还很不自在的姚昕慢慢也放松下来。曾经，和他也这样坐在树下聊过天的！姚昕不由自主又想到文博。要不是身边还坐着人，她真得又要流泪了。

　　“我很喜欢这样静坐，可惜很少有这种机会！”望着夜空的汪北辰突然扭过头看着姚昕，微微一笑说：“在读高中时，认为没有课业压力；没有大大小小的月考、季考；没有做不完的练习，就是最幸福的事。所以，上大学对于我来说不只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解脱。”顿了一下，他又回忆道：“你还记得吗？高考完大家把包里的书本模拟题拿出来撕成碎片，那时候满校园的纸屑，都说很像六月飞雪！”
　　姚昕惊讶地望着汪北辰，沙哑着嗓子问：“你高考也是在**中学？”
　　汪北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着点头，“是！”
　　“好巧！那时我们竟在一所学校考试。”
　　汪北辰轻轻皱眉，带着一丝不甘又问：“你难道真得不记得我？”
　　“什么意思？”姚昕满脸迷茫。她为什么要记得他？
　　“英语考完后，楼道里满是撕书的人。当时你逃命似地抱着个包在跑……”汪北辰顿了顿，见姚昕仍是一脸不解只好继续说，“下楼时，你对谁投怀送抱来着？”
　　“那时……”姚昕努力回想着当日的情景。
　　那天考完后，李芳要抢她的书，她不给，跑到楼梯口时，好像真得有撞到一个人。“什么投怀送抱？我是不小心撞到他的好不好！”她恶狠狠地瞪了汪北辰一眼，以示自己的‘清白’。
　　汪北辰笑道：“怎样都好啦！”
　　“什么怎样都好？！”姚昕不服气地回敬。
　　汪北辰苦下脸说：“不会吧？我可是差点被您撞楼梯下面！您脑子里连个影子也没留下？”
　　“我撞的人是你？”会不会这么巧！姚昕被这样的巧合吓了一跳。
　　“我又没有和你要精神赔偿的意思，你干吗不认我？”汪北辰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
　　姚昕被他的样子逗得一乐，笑着说：“这也太不真实了！怎么会是你！我真得一点也没认出来！”
　　“你真是，令人伤心。”汪北辰受伤状地摇了摇头。
　　“这真得是太不可思议了！真得！”姚昕好笑地解释，“而且，当时太混乱，我真得没注意你的样子！对不起啦！”
　　汪北辰一本正经地、无可奈何地正色道：“算了，我，原谅你。”。说完两人都笑了。
　　汪北辰纯净、清爽的笑容让姚昕微怔。原来，并不是只有‘他’的笑容才能让人心里暖暖地！并不是只有‘他’……“谢谢你，汪北辰。”
　　“啊？谢我什么？”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今天的汪北辰真得令她很窝心。原本她觉得天都要塌了，可是现在心情好像已没那么沉重！
　　“这样？那不如来点实际的，请我吃晚饭吧。我饿了！现在……”汪北辰拿出手机，淡笑的他突然变了脸色，“糟了！”
　　“怎么了？”
　　“竟然十点半了！”
　　“什么？”姚昕吓得从地上跳起来，抓紧披着的衣服撒腿就跑。
　　C大足球场四周有三米多高的铁网围着，大门每晚十点都要上锁。两个人跑到铁栅门前时，门房的大叔已经下班。
　　“怎么办？”姚昕上气不接下气，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汪北辰担心地看了眼她，犹豫道：“保卫科应该还有人，要不给他们打个电话？”
　　“好。”姚昕脱口而出。
　　拔了两个号码后汪北辰突又停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姚昕，“这个时候给保卫科电话，恐怕……明天会有不好的话传开。你……不要乱想。”
　　“不能打电话！”姚昕急道。汪北辰的话没错，这个电话一打，明天可能会有很多人知道她和汪北辰在一起！到时，陶陶即使不会误会，也会受伤！

　　足球场东边一排看台处有过道可以避风。姚昕和汪北辰在过道两侧面对面坐下，一样是沉默却没有刚才的怡然自得，都很不自在。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困意难耐的姚昕险些一头栽倒，幸好汪北辰及时喊了她一声。吓醒的姚昕十分尴尬，望着不算太黑的操场支吾道：“我去跑两圈。”
　　汪北辰低下头轻咳一声，难掩笑意地说：“夜里风大，出了汗容易感冒。”
　　“没关系。”姚昕不自在地说。
　　汪北辰按住起身欲走的姚昕，在她身边坐下带着一丝调侃道：“别不好意思，姚大小姐，如果你困了，就靠着我睡，我不介意的。”
　　“不用，真得。我……”姚昕有些慌张地往旁边挪了挪，脸不自觉烧起来。
　　汪北辰抿嘴一笑，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说实话，其实，我是怕你吓到楼上起夜的同学。想想看，大半夜，上锁地足球场，出现一个飘来飘去地黑影……，若是我，即便吓不死，也会留下终生的心理阴影！”
　　姚昕失笑。虽然他说得有点夸张，但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哪有那么巧？”
　　“别不信，这事还挺多！”汪北辰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你不害怕，我给你讲一个？”
　　“不用了。”姚昕紧了紧衣服，目光偷偷扫向笼在月光下的绿茵地。
　　“冷吗？”汪北辰见她微微发抖，忍不住问。
　　“啊！还好。”姚昕心虚地说。冷是有一点啦，但其实她是在害怕。谁让他刚才说什么飘来飘去的黑影，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看过的鬼片，结果控制不住越想越害怕。
　　“坐那边吧，那边风小。”
　　“好”

　　沉寂中，姚昕又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又想到今天下午那一幕，心中隐隐有种叛逆情绪在涌动，然后就突兀地冒出句：“你觉得我怎么样？”当然问完她就后悔了！
　　“啊？”见她脸又埋进双臂间，汪北辰微怔后会心一笑。认真思考半响后最终只得出三个字“挺好的。”
　　姚昕用小到只有自己才听见的声音重复道：“挺好的？”。原来她挺好的！也只是‘挺好的’吧！
　　姚昕呆呆静静的样子让汪北辰不禁皱眉，“你又在想他？”
　　“嗯？”姚昕想着心事没听清他的话。
　　“让你伤心的那个人。你又在想他吗？”问这话时汪北辰觉得有点莫明的不痛快。半响沉默后，汪北辰又有点微微心疼，张口想要安慰她时，姚昕蓦地开口说：“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待人很亲切，对谁都是笑嘻嘻地。他对人真得很好，对我也很好。所以，我才会误以为他和我一样。”姚昕停顿了下，复又把头埋进双臂间低叹：“我很傻，对不对？”
　　“对，是不聪明，连亲切和喜欢也分不清！”汪北辰若有所思地说。
　　旭日东升，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前所未有的舒服。他们终于熬过了饥寒交迫的一夜。汪北辰瞄了眼靠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人，偷偷打了个哈欠。“姚昕，姚昕……，天亮了……”冰凉的脸颊不经意碰到她发烫的额头，他不禁皱眉。“姚昕，姚昕醒醒。”
　　“唔？”睡意朦胧地揉着发酸的脖子慢慢醒来，发现自己正姿式暧昧的抱着汪北辰的胳膊，姚昕双手猛地一推，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站了老远。
　　艰难地坐直身体，揉揉刚才被她一推撞墙上的后脑勺，再捶捶麻木的左臂，汪北辰哀叹：“害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瞧瞧这手劲。你真是女孩子吗？”
　　“对不起。”姚昕红着脸眼光闪烁不定说，“我……，我……，还有课，再见。……”
　　望着姚昕落荒而逃的背影，汪北辰舒眉而笑。
　　今天不是周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