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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一
      玉炉冰簟鸳鸯锦, 粉融香汗流出枕。帘外辘轳声, 敛眉含笑惊。柳阴轻漠漠, 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 尽君今日欢。
      早春。
      虽已返暖,然而亭台之间依然可见残雪皑皑,搭配着刚发的嫩绿,晶莹可爱。
      嗒——
      嗒嗒——
      庭院中有两个幼小身影手中竹刀相击,遂发出“嗒嗒”的空洞声响。一个八九岁上下,一个估计十来岁有余。身形交错,几番相交下来,年长孩童似乎不抵,在刀影中往后狼狈退了几步,没有留意脚下雪中的石头,一下子被勾倒在地。
      “停了,停了!”年幼孩子的刀已经砍了过来,年长孩童顿时心急大叫。
      然而,那年幼孩子并不曾收刀,依然是风一样影一般地,直直的往孩童的脖子上砍过去。眼见那竹刀砍上,便要青淤肿痛,孩童躲闪不及,只有冷冷的看着飞来的碧翠的竹刀。
      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从他头顶,有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一接,稳稳托住了刀身。两个孩童都呆呆看着那只手。那手洁白修长,手指上微微可见老茧,指甲磨的圆润且干净清洁。整只手头着一股子冷清气息,只那一接,便感觉到其中的力量。
      “怎么了?”淡淡的沙哑嗓音把两个孩子唤醒,顺着手往上看去,是一个近二十岁的成年男子,清瘦长脸,牙黄长衫,说不上多俊俏多英气,只是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锐利的着实不敢让人正视。
      “二舅!”孩子们惊呼一声,那站着的孩子吓的连手里的刀都松了开来。
      “怎了?”男子似乎并不是多话的人,简短的再问了一次,算是对孩子们称呼的回应。
      “没、没怎么。”坐在地上的孩子站起来,心虚地往后退着,直到和另外一个孩子并排而战。
      男子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用锐利的眼睛左右扫视了两人一眼,唤了那年幼孩童一声:“阿七。”
      “是。”被换作阿七的孩子恭恭敬敬的站了出来。
      “你哥哥已经倒地,为什么还要攻击?”
      “他并未认输。”阿七说。
      “他喊了停。”
      “可是他没认输。”阿七说,脸色却有些胆怯。
      男子听了,似乎叹了口气:“他是你的兄弟。若是真刀,你这一刀,便会要了他的命。”
      “战场之上,我若放过别人,别人就会反过来伤害我。”阿七说。
      男子声音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你管不着!”阿七脸色苍白,看着他,鼓起勇气大声说,“你总是如此教我们,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自己行走江湖,对待兄弟属下,难道不是心狠手辣?”
      “阿七!你别乱说呀!”身边的孩童惊慌拉他。
      “阿八你让他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阿七往开走几步,回头看他,拉了阿八,“阿八,我们走。”
      “阿七你……”
      “走啦!”
      “二舅——”
      男子并为阻止,看着阿七拉着阿八离开,紧紧抿起双唇。
      心狠手辣?
      他萧离如何承担的起?

      “必定是那人说的。”萧笑笑叹气,拿了身边的茶碗,轻轻呷了一口,“那两个不懂事的我一会儿就收拾。”
      萧离说:“那人是我们的哥哥。”
      “哥哥?”萧笑笑吃惊,“你居然还叫他做哥哥,你也叫的出来,他若是知道自己错了,就用刀自刎,我叫他一声哥哥还会掉滴眼泪。”
      “姐——”
      “不说了!”萧笑笑愤愤摆手,“我一直和你说不过来。拿着!”扔了一张大红的请柬在萧离身上。
      他轻轻拿起来,摊开来。上面用小楷书写:
      三月初九,戌时,于碎梦楼二楼天字号秀房乞见。
      安昌布行。
      “这不是安昌布行请你的帖子吗?给我做什么?”
      “不想去,你替我去。”
      萧离微微皱了眉头。“外面应酬一直都是你在接待。”
      “你是东家,自然你去,我今天身体不适。”萧笑笑道。“女人家的事情,你倒是体谅不体谅我?再说在碎梦楼接待,不是明摆着让萧家的男人出场吗?”
      萧离终于点头。
      “我去。”

      “爷,到了。”马车远远的停下来,距离碎梦楼还有一条街的距离,萧理撩开窗帘,望出去,隐约可见那碎梦楼中人影晃荡。
      他下了车,打发车夫回去。
      慢慢的在街道上行走。心里有些沉闷,本来想出府透透气也好,却没想到见到那样的地方反而更加不舒服起来。站在楼下拉客的女子,也并不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若要真说有不同,就是人更加妖娆多恣一些,胭脂水粉价格更加高昂一些,珠宝佩饰更加晶莹剔透一些,如此而已。
      青楼女子,暗巷狗洞里的是,秦淮河边的也是,碎梦楼上的也一样是。
      笑起来总那么空虚无力,抚摸起来总那么柔顺松软,背后隐藏的也便是同样的可怜故事。
      “这位爷,您来了呀。”就算是拉客的话,也总是未曾变更过。他叹息,让那和他似乎很熟的女子拉着进了正门。
      “您是挑秀房还是挑通房,是要主楼还是叶楼的?”
      秀房就是单间,同房是大厅,不过……“叶楼?”他问。
      女子拉起手绢来暧昧的笑着了,并不俗气,反而有一种体谅的柔美,碎梦楼的女子果然是有些特别的。
      “有些阔气的爷,品味特殊,并不好女子——”
      原来是相公楼。
      “我知道了。”他点头,不想再听下去,“二楼天字号秀房。”
      “呦!是萧爷,您看我有眼不识泰山吧?早晚把运气都错过了。您叫我接到了,我可是染了一身的贵气呀。”那女子知道是有来头的客人了,连忙往二楼上引。
      “你知道萧离?”
      “谁不知道?天下那个不知道的?只要是穿衣服,怎么都不能不知道您家染坊。”女子说。
      萧离点点头。
      “姑娘过誉了。”

      “小水儿呢?”叶楼的主事抓着人就问。
      “怎了,叶哥?”
      “今天不是他上台的日子?去他房里人也不见,房子乱成一片。赶紧叫人找去!”叶楼的人纷纷都去找人,叶子从楼上看下去,正是一片混乱,叹气:“这孩子还学不乖呀!”
      “小水!水儿!”
      “师傅。”楼梯拐角处的仓库里有人小声叫他。叶子愣了一下,两三步走过去,猛地拉开门,就看见那少年坐在一只生尘的箱子边,手里拿着一些东西,呆呆的看着他。
      “你说你!怎么又想跑?上次差点把腿打断还不够?”叶子又心疼又气恼。
      那少年摇头,轻声说:“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他缓缓摸着手里的东西,仔细看过去,是一只粗糙的石锁。“师傅……你说,爹爹为什么偏偏要卖了我呢?”他小声问,“我不过是寤生,又在凶时,就不能留了么?”
      叶子听了不耐烦,拉着他往起站:“我不管你是难产还是怎么生出来的,你进来了,就别想着清白的出去!”
      少年抖了一下,苦笑。
      “师傅说的对。”
      叶子又见他的样子可怜,叹息:“你呀,今天第一日陪客,便要使出力气,赚一笔丰金,我们不同前楼的那些女人,她们日子长着呢。我们日子在长不过三四年而已,能活就活,活不了也就死了。出去了不能娶妻生子,最好就如同我这样,回来了做师傅。那就可怜了。知道吗?”
      “如歌知道。”少年依然苦笑,即便是那样的笑容,却也宛如莲花般玲珑。
      “回去打扮一下吧。淡彩水粉,你便美丽过那些姐姐们呢。”叶子推着少年离开,少年手中的石锁跌落在地,粉碎成一片。
      是少年儿时的梦。

      萧离在二楼和安家公子吃完饭,谈论好本省染布供应,大家谈笑着往楼下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子时了,大厅之内正是人声鼎沸。
      帘外……辘轳声……
      大厅内靠东侧的台子上,有歌声透过吵杂的人声传了过来,隐隐约约的,却又直接吸引了人去听。
      敛眉含笑惊……
      萧离低头去看。
      台子上坐得那个人,便让他凝滞住了。他看着那少年,直看着他的眼睛,而那少年却并不看他,淡淡的眼神,低低的吟唱……
      少年的手,轻轻一拨弦,手中的锦瑟就恍然而动。
      有什么东西嗖的一声,消失在胸口,心头竟然也好像呆住了几秒,才慢慢跳动。
      柳阴轻漠漠, 低鬓蝉钗落。
      并不是惊艳,也不谓妖媚。
      只是……就那么一眼,便有感觉在心底喉咙舌头唇角慢慢的酝酿,泛着淡淡的滋味。
      “萧公子……”身边的安二见他出神,唤了他一声。
      萧离一惊,抬头,脸上不动声色,笑了笑:“安公子,失礼了。”
      安二了然一笑,道:“无妨。不知道萧公子原来也是喜好这些玩意的。”
      “安公子误会了。”萧离看到安二的眼神,稍微冷了声音。
      “您别紧张,安某不是讽刺。”安二赶紧澄清,“这些玩意,玩玩都并无妨碍,不当真就好。也无什么关系呢。”
      萧离听见那“玩意”两字,心里不舒服。再低头去看,少年的琴已经收了,推到后台,用帘子当着,坐下来。下面一些似乎有钱的人,都开始小声讨论,慢慢有人开始出了声音:“五十两!”
      旁边有人抢话:“我出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
      这算什么?
      公开叫卖?!
      把那少年当作什么了?
      萧离的手紧握住栏杆,冷冷地看着下面。
      “二百五十两!”有人高喊,顿时下面一片惊叹。
      “五百两!”身边的安二突然喊了一声,“我出五百两。”
      “安公子?”萧离看他,“你也要和那些人一起嬉闹?”
      安二笑道:“无妨无妨,萧公子既然喜欢,就拿去玩一个晚上,反正都是第一晚□□,干净着呢。”
      萧离抿紧嘴唇,看到下面的龟奴已经开始写牌子,少年也惨白着脸站了出来。
      “我若要他,我就要卖断!不劳安公子费心。”萧离说,“我出两千五百两银子,替他赎身!”声音不大,却愣了一片。

      我出两千五百两,替他赎身。
      水如歌呆呆地看着楼上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叶子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的肉抓的生痛。
      “你可听见了?你可听见了?水儿,水儿,你真是好福气!”叶子激动地说,“两千五百两,我这一辈子也不曾赚过那么多银子。你真好福气。”
      他站在台上,仰起头,看到那人幽黑的眼睛看过来,与他的目光交接,锐利的吓了他一跳。慌乱的低头,还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竟然……
      被赎了出去。
      不是青楼里的相公了。
      被人昏昏的扯下台,才发现人都散开,一个仆役一样的人在身边和碎梦楼的嬷嬷交涉,终于是付银钞,看着那张卖身契从嬷嬷的手里递出,转交到那仆役的手里,接着放入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水如歌?”萧离看着那名字,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
      “是。”他回应。
      “收拾好什物,明天过府里来吧。”萧离说,“不用急,慢慢收拾。”
      水如歌怔了一下,抬头,看到萧离正坐进马车。
      叶子还在他身边羡慕的说着:“你果然好福气,水儿果然好福气。”
      好福气吗?
      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里。
      如此而已。

      零零星星的收拾了少许的物品。水如歌默默跟着家丁上了第二天早上的马车。窗户里是远去的碎梦楼。他轻轻放下纱帘,看着自己的手,犹如女子般白嫩柔媚,紧紧攒住,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领了牌子去管事处,管家带着那种眼神也让他情不自禁想要低头。
      最终挺了挺胸,慢慢站好,胸口那种感觉带了点悲凉的沧桑。他也不想有这般的命运,身为男子却沦落到别的男人谐玩得地位。
      那便活该被人耻笑,活该短命早死了。
      安顿在小小的院落,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在这里以色侍人,年纪大了,也没有资格娶妻生子。心就窒息的无法跳动一般。
      “公子,屋小物漏,您便先委曲着,等爷回来了,再做安排。”管家随他过来,在身后说。
      那屋子本身虽然小,却不失精雕细琢的感觉,应有尽有,虽然不太华丽,却显得淡雅,很有陶然于市的味道。如歌知道是管家的贬词了。
      “您多虑了。”本应该是立即夸奖回去,夸奖管家的善解人意,无微不至,体贴细致的,他只是淡淡地鞠躬。把管家顿时冷落在一侧,自己走进房子。
      管家僵了一下,随后跟了进去。
      “物品被褥都已经准备停当,公子如果看到还有什么缺的,找南园主事胡,他自然会为公子解决。”管家说,“公子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有什么不清楚,尽管问小的就是。”
      水如歌想了想。
      “府里可有什么禁忌。怕我新来,坏了规矩。”
      “萧府上下,除了主仆之分,没什么规矩。就是有一个地方爷是不准人去的。”管家犹豫了一下,“若有人去了,杖责二百。”
      “什么地方?”
      “爷的书房后那栋小楼。一夜风雨楼,爷是从来不准人上去的,公子您千万要牢记。”

      水如歌那天晚上,仔仔细细沐浴更衣,挑了灯,和衣躺在床上,看着红帐子和红被褥,红色的灯笼再屋外高挂。原本以为萧离会来。
      作好了心理准备,一次一次胆寒,一次一次想要躲藏,又一次一次忍耐住,躺在那里。然而萧离却不曾出现。
      直道红烛燃尽,水如歌慢慢的睡去。
      又在白天刺眼的阳光中醒了过来。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瀑布一般长的丝发有一些披散着,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睡意仍浓的表情,吃了一惊,那样的柔媚可人,若风拂柳,便真的如同女子一般诱人。他看了很久,无声了笑了起来,突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猛扔上铜镜。
      瓷片哗啦飞溅开来,带着其中的水滴,溅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水如歌捂住脸,没有哭,却在颤抖。

      萧离那日离开,就直接奔了安阳,和安昌布行,把染料供应,花色样式都讨论清楚,定了盟约,才回府。
      那已经是水如歌来到萧府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爷,您回来了!”下了马车,外面都已经天黑,赶快有人开了门,给他弹灰的弹灰,端水的端水,当他在大堂坐下来,本来已经寂静的萧府完全热闹了。
      “爷,请您安。”管家很快的从后堂赶过来。
      “嗯……”萧离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玩吧着手里的杯子,“我不在这几天,家里怎么样?”
      “一切都好。”管家赶快回答,“大小姐前天把两个小少爷打了一顿,用竹藤,小的怎么也劝不住,今天少爷们的伤还没好。后来少爷们保证再也不上一夜风雨楼乐,大小姐才罢手。”
      “还有呢?”
      “仁安东市分行的账目送过来了,请您查阅,外交了这两季的盈利。”
      “还有呢?”
      “没有什么要紧事了。”
      “嗯。”萧离看了看管家,别开眼睛,支吾着问,“可有一个少年住了进来……是我吩咐——”
      “爷!”管家声音突然大了。
      萧离掩饰的咳嗽。
      “萧家的钱财不是让您这么挥霍的。咱们一家染布行四季也才赚两千两银子,您竟然拿了那么多钱买了人回来。还是个男人?”
      “我知道……”萧离脸上难得的露出窘色,“可是我真的……”
      “您若是要学外面那些纨绔子弟,我看您不学就会。”
      “哎,你听我说……”萧离揉头,“我只是,偶尔一次而已。而且,我是真的,想赎了他出来。”
      “啊?”
      “那,孩子太可怜。我看到就……”萧离按住胸口,“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一看到他,我就心疼,我从来没有试过对别人这样。既然如此,我便只有抓住他了……”
      活了这么多年,唯一让他有些感觉,触摸到了心底的人,如果不留住,那么萧离就不是萧离了。

      他匆匆的处理了一些事物,已经过了丑时。来到水如歌的小院落,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进去。最终推开门,那桃木的镂雕门,没有发出声响,于是,他轻轻的走了进去。
      从小巧的院落穿过。看到屋外的红灯笼还在燃着,屋内却是一片寂静,心底下微微失落,想要转身。
      “谁在外面?”屋内突然传出询问的声音,依然是那晚拉扯他的听觉大脑心口的声音。没有变声的少年的带着点儿纯,又透着洁净的气息。他猛地心动了,一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水如歌刚刚醒过来,听到有人在外面,赶快去点灯。才喊了一声,外面的人就突然闯了进来,他一惊,伸出去的手,撞倒了油灯,灯油漏了一桌。
      “呀……”他连忙伸手想要去拢灯油,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手。一只手心窝暖和的很,手掌却粗糙的手。
      他抬头,看到了那双即便在黑暗中都锐利的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直视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颤抖了起来,他认得这双眼睛的。
      “不要管了。”那人低沉着声音说,一下子把他推倒在床上,翻身也上了床,压住他,从他的上方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他也认得这个声音。
      他几乎无力的叫了一声:“爷……”
      “你认出我了?”萧离在黑暗中不易察觉的笑了,抚摸着水如歌的脸颊,好柔软好滑腻的地方,冲动的低头在他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嗯。”水如歌因为他冰凉的嘴唇而抖了一下,“认得出爷。”
      萧离叹息,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那种心疼他的充实感觉又慢慢浮现。
      “这段时间可还习惯?”
      “还好。”水如歌感觉到他的头,还有环在他腰上的萧离的手,抑制着自己把他推开的冲动。
      “没有人为难你吧?我看你这里冷清的很,要不要给你配个丫环?”
      “不用了……”水如歌的身体在颤抖,他咬住牙,却依然阻止不了为接下来的事情担心。
      “怎么了?你冷么?”萧离更加抱紧了他。“在抖。”
      “我……不是……”水如歌一下子挣扎了起来,克制自己的恐惧,忍耐着他的怀抱,却在萧离突然抱紧的时候,再也无法自制。
      “爷,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求您……”他猛地推着萧离,对方却纹丝不动。
      “怎么了?你害怕什么?”萧离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因为水如歌想要推开自己而不高兴,心似乎被刺痛了一样。
      “两个男人做那种事情,我、我不行……我做不到……”水如歌颤抖着说,“我不行啊……”
      萧离沉默了很久。
      水如歌知道自己的哀求肯定没有作用。
      然后萧离说话了,他轻轻抚摸着水如歌的脸:“你……的意思是若是一男一女就可以么?”
      水如歌愣了:“爷,我不懂……”
      萧离在黑暗中无声地笑着,抓住水如歌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胸口。
      虽然不明显,然而那种柔软和隆起,绝对不是男人应该有的东西。水如歌“轰”的乱了脑子,呆呆的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蠢如歌,你还没有看出来,我是女人么?”萧离的声音变得细腻了,虽然依然没有女子的柔美,却是带着中性的磁力,他拉开了盘在头顶的长发,耷拉下来,“我的真名,叫萧离离……”
      他轻吻上了水如歌的唇。
      一夜春梦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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