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春归晚 春日游，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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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连绵的春雨，又几日带着寒意的春风过后，真正的暖春来临。流年不经意间转到阳春三月，院旁的两棵桃树，枝头花朵绽放，正笑着春风。
淳于谨这几日已开始晨间练剑，慕卿云看了他的剑法评价道：“一招一式都是精准无误，剑术造诣不高的看你的剑法自是称赞，但真正懂的人一看就知道你少了什么？”
淳于谨忙问道：“师父，少了什么？”
慕卿云：“心性。剑法看似潇洒利落，实则有些急躁，你练剑的时候想的什么？”
想的什么？当然想的是给小十，刘姑姑……他们报仇，还有父皇……不知父皇的暴毙是不是跟淳于彦也有关，若是这样，他必手刃淳于彦。但这些他不能告诉慕卿云，现在他只能练好武功，等待时机。母妃一定会寻他，能尽快联系上最好，报个平安，以免母妃担心。
庆嘉朝有制，凡为皇室诞下皇子的妃嫔，在下一任新皇继位时便迁入寿华园居住，无子的妃嫔则入寺为尼。淳于彦以为自己死了，母妃应该不会受到威胁……
慕卿云：“怎么又发呆了？问你话了。”
淳于谨回神，“师父，我就是一心想把剑练好，急功急利了些。总想着好，却是欲速则不达。”
慕卿云回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万众敌对而不胆战心惊，顺时势而变而心无旁骛，是成大事之人。纵然你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或是血海深仇之人，也莫乱了心性，给他人可乘之机。”
淳于谨听后感概颇深，“徒儿受教了，师父，这心性如何修炼？”
慕卿云道：“你跟着我，每天不是在练心性？”，又道：“今日是三月初三上巳节，可要出去逛逛？”
淳于谨：“都三月三了啊，当然要。师父，今日镇上很热闹吧。”
“当然，你去牵马。”
牵马？“师父，今日骑马出去？”
慕卿云道：“今日泛舟游湖的人太多，镇上河道拥挤，我们还要采买物什，骑马方便些。”
淳于谨：“好，我这就去。”牵马过来，慕卿云翻身上马，执绳对淳于谨道：“自己跟上。”说完便调转马头准备出发。
淳于谨连忙拉住马绳。“哎，师父你等等，我这轻功虽说不弱，但是就这么跟着你到镇上，怕是也累得很，还怎么游春。要不，我给你牵马吧。”追着马跑真是傻。
慕卿云看着时辰还早，便点头道：“也行，不过你脚程还是得快点。”
淳于谨：“那是自然。”
走到慕卿云布的奇门阵法之处，慕卿云对淳于谨道：“你先把马绳放了，这里我布有阵法，你得跟着我走。”
慕卿云竟然还会布阵，他这来历定不简单。淳于谨心中想到，跟在马后走了出去。来到断崖，他刚想问这马怎么过去，没想到慕卿云突然促马前行，马蓄势而跑，临崖轻松一跃，雪影落地后，慕卿云一勒马绳，马抬前蹄，后又重重落下。
淳于谨惊叹道：“真是好马！”他不知道自己被救的那晚，雪影可是驮着两人跃崖的。
慕卿云：“自己过来吧。”
淳于谨应道：“哎。”飞身而过，又去牵马绳。
来到镇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淳于谨赞道：“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今日的云湖镇一片热闹的景象。
这时慕卿云说道：“我们先去陈记药铺。”
淳于谨：“去药铺？”
慕卿云：“卖药。”
到陈记药铺，老板一看慕卿云连忙迎了出来，嘴上说道：“慕公子，你可来了，等你大半天了，若不是知道你三月三这日必来，我早就出门修禊游春去了。”
慕卿云回道：“陈老板，久等了。”
陈老板笑道：“无妨，无妨，等你值得的。”
说着看向了他身后的淳于谨，又笑着对慕卿云道：“慕公子这是收了个小徒弟？”
慕卿云：“嗯，收个徒方便点。”
陈老板：“那当然是了，有个打下手的，还有个说话的人总归是好的。”
慕卿云从马上取下一个布袋，递给陈老板。陈老板一手接到一手抬向屋内，“慕公子，里边请。”
走进药铺，陈老板一一验货，上好的人参、鹿茸、醉红花……，“慕公子，还是你这药材好，这一共六百两你看合适不？”
慕卿云：“可以。”
陈老板叫伙计把药材收好，去取了六百两银票过来递给慕卿云，“慕公子你今日的这棵人参是几十年的，不知可有上百年的大参？那太守夫人产后虚弱，在各镇寻百年的大参，我想你或许有。一千两一棵。”
“本来是有几棵，但给我这徒弟用了，如今就只有一棵两百多年的，不过，一千两可不行，至少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陈老板想了片刻，“好，一千五百两就一千五百两。慕公子以后有珍奇的名贵药材卖，可要到陈某这来。”
慕卿云：“和陈老板买卖这么久，那是自然。我明日把参给你送来，你可要到钱庄取好银票。”
陈老板：“慕公子放心，定会准备妥当。”
淳于谨心想，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慕卿云这么有钱了！
走出药铺，慕卿云说道：“走吧，去河边修禊。”
淳于谨牵着马问道：“师父，你这一棵两百多年的人参卖了一千五百两，那我吃了你两棵人参得多少钱？”
慕卿云回道：“你吃的两棵，一棵两百多年，一棵三百多年，三百多年的价格还要贵些，自己算算多少钱吧。对了，还有一棵灵芝。”
“啊，这？师父，你放心，我还得起的。”淳于谨说道。
慕卿云：“怎么还？”
淳于谨：“额，你不是叫我进山去寻吗？”
“人参有灵，百年的山参不是轻易能寻到的。”
“若是寻不到，我总有报答师父的方法，师父于我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教导之恩，我以后照顾你一辈子。”他回头看着马上的慕卿云说道。
慕卿云看着长街，慢慢回道：“谁照顾谁还不一定了，何况，一辈子太长，你还是做好眼前的事。”
淳于谨，“哎，师父，我说真的了。”
黄莺百啭啼鸣、燕子翩翩飞舞，河边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人们把香草洒进河水里，河面漂浮着各式各样的香草，然后用河水洗手，以去灾祈福。
禊，洁也。春日万物生长易生疾病时于水上洗濯防病去灾，然后游春赏景、饮酒赋诗。
慕卿云把马拴在一棵树下，对淳于谨道：“走吧，也去洗洗。”
男女老少皆在水边嬉游，二人过去，淳于谨掬了一捧河水，还浮着香草，他捧到鼻尖一闻，“师父，这河水都香了。”
慕卿云挽起广袖，正用河水洗手，听了他的话，淡笑着道：“那你下去洗个澡吧，洗了后，说不定整个人都香了，走路上那可是翩翩公子，招蜂引蝶。”
淳于谨听他调侃，脸红道：“师父，你又打趣我。”往日在皇城，上巳节只是在皇家的园林里宴饮群臣，修禊游春，并没有到郊外设宴、游玩。淳于谨第一次感受民间的游春方式，自是兴奋激动。
修禊完成后，在镇上买了些吃食，便去游春赏景。云湖旁边，杏花海棠映着湖水，台榭掩映着秋千，一群外出游玩的女子聚在一起赏景嬉戏或彼此倾心的男女漫步细谈，还有挑着货担，趁节日吆喝着的商贩。
慕卿云道：“这边的人太多，我们往里走些，到人少的地方去。”云湖很大，游人大多集中在靠近镇上的这边，大多人都喜着节日的热闹劲，慕卿云却是真正赏景之人。
亭榭里几个赏景的女子看到了二人，其中一个不由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怎么不念下一句了。”一人笑道。
“对啊，对啊。”另一人附和。
“什么下一句，不记得了！”
“来，我念给你听‘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一群人掩面而笑。
那女子羞道：“你们真是，我不过就是用前一句感叹下，你们还取笑我。看，人都走远了。”
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走到云湖的那头，慕卿云寻了一块草地，让雪影自去吃草。铺一块毡布，把买的吃食一一放在布上，还有一小壶桃花酿。
淳于谨：“师父，你还带了一壶酒出来？”
慕卿云回道：“今日喝点。”
淳于谨躺在草地上，喝着酒，吃着零嘴。云湖的这头只有三两只游船，燕子衔着湖边的泥忙着筑巢，泥上还粘着落下的花瓣，衔泥带得落花归。
慕卿云难得没正襟危坐，一只腿曲起，悠闲慢饮着桃花酿。下午时分，慕卿云看时辰差不多了，就说道：“走吧，收拾收拾，买了东西该回去了。”
淳于谨：“好的，师父。”
游春赏景之后，微醉云湖路，衣襟上沾满了飞絮和落花。淳于谨牵着马，突来兴致，“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师父，怎样？”
慕卿云回道：“挺好！”
东西买好后，太阳快要落山了，慕卿云又带着淳于谨到云湖客栈吃了顿好的，饭前竟还要了一碗面，淳于谨以为他是想吃面了，便没多问。这次用完饭便结账走了，只因窗外的太阳已落山了。
回到小院，已是夜色正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春归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