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缘起卿》允倾

9、第九章 七弦琴 第二日，慕

　　第二日，慕卿云叫淳于谨去镇上送人参。淳于谨笑嘻嘻道：“师父，你不去吗？难道不怕我拿着银票跑路了？”
　　慕卿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回道两字：“跑吧。”
　　淳于谨傻笑着，“师父，我骑马去吧。”
　　这次慕卿云抬头看他了，“骑马？你可记得昨日的阵法如何走？”
　　淳于谨：“师父放心，我记得。”
　　慕卿云：“那去骑吧。”走了一次就记下了，挺聪慧的。
　　来到陈记药铺，淳于谨喊道：“陈老板，送药来了。”
　　陈老板正在铺前算账，抬头一看，“原来是慕公子的小徒弟，来，快请进。”
　　淳于谨从怀里拿出用布包着的百年山参，陈老板打开验货，“不错，你师父送来的药我从不需担心。你看这参，体态玲珑，皮老质地紧密有光泽，根须老而韧，清疏而长，参的‘五形六体’都具备，是上好的野山参。”
　　淳于谨笑道：“我师父的药，当然是最好的。”
　　陈老板小心把参收进盒子里，“小兄弟，你等等，我去取银票给你。”拿着盒子，便进了里屋。一会儿后，拿了一个木盒子出来，打开盒子，“一共十五张一百两的银票，你点点。”
　　淳于谨拿出银票点数，“嗯，对的，这盒子就不要了。”说着把银票径直揣进了怀里。又向老板问道：“老板，你怎知我师父三月三这日必出来？”
　　“这三月三不是上巳节吗，当然要出门。”
　　“这修禊游春也不一定要来镇上啊？”
　　陈老板拍了拍脑袋，“啊，对了！三月三是你师父生辰，这生辰之日自是要买出来买些好的，回去和家人庆祝。”
　　“啊？昨日是我师父生辰？”
　　“难道你不知道，你师父在家里没有庆生？”
　　“不是，昨晚庆生了的，我才反应过来。”淳于谨想起了昨晚慕卿云在饭前点了一碗面，想是做为生辰的长寿面。
　　“你这徒弟刚收的吧，不清楚也正常。大概三四年前的三月初三，你师父刚来我这儿卖药没多久，我看他的药材都是些名贵中药，想着长期合作便想设宴邀请他。他回答说是生辰之日，要回家里庆生，便推辞了。”
　　淳于谨心想，他师父不过是不喜与人应酬罢了，什么回家里庆生，他不过是一人而已。
　　“那陈老板，你先忙你的，我告辞了。”淳于谨说道。
　　“好，那你慢走，不送了。”
　　淳于谨牵马走在大街上，心里一直想的却是：昨日是慕卿云的生辰，那要不要补生辰礼物了。若是送礼物，送什么合适了？买礼物的钱自己也没有啊，虽说现在怀里揣着一千多两银票，但也不是自己的钱啊。哎，真烦！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却没想走到了马市这边。马贩看他牵着一匹好马，但却神情恍惚，以为他是要卖马的，内心还在纠结。热情的问道：“哎，这位小兄弟可是要卖马？”
　　淳于谨回过神来，卖马？“卖什么马啊？卖我自己还不能卖这马了。”
　　马贩笑道：“那你不卖马，牵着马到马市来干什么？”马贩看了雪影一眼，“喔，你这是母马，可是要配种？”
　　什么？配种？对了，若是让雪影生只小马，养大了自己不就有马骑了，那出门不是方便多了。雪影生的马，定是好马，肯定能越过断崖。好，就给雪影配一个。于是对马贩说道：“给我看看你的马。”
　　马贩：“好、好，你这边走，你看这匹如何？”
　　淳于谨对雪影道：“来，雪影你看看。”把马绳往近牵了牵。
　　雪影隔着一段距离嗅了嗅，转头就给淳于谨一个响鼻。“哎，不喜欢就不喜欢，别朝我撒气啊。”
　　他对马贩说道：“你这匹马不行，我这马不喜欢，你得找匹好马，要配得上我这马才行。”又问道：“这配一次多少钱？”
　　马贩回道：“配好马要五两银子。”
　　淳于谨伸出手，打开五指，对马贩道：“只要你给我找匹满意的马，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马贩惊讶道：“五十两？”
　　“对，五十两。”
　　“这五十两可要买匹好马了。”
　　淳于谨笑道：“你懂什么是真正的好马吗，你看我这马好不好？”
　　马贩：“当然好啊，一看就是好马。”
　　淳于谨：“我这马就得找你们镇上最好的马来配，你家要是没有，你帮我问问别家，这钱到时候你们自己去分。”
　　“哎，小兄弟，你今日可是找对人了，这镇上最大的马场就是我的，走，你跟我去马场，挑一匹你最满意的。”
　　淳于谨点点头，“那行，走吧。”
　　打马来到马场，围栏里一群高头大马。马贩说道：“小兄弟，你看这些马如何？”
　　淳于谨让马贩打开围栏，骑着雪影进去。雪影围着一群马跑了几圈，把马群冲得四分五散，也没看上一匹马。淳于谨骑着马走过来，“大哥，你这些马都不行啊，你看我这马一去，都跑得四分五散了。”
　　马贩：“这，我这里倒是还有一匹好马，就是性子烈得很，不合群，难驯服。任何人都骑不了，也没人敢买。”
　　淳于谨：“当真？走，我们去看看！”
　　马贩：“这边走，我把它单独圈养着的。”
　　淳于谨一看这马，通体乌黑，高大健美，目光带着傲气，转身对马贩道：“给我套马的绳子，这马我买了。”
　　马贩喜道：“小兄弟要买这马，我还是叫几个人一起来套，这马太烈，若是伤着你了，我可赔不起。”
　　淳于谨道：“你放心，把套马绳给我，不会有事的，我功夫好着了。”
　　“可是……”
　　“再可是，我就不买了。”
　　“哎，别，那你若是有事，可跟我无关啊。”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淳于谨拿着马绳，骑着雪影进了围栏。他拍拍雪影说道：“雪影，加油啊，若是套着这马，就不让你生了啊，生孩子多痛啊！”
　　雪影刨了刨马蹄，叫了一声。
　　“驾！”淳于谨一声令下，雪影若影子般窜了出去。他双腿夹紧马腹，手上甩着套马绳。黑马看着他们冲了过来，也不跑，甩着马尾，原地不停地踏着地。淳于谨快要冲到马前了，它还是不跑，淳于谨一甩马绳准确的套住了马头。
　　“吁……”淳于谨连忙勒马，这……这就是要几个人套的烈马？烈马……
　　马贩：这还是差点儿把人踩死的烈马？
　　那黑马套着马绳，围着雪影转了一圈，又用头去蹭雪影的头，雪影一偏头躲开了，他又走进几步去蹭，还是被躲开了。黑马打了几声响鼻，焦急地刨着地。
　　淳于谨哈哈大笑，“雪影，他这是看上你了啊。”
　　雪影一弹后腿，颠了他一下。
　　淳于谨大笑着勒转马头，走向马贩。“大哥，把马鞍些准备好吧。”
　　马贩摇摇头，心有不甘，还是去备马鞍了。
　　淳于谨最后豪爽的用一百两买下了马，马贩自是高兴的送走了他。
　　淳于谨骑着雪影，牵着黑马，意气风发走在街上，自己以后不用走路了，哈哈……
　　刚高兴了没多久，看到了一玉器古玩店，突然想到了慕卿云的生辰礼物还不知道买什么，又愁上眉头。这玉器，慕卿云腰上挂的有，喝茶、喝酒的也都是玉杯，那买玉器就没新意了。可买什么呢？
　　慢悠悠在街上晃着，啊……好烦啊。这时一阵悦耳的箫音传入了耳中。淳于谨抬头看到一家乐器坊，眼前顿时一亮。对，就买乐器啊，他从未见慕卿云有什么乐器，若是慕卿云不会弹奏，他可以弹，更何况慕卿云那样的人，怎会不懂乐器。他进店，看到一白衣女子正站在窗边吹洞箫。淳于谨等她吹完一曲，才开口道：“老板你好，不知你这里可有上好的七弦古琴卖？”
　　女子回头，面容清丽，盈盈笑道：“公子随我来。”
　　她转过一红木彩雕屏风，案几上放着一桐木古琴，“你看这琴。”
　　淳于谨：“甚好。不知这价钱如何？”
　　“昔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酬知音，不过，这古琴也当有它的知音。公子，你弹奏一曲予我听听，若是这古琴的有缘之人，赠予你也无妨。”
　　淳于谨在弹琴这方面还是颇有造诣，笑道：“那我便献丑了。”他轻抚了下琴弦，便开始弹奏，那女子一听便听出了是名曲《问月》，当即抬手，以箫音和琴音。淳于谨听到箫音，想着老板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二人相视而笑。春风微拂，一园春花一园景，琴箫并起。一曲奏罢，女子笑道：“公子是真懂音律之人，这琴便赠予你了。”
　　淳于谨道：“这不太好吧，老板你还是说个价钱，我买下便是。”
　　“在我心里，它有市无价。”女子回道。
　　“这……”
　　“好了”女子打断他，说道：“公子无需多言，就收下吧。”
　　“那，多谢老板了，当真感激不尽。”
　　收好古琴，淳于谨对女子抱拳道：“在下告辞，姑娘，后会有期。”
　　女子忙道：“公子留步，不知公子家住何处，若有空……可以到蔽店切磋音律。”
　　淳于谨回道：“若有空定会再来拜访。”
　　听他这样回到，女子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在心底叹气：“唉……真是有缘无分。”不过，很多事都说不定……

　　一时，到了断崖处。淳于谨翻身下马，对雪影说道：“雪影，你先越过断崖，给这黑马瞧瞧。”说着一拍马背，“走！”
　　雪影轻松越过断崖，淳于谨骑上黑马，说道：“你可不要在雪影面前丢脸啊，跳不过去，就把你放了当野马。”
　　淳于谨勒住马绳，一夹马腹“驾！”，黑马蓄势而冲，到了断崖，却生生停住了马步，抬起前蹄嘶鸣。毕竟从未越过断崖，动物本能的惧怕还是没有克服。
　　雪影见此，高傲的转身走了。黑马更是急躁，不停地踏着马步。淳于谨高喊：“雪影，你站住。”那马却是慢悠悠向前走了去。
　　淳于谨无奈，又安慰黑马道：“再跳一次啊，你看雪影都不怕，没什么的啊。”调转马头，再一次跃崖。
　　这一次黑马一跃而过。
　　黑马越过崖，就狂奔着雪影去了。淳于谨骑在马上，一手执绳一手捧腹而笑。
　　“师父，我回来了。”人未近声先闻。
　　慕卿云抬头便看到一黑一白两马从坡上奔了下来。马和人走近，慕卿云看着淳于谨道：“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跑路去了，你怎带了一匹黑马回来。”
　　淳于谨笑道：“师父，我这以后也有马骑了，不过，是用了你一百两银子买的。”
　　慕卿云道：“一百两，可是够买好几匹马了。”
　　“哎，师父，这不是好马嘛，你看他也能越过断崖，一百两值得的。对了，师父这七弦琴是送你的。”转身从马上取下琴，递给了慕卿云。
　　慕卿云看着他，却不接琴。问道：“你这又花了多少钱买琴，用我的钱买琴送我？还有为何送我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