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暖色半城汤》蛋小用

28、无与伦比命运 该死！

　　该死！现在的情形已经非常明显了。要不有人在背后搞鬼，要不就是真得遇见了鬼。
　　而不管是背后搞鬼还是遇见鬼，自己都已经做好不反抗的准备。
　　专心做好那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做好在恐怖片里吓得屁滚尿流的路人甲了。
　　可那只‘鬼’那？她却既不闪现，也不吓人。
　　连恐怖片里用来烘托气氛的打雷闪电、暴雨倾盆也不搞。
　　而是坐在对面，一直在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拜托！你这样搞观众大老爷可是会退票得。林素米忍不住想。

　　林素米头扭过来，他弯曲着身子，双臂随意耷拉在桌子上，下巴顶在桌面，看着前方高高在上的卜婆婆。
　　卜婆婆依旧毕恭毕敬端着杯子，林素米都不知道这种小卖部都有卖的杯子有什么好端得。
　　而且这个杯子质量差的可怕，说是小号保温杯，可倒入热水之后，杯子摸着只烫手。
　　林素米呆呆的看着她，终于，她如枯树般腐朽的双唇微微开启闭合。
　　“你最宝贵得，便是命运，无与伦比的命运。”
　　老神婆低浅的声音，但在他的耳中却震耳欲聋。
　　林素米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瞬间有一种被看破的错觉。
　　莫名其妙，林素米想。
　　自己的心脏跳速、一瞬间的错觉、老太婆的话，这一切不都是莫名其妙吗？

　　“命运？还无与伦比的命运？”林素米傻傻的问。
　　他也很想承认这个伟大的词和自己有关系，谁不想当牛掰的人呐？
　　可事实呢！自己还欠林素罗好几千呐！有‘无与伦比的命运’的牛掰人士会有欠债吗？！！
　　可该死的，林素米的心脏却在此刻快速跳动。“噗通噗通”得快要跳出胸口。
　　“‘无与伦比的命运’这个东西可以让我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当上CEO，走向人生巅峰吗？或者当个大画家，名扬海外，美妞如云吗？”
　　林素米嘴里嘚吧嘚，不停说着烂话。
　　他有一个烂毛病，越是紧张心跳加速，嘴里的烂话就越多。
　　他现在觉得这个老太婆不可怕，相反她怪极了、傻透了。
　　自己是什么人自己最清楚。
　　他本来就是一个只会说烂话的衰小孩。
　　有时候林素米甚至会脑补。
　　如果自己去商场溜达时点背，正好遇见打劫得，有一支枪顶在自己脑门上。
　　自己一定会吓得孜孜不倦说烂话，从遇见的美丽姑娘，到在幼儿园尿裤子得囧事。
　　让本来不想枪毙自己的劫匪，被自己烦的受不了，干脆“嘭”得一枪，世界安静了。

　　“不。”卜婆婆又开口了，声音轻缓却又带有力量，“未来神秘莫测，连神都不能完全知晓。”
　　“神秘莫测？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咯！”
　　林素米一直揪着的心莫名的放下了，说着他直起身子，挺直了腰，两手抱在胸前。
　　“既然都不知道你和我哔哔叨个什么意思？还有你杯子里的水早就没了，你可以把杯子放下来，不在装模作样的捧着了。”
　　林素米一口气说完，别样的痛快。
　　“为什么要本能的拒绝呢？拒绝承认注定不平凡的自己？”卜婆婆叹了口气，又道，“神秘莫测的未来我不知，但尘埃注定的过去却可以偷窥一二。”
　　卜婆婆无视林素米让她放下杯子的意见，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素米的心被这句话腾地又提到嗓子眼，“哈哈！阿婆，你别再开玩笑了，你是谁啊？北莽山的巫女还是薄眉山的尼姑？算命也有个流程啊！你甚至连我的手心都没看呐！”
　　林素米心脏跳的跟打雷似得，可还是不由自主说着烂话。
　　“我是卜婆婆。以前年少风华时，大家都叫我玄女。现在老了，叫老神婆这个称呼的人却越来越多了了，刚才玩手机的中年人不是说过吗。”卜婆婆幽幽说道。
　　“可他的重点不是说你是骗子吗？”
　　林素米惊讶的问，他睁大眼睛看着卜婆婆。
　　林素米还清晰的记得，那个中年男人的原话是，“哟！这不是神婆子吗？又来这里骗钱了？”

　　“他的命运一望到底，如最平常的白水一杯，泯然众人的平常无奇，既不有趣也不精彩。他的不信和怀疑于天于地，又有何干？”
　　林素米看着卜婆婆的脸，露出一副想哭的表情。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我被迫定到座位上，被迫听她叨叨唠还是我的幸运吗？

　　“喂喂！我看你是搞错了吧！你不觉得我的命运也是一望到底吗？你不会是找错人了吧！这国家怎么大，相像的人超级多的。”林素米忍不住开口劝她。
　　“命运是不会出错的，远古的神树告诉了我一切。”
　　“好吧！好吧！”林素米拿她无可奈何了，“那‘远古的神树’还告诉了你什么？让你会得出这种不靠谱结论。”
　　“前世的缠绵，今世的纠缠。”卜婆婆看着林素米的眼睛，缓缓说道。
　　“还前生今世？！缠绵？！纠缠？！”林素米歪着头敷衍道，“那缠绵的对象是谁？纠缠的是谁？总不会是人吧!这样也太不刺激了。他是仙？是鬼？还是妖怪？不会是魑魅魍魉吧！提前说好，这几个除了仙以外，我都怕的要死。”
　　林素米随意的打着哈哈，这个老太婆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不相信。
　　“是游魂，以咒怨、愤怒与不甘凝聚而成的游魂”卜婆婆盯着林素米的眼睛说道。
　　“哦！那正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正常的不得了，并没有开天眼之类得，他纠缠我也看不见。”林素米无所谓的说道。
　　“不不，他本逐出以时间之境、时空之境、时序之境组成的三时境之外得虚无中，冰封在可怕的无妄之海上，终日流离失所，失去来处和归途。”
　　卜婆婆的语速不急不快，但林素米却听的大汗淋漓，感觉连自己的呼吸都被她不急不快的语速打乱了。
　　“哦哦！那更好，他困在什么…无妄之海了，那更不关我事了。”林素米强装镇定。
　　“不，可是他前段时间突然逃离了，附在人身上。虽然此刻才强行附身，法力尚浅，再加上游魂的寒气和人体的暖气并不相容，两气相争使得他痛苦些，暂时不会有大动静。可随着他附身的日子增长，他的法力也会渐渐恢复，两气也会趋于平和。”
　　“哦！真棒！听起来他未来会很厉害的样子，也就是说我被个很厉害的游魂缠住了！”林素米说着鼓起了掌。

　　这是升级版的黑镜假瞎子逢人就说的，“你额头发黑，最近必遭大难”吗？
　　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算命那一套。
　　“要不要趁他弱，买些道具什么得克他？比如五行麒麟、八卦镜或者桃木剑什么得？不过抱歉，我还是没听明白，任他强他弱，关我毛事，你怎么知道他纠缠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因为他逃出来，是为你。是为救你。”
　　“喂喂！编瞎话也要讲基本法啊！”林素米大叫道，“我一不搞事二不偷鸡摸狗，公正、守法、爱国，一心一意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平安稳定的不要不要的，用得着他救？”
　　“在你不知道的时刻，人生的天秤悄然发生改变。你可以不信，但你逃不掉也挣脱不掉，这一切在你出生之前就早已书写好了。前生今世、恩怨情仇，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无以伦比的命运。”
　　“好好好！听起来莫名其妙被无比丧气的游魂缠上，果然是无与伦比的命运啊！”
　　林素米放弃抵抗，顺着她说。
　　“唉！”
　　老神婆深深得叹了口气。
　　恢复来时的模样，眼睛又眯成一条缝，放下水杯，扶着一旁的拐杖站了起来。
　　拐杖轻敲地面，发出“咚”得声音。
　　这一刻，这个世界像是暂停的视频又继续播放了。
　　火车上隐藏的喇叭开始正常工作，甜蜜的声音一遍遍朗读这，“红玉站到了，红玉站到了。”
　　林素米抬头看着老神婆的背影，一整清风吹过，一朵合欢花从卜婆婆的身上飘落。
　　粉色的花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直到落到脚下那本刚才死活都找不到的速写本上。
　　速写本上是一副精美的图画。
　　在一条狭窄的小巷中，天空飘散着大片大片合欢花，男生怀抱着另一个熟睡的男生坐在地上，亲吻着他的额头。
　　被亲吻的那个男生，正是林素米本人，这一幕竟和梦中一样。
　　而与梦中不同的是，在画中，亲吻那人得脸不似梦中的一片黑洞，而是有眼睛鼻子嘴得。
　　虽然只是个侧面，但林素米还是一眼就识得。
　　那人竟是…洛川！
　　林素米瞬间冷汗“唰”得就下来了，有鬼，这里真踏马真有鬼！
　　他拽着背包，也不管地上的速写本，慌张朝汉德九所在的车厢冲去。
　　林素米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逃跑的瞬间。
　　桌上本该早就空了的杯子，杯面却如水被清风吹过，竟出阵阵涟漪，转眼间杯面中倒影出一副画来。
　　是一棵树，一颗巨大盛开的合欢树。
　　树上的合欢花洋洋洒洒，燃尽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