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记》花古卷岩

7、毕业 他欢喜，特

　　在陈妈妈离开后，陈梓亮与田雨的生活步入正轨，两人的同居成为习惯，一开始有些磕磕碰碰，到了六月，两人摸清双方的习性，生活大体如意。
　　出于某种理由，陈梓亮没有告诉田雨，他实习的公司是他父亲名下的。等到七月，他将不是实习生的身份，而是公司项目组的副总。陈梓亮原先并不想“走后门”，但因为田雨的关系，确切的说是因为田雨父亲的关系，他打算尽可能减轻田雨在经济上的负担。至于往后要投入多少，他没有去深入思考过，毕竟青春年少，两颗热恋中的心无法容纳社会的辛酸和市井。在和田雨同居后，他不愿田雨再去打工，他认为他养得起，他乐意。
　　田雨把房子卖给朱明后，够父亲三年的医疗费用，暂时没有了经济压力。有的时候她也怀疑自己的做法，究竟值不值得。医生曾说过，她父亲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生命指标衰弱的可能性很大，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是徒劳。可那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田雨怎么可能放手？原本走动的一些亲戚，在借了几次钱后，田雨也不想再联系。就像她舅舅说的，五万块拿走，也不用还了，但以后就不要来了。田雨接过钱的时候，发现自尊并非是必需品，不是谁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拿出来。
　　有的时候田雨觉得自己不争气，生活的苦难不是会造就一个女强人吗？而自己，学业不算出众，也没什么特长，一年后的就业她也缺乏信心。她试图努力着，终究有心无力。还好，她遇到了陈梓亮，给了她一个屋檐，一个港湾。田雨有些相信童话了，她觉得自己比灰姑娘还要幸运。
　　陈梓亮马上要毕业了，她想着给他一个惊喜。田雨对于这个惊喜思考了好久，却没有头绪。原因很简单，陈梓亮什么都不缺，连爱情都不缺。
　　她曾咨询过楚言志。楚言志听罢，连声感叹陈梓亮真是幸福，却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她也问过姜梦。姜梦表示自己一毕业就嫁给林友山，这是两人最好的毕业礼物。姜梦看着田雨发愁的样子，感叹道：“以前都没见过你这样，真不能小看爱情的力量。”突然想到去年的生日，姜梦替田雨许的愿望，居然成了真。姜梦发了好几声感叹，仿佛自己真成了先知。
　　临近毕业，陈梓亮回学校的日子变得多起来。田雨被他牵着手，走在校园里，还是有几分不自然。关于这一点，她也询问过楚言志和姜梦，这两个人算是她大学唯一的朋友了。
　　在楚言志眼里，田雨自从和陈梓亮在一起后，变得患得患失，他低估了田雨对陈梓亮的感情。田雨原本的不自信表现在人际关系的冷淡上，现在则表现在爱情的地位上。
　　姜梦是寝室里唯一还和田雨保持联系的人，她对田雨的变化也看得一清二楚。现在的田雨，面色红润，不再是吹个风就能刮走的田雨了，陈梓亮的爱情还滋润着田雨的身材，愈发丰满。姜梦曾打趣田雨，千万要注意身材啊，陈梓亮这种帅哥比较肤浅，喜欢美女，美女首先得瘦。田雨表示否定，健康比较重要。之后她也问过陈梓亮，而这位大帅哥真的肤浅的表示，他喜欢身材好的，该有肉得有肉，该瘦得瘦。
　　不过，以前的田雨偏瘦，加上她不善修饰身材，视觉上给人竹竿的感觉。而现在的田雨，身材比例刚好，就是陈梓亮肤浅的时候喜欢的那种。可惜田雨依旧不善修饰身材，只有陈梓亮知道田雨的优点。对于这点，陈梓亮暗自得意。
　　在姜梦看来，田雨还有一个重要变化就是性情没有以前那么冷。仙女下凡，食了人间烟火，注定逃脱不了人生百味。田雨沾染了爱情，注定挣脱不了情感的牢笼。姜梦对于田雨提的问题若有所思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这么说你不要生气，陈师兄大学里换过好几个女朋友……其实也没那么奇怪。”
　　田雨知道姜梦的话很有道理，是她自己太敏感。

　　到了毕业那天，田雨远远地就看见陈梓亮穿着学士服在人群中格外闪耀，看着他周围一圈同学，谈笑风生，田雨竟划过一丝失落，她的脚步不再挪动。如果此刻是郝琳，估计会大方得体地上前，和每一位师兄师姐打招呼。而她，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两个吧。
　　田雨静静地在远处看着陈梓亮和各个同学合影留念，大部分求合照的还是女生。可能是毕业的氛围，大家都放下羞涩，男生女生自然而然地拥抱留念。陈梓亮还收到了三个女生送来的花，有同届的，也有小师妹的。
　　陈梓亮终于发现了田雨，忙跑到她跟前，问她怎么不过去找他。
　　“手机里照片多的是，不差张毕业照。”田雨一脸倔强。
　　陈梓亮乐呵了，原来她是在吃醋。
　　陈梓亮拉着田雨在学校各种有名的、没名的建筑物、纪念碑前拍照。被陈梓亮叫来帮忙拍照的同学叫肖恩，是陈梓亮大学四年的室友兼死党。
　　“嫂子，笑一个。”肖恩不敢怠慢陈大少爷的任务，把田雨拍丑了，他可担不起责任。
　　“你敢调戏我女人，我饶不了你。”陈梓亮追着肖恩，感觉真要教训他。
　　田雨看着两个男生打闹的样子，不禁笑了。毕业季虽说有伤感的情绪，但大家更多的是期待新的开始，整个校园洋溢着欢乐。田雨渐渐感受到了这种氛围，她也好久没见陈梓亮这么快乐了。
　　田雨不想扫陈梓亮的兴，她答应陈梓亮晚上和他一起去班级聚会。而且一个下午拍照下来，她和陈梓亮的几个死党也慢慢熟识起来，大家对她非常友好，不见外，让她安心很多。
　　很巧的是，陈梓亮他们班聚会的地点在上次田雨过生日的那个苏式茶餐厅，他们两人相视一笑，万般感慨都在心头。平日清雅的苏式茶餐厅在毕业期间变得人声鼎沸。
　　几杯酒之后，肖恩第一个醉了，他拉着田雨，说了很多陈梓亮四年来欺负他的种种罪状，让田雨给他主持公道。
　　“嫂子，你不知道他人模狗样的，寝室里脏的一塌糊涂，排好的值日从来不遵守。”
　　田雨听了，感同身受地连连点头。她和陈梓亮也算同居小半年，起初的时候，陈梓亮还算勤劳，没过多久，大少爷的架子就摆出来了。田雨从小帮着继母打扫家里，她倒是不介意。现在听到别人抱怨陈梓亮，她乐开了花。
　　“嫂子，我们有苦说不出，以后他就交给你了，你可别嫌弃他。”孔越探过身，加入肖恩的队伍。
　　陈梓亮见状，忙把田雨搂在自己怀里，并捂住她的耳朵，感叹自己交友不慎。
　　看到陈梓亮反应这么大，肖恩更来劲，举起酒杯，开始给田雨敬酒。“嫂子，以后你可得好好照应我。我在陈大少爸爸的公司上班，怕是一辈子都要被他欺负了。”
　　田雨听陈梓亮说过他和肖恩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如此一来，这公司不就是陈梓亮爸爸的？那陈梓亮不就也在自己爸爸的公司上班？田雨有些混乱了。
　　这时，另外一桌发出巨大的起哄声，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朝田雨这桌走了过来。田雨看她走路的样子，觉得她喝多了。
　　女生面色潮红，拿着酒杯走到陈梓亮跟前。她大着舌头，说明了来意：“陈梓亮，我敬你。”
　　陈梓亮放开田雨，给自己斟满酒，起身与女生碰杯后，倒头全干。
　　田雨趁势问了肖恩，这个女生的身份。
　　肖恩虽然喝的有点晕乎，此刻倒是清醒，他附在田雨耳边，告诉她：“她是齐芝芝，我们系系花，陈梓亮大学追的第一个女生，好了大半年，被陈梓亮甩了。”
　　看到田雨的脸色并不好看，肖恩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又补充了一句：“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是我见过的陈梓亮最在乎的那个，也肯定是最后一个。”
　　田雨知道陈梓亮桃花旺盛，这样的男生最好不要碰，最后受伤的肯定是自己。她相信聪明的郝琳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男女之事无法用理智去衡量，不如相信宿命。
　　齐芝芝见陈梓亮干了酒就坐了下去，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便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
　　田雨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怜惜。她突然有种对陈梓亮了解太少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女生要敬陈梓亮酒。
　　田雨冲肖恩无奈一笑：“不会这都是他前任吧？”
　　肖恩忙忙摆手，嘲笑田雨：“都是前任怎么会一起来敬酒？”
　　陈梓亮敷衍完两个女生，便开始给肖恩灌酒，他真是后悔给田雨介绍了这样的死党，好在以后在公司可以继续欺负他。
　　陈梓亮趁大家不注意，牵过田雨的手，有力地捏着。田雨知道，陈梓亮怕她多想，在安慰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此刻的夏日之夜，星星点点，陈梓亮提议两个人走回公寓。
　　田雨挽着陈梓亮，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向远处，化作一团黑暗。
　　“我没和你说我爸爸公司的事情，是怕你多想。”
　　“有个富二代养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多想？”
　　“正经一点。”
　　“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我爸爸那里暂时没有问题。明年我努力找份好工作，日子总能过下去的。你作为我的男朋友，有钱有前途当然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我不会拒绝我男朋友不仅帅，还有钱的。”
　　“这就好。我怕你的自尊心太强，二话不说就把我踹了。”
　　田雨怎么会看不透陈梓亮对她的用心呢？只不过有的时候，她有点困惑，陈梓亮养她和时文谦养她，除了目的不同外，还有什么区别。有些问题深入思考后会陷入黑洞，反而失去了方向。
　　“那个齐芝芝是什么情况？”
　　“我听见肖恩和你说了，没什么情况，她可能觉得同学一场，要敬个酒。”
　　“你那时候为什么和她分手？”
　　“我觉得她太黏人。”
　　……
　　见田雨不说话，陈梓亮打算把这种问题一次性说个清楚，不然下次再碰到个谁，又得再解释。“在遇见你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肖恩说的对，你是我最在乎的，此生最爱，没有之一。”说完，陈梓亮做出对天发誓的样子。
　　田雨放下陈梓亮举着的手，露出满意的样子。
　　在遇见你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田雨觉得好。但她不确定，在遇见陈梓亮之前的事情，陈梓亮会追究吗？

　　夏天是勤劳的季节，早上七点，暖阳就洒在田雨的床头。田雨起床的动静吵醒了陈梓亮，陈梓亮拉过田雨，不想让她起床。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毕业礼物，本来昨晚想给你的。”
　　一听有礼物，陈梓亮的睡意顿时消除，嚷着现在就要。
　　田雨看他这么期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不要这种眼光啦。”说完，她跑下床去拿礼物。
　　一个长方形精美的礼物盒，陈梓亮小心地拆开。
　　原来是一本相册。
　　第一张是田雨满月时候的照片，白嫩的小脸，额头上点了一颗红印。第二张是田雨妈妈抱着田雨站在田野中，虽然照片略微模糊，但陈梓亮可以感觉到田雨像她妈妈，瘦弱清秀。第三张照片是田雨的周岁照，看背景很明显是在影楼拍的，田雨抱着一个西瓜，一脸懵懂。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田雨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高中军训照……
　　陈梓亮合上相册，转身把田雨压在身下。
　　田雨好不容易躲开陈梓亮的吻，她双手抵着陈梓亮的肩，“这个作为你毕业礼物，会不会太寒碜了一点？”
　　陈梓亮的气息呼在田雨脸上，让田雨自不觉全身柔软。
　　陈梓亮低头咬她的耳朵，“再加上一个你，就不寒碜了。我都要。”
　　田雨身体变得轻盈，可力量并没有减弱，她推过陈梓亮，转身自己压在了他的上方。
　　田雨吻过陈梓亮每一寸肌肤，难得的，陈梓亮发出欢愉的呻吟。田雨第一次这么主动，也算是给自己的毕业礼物吗？
　　他欢喜，特别欢喜。看来以后，不能每次都是自己出力，也要给田雨机会。陈梓亮坏坏地开始规划两个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