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HP][Crewt]默然有声》光幻视

5、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里不允许幻影显形，于是忒修斯和纽特借了酒吧的壁炉，用飞路粉赶去了魔法学校。

　　出于旅行时候的安全考虑，纽特说服克雷登斯留在了箱子里。他为默然者单独辟了一个小空间，和他的工作室连在一起，与其他动物的生活区间分开。克雷登斯状态比船上的时候好了不少，纽特留给了他几本书，一些画册，并且允诺自己一旦安顿下来，就带克雷登斯出去。

　　兄弟俩的目的地选在了变形术教授的办公室。

　　一踏进这间位于城堡二楼的房间，纽特就感到了一股熟悉的舒适感。桌上形状各异的仪器正嗡嗡作响，桌边架子上华丽的凤凰对着他们晃了晃脑袋。穿着湖蓝长袍的棕发高个巫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从半月形的镜片后面眨了眨一双蓝眼。

　　“噢，亲爱的纽特，还有忒修斯……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邓布利多教授。”纽特有些激动，忍不住双手一齐握紧了自己的皮箱。

　　无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邓布利多始终都是他最喜欢的教授。他不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可这位格兰芬多的院长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事实上，纽特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备受老师青眼的好学生。他成绩平平，而且没几个朋友。他差不多算是学校里的边缘人。那天格林德沃变的格雷夫斯问他，邓布利多为何这么喜欢他？纽特确实不知道答案。而且他暗地里坚持认为，自己在邓布利多教授的眼里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换作任何一个别的默默无闻的学生因为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过失而即将被开除，邓布利多教授都会为那学生说话的，不是么？

　　邓布利多教授是个伟大的巫师，如果可以的话，纽特真不希望给他多添麻烦。

　　周游世界的时候，纽特就常常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信，并从年长巫师的渊博知识中受益匪浅。邓布利多对神奇动物的了解并不比他少多少。他们也曾谈到过纽特这一路上救下来的动物们将来的去处。其中有一些，比如说雷鸟弗兰克，纽特坚持要将他们送回家乡。至于另一些，由于原生环境已遭到人类破坏，或者本身就适合待在英国，邓布利多教授提供了一个建议——让纽特将它们带回霍格沃茨。

　　这间办公室正好在格兰芬多塔楼，从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城堡西侧的禁林。那儿会是新家的不错选择。纽特不得不承认，邓布利多教授的提议是多么富有远见。禁林的环境很适合他皮箱里半数以上的动物定居，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让这些魔法生物在禁林住下，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也有深刻的教育意义。

　　而现在，纽特得说，他的计划稍稍提前了。

　　邓布利多教授显得十分欢迎他的到来，并介绍说，禁林旁边恰好有一栋小木屋，是前任看守人留下的。他已和迪佩特校长打过招呼。如果纽特乐意的话，可以先去看看环境，没有问题的话这段时间就在那里住下。

　　纽特欣然应允。他确实很想看一眼禁林。

　　这座森林看起来与他离开学校时候并没有太大差别。在茂密的树木遮蔽下，白日的阳光也很难抵达地面。远处的大片黑暗里总像是有什么声音传出来，既像是风声，又像是许多动物的吼叫。只是站在禁林边缘，呼吸着那带着潮湿土腥味的空气，就让纽特血液流速加快了。

　　这就是禁林。神秘又坦荡，危险且诱人。很久以前纽特就对这里着了迷。普通的学生有多么害怕它，他就有多喜欢它。他们害怕是因为不了解这个人类以外的世界，而他喜欢恰恰也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成年以后，他一次次走进世界各处的森林，心里却始终装着这一片让他小时候魂牵梦萦的禁地。

　　现在他总算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每天进去逛一逛了。

　　他捋起绿色巫师袍的袖子，放下皮箱，差点就想打开黄铜搭扣。然后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克雷登斯。

　　他还没和邓布利多提起过默然者的存在。

　　纽特拎起皮箱，折返变形术教授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听见了房间里传来忒修斯与邓布利多的说话声。

　　“格林德沃这阵子对魔法生物的兴趣大到有些异乎寻常。”那是忒修斯在说话，“以前他都没有过这方面动向。”

　　“人是会变的，他也一样。说不定正是纽特做的事改变了他的想法。就像你说的，他被一只动物击败了。我们可以假设，这对任何一名自诩强大的巫师来说，都是措手不及的。”

　　“纽特那是撞了大运，正好格林德沃有计划被美国那边抓到。”提起弟弟称得上壮举的那次行动，忒修斯的语气相当轻描淡写，“不过，有情报说，格林德沃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默然者。”

　　“那个？”

　　“对，同一个。”

　　“这是否说明，你们认为那位少年未死？”

　　纽特屏住了呼吸。

　　“部里是这么认为的。美国那边好像持相反意见。”忒修斯发出一声嗤笑，“那是自然，那帮人，蠢到连自家安全部部长被替换了都不知道——没了珀西瓦尔，几十个人对付一个连咒语都不会念的少年，居然还失了手，要是被证实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不是个普通的少年，忒修斯。”

　　“我知道，它非常厉害。”

　　纽特注意到了那个人称代词，感到有些刺耳。

　　“如果是真的，那这位默然者的力量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邓布利多的声音放轻了些，似乎含含糊糊地说了声“难怪”。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在格林德沃之前找到它，并且控制住它。”忒修斯硬邦邦地说，“这会是胜负的关键。”

　　“你假设那少年肯定会站在他那边？”

　　“这不是什么假设，教授。这是事实。那个默然者的妹妹，她证实了格林德沃曾与那默然者十分亲密。再说，别忘了，它逃走前身上背了好几条麻瓜人命，又被几十名傲罗捅成了马蜂窝。”忒修斯听起来相当烦躁，“你猜它有什么理由不去投奔格林德沃？”

　　“好了忒修斯，你看着太焦虑了。要不要来一块柠檬夹心蛋糕？这块瞧着，还是比利威格虫的形状。”

　　“不了，谢谢你，教授。我不喜欢工作时候吃零食。”忒修斯似乎打算告辞了，“你确定不想加入我们，邓布利多教授？”

　　“没办法，忒修斯，我想我还是更适合待在学校里，和可爱的学生相伴。我还有一个关于炼金术的想法，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一听。”

　　“有空的话。”忒修斯干笑一声，最后带着迟疑说，“还有，纽特……”

　　“我想他和他那一箱子朋友会在学校里过得很好。”

　　还没来得及消化忒修斯说的与克雷登斯有关的那些话，纽特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而且很快，面前虚掩的门就被拉开了。

　　邓布利多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教授……”纽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颊冲过去，他完全没想过能用什么话来解释自己偷听的行为。

　　好在一边熊熊燃烧的炉火刚刚由绿变黄，忒修斯确实已经离开了。

　　“我就猜到你会比你哥哥更欣赏它的造型，我年轻的朋友。”邓布利多指了指飞到纽特面前的蛋糕，“真的不尝一口么？”

　　纽特傻兮兮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除了颜色看上去都和比利威格虫一模一样的甜点。

　　并没有想象中的甜，酸得他差点皱起了脸颊。

　　纽特被拉到邓布利多书桌前坐下，一只手里塞进了一杯自动跳过来的蜂蜜水，心里稍稍有些放松，另一只手拎着的箱子刚往下放了放，又蓦然清醒。

　　克雷登斯。他们刚才谈论的对象，此刻就在他的皮箱里。

　　纽特低着头，默默喝了半杯子的水，冲淡了满嘴酸涩，等心跳得没那么剧烈了，他终于能够开口。

　　“邓布利多教授……那个，默然者。”他不打算假装没听到他们的交谈，“我……我们还能帮他们吧？”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邓布利多坐回了办公桌后面，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一起，思索着看向纽特。

　　“我是说，教授，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个非洲的小女孩。我曾经很想帮助她，但没能成功。”纽特盯着杯子上的花纹说。要命，他根本不敢看邓布利多。

　　他心里的一部分不停地在冲他大吼大叫，催促他把一切和盘托出。

　　可他死死扣着黄铜搭扣的那只手不那么觉得。

　　得知忒修斯对默然者的态度以后，他意识到自己更不能让他们带走克雷登斯。他不信邓布利多教授完全站在忒修斯那边，但他不敢也不能让教授和他一起欺骗魔法部。

　　“默然者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纽特。”邓布利多依旧盯着他，语气却比刚刚还要温和，“很少有人有机会去了解他们，更别提帮助他们。你说到了那个小女孩，倒是正好提醒了我。你当时试图把默默然的力量从她身上剥离开，我说得对吧？”

　　纽特点点头。

　　那时候女孩濒临失控的力量几乎已将她的身体损耗殆尽，即便他做到了，也没能救下她过于虚弱的生命。

　　“我后来在想，也许，我们之前的做法都是错的。”邓布利多抬起纤长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默默然的力量正来自默然者内心。它并不是什么外来的黑魔法生物，它本来就属于默然者，或者说，那个本该有机会成为一名真正巫师的可怜人。”

　　“教授，你是说，不应该分开他们？”

　　“你能把你内心深处的知觉与情感，无论是爱还是恨，轻松地抛到体外么？”邓布利多饶有深意地问。

　　“是的，我不能，没有人能。”纽特兴奋起来，“我好像明白了，默默然本来就是默然者的魔力，对默然者来说，他需要控制它……”

　　“而不是压制它。没错，学会与它共存。”

　　“然后他就有可能成为和我们一样的正常巫师，对不对？”纽特激动极了，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语无伦次地解释，“我说她，不，他们……”

　　“我明白，我的朋友，你只是举个例子。”邓布利多挥挥手指，让放蛋糕的托盘浮到纽特跟前，“再多来一块？想全拿走也没问题，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其他朋友也会喜欢呢？”

　　他说着笑眯眯地瞧了眼纽特放在膝盖上的皮箱，神情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