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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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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醒了,在屋子里,这里比起自己原来和英子的那间小夹屋要好多了。秀儿回过头看了看帐帷,白色的,素净,被子是青缎的,绣着简单的白色雨荷,秀儿动了动身子,棣棠就凑了过来:“你醒了?”
“谢谢二爷。”秀儿坐了起来,想起刚才说的,自己是这位二爷棣棠的人了,应该喊他二爷是吧?
棣棠的脸瞬间皱了,一丝不悦闪过眼睛,“谁准你喊我二爷的?”
秀儿吓了一跳,这么快就变脸了?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站着,棣棠看着她,“秀儿错了,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
棣棠马上笑了,秀儿又是一愣,“我不准你喊我二爷,叫我棣棠,就和桦亭一样。”
秀儿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爷是在说笑还是说真的,就这么的愣着。
“你饿不?”
秀儿经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棣棠拉过秀儿走出屋子,秀儿才发现自己刚才睡在正屋左边的屋子,那里是棣棠的卧房,走到正屋刚才自己坐的椅子,棣棠指了指椅子:“秀儿,你先在这里吃饭,我去补上午没练的戏,你吃完了,就和杨易说,他在外面,他会带你去我那儿,今天就不回大院子了,晚上就在那间屋子睡。”
秀儿点点头,棣棠就出去了。
吃了饭,秀儿就喊了杨易,让他带她去棣棠那儿,路上,秀儿问杨易:“二爷,是什么人啊?谁是大爷呢?”
杨易看了看秀儿,“二爷就是你要跟着的人,要照顾他的人,要衷心的人,大爷,是我要跟着的人,要衷心的人。”
问了等于白问。秀儿心里想。
“我是问二爷是干什么的?”
“噢,二爷是咱们这里的红人儿,和大爷是唱和戏的,大爷是武生,二爷是旦角儿,大爷是西楚霸王,二爷就是虞姬,你明白吗?虽然还没有挂牌,但我保证他们绝对会轰动整个北平。”
“明白。”秀儿觉得杨易似乎是瞧不起自己:“不就是霸王别姬吗?我听我阿玛说过。”
“你是满人?”
“不行吗?”
“没,你说你阿玛说过,就是你知道了?你阿玛哪里知道的?”
“书上看来的,我阿玛还教我读诗呢。”
“哦,那个我不会,我也不喜欢,你喜欢看书?”
秀儿点点头,没说话,因为,她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眼前的那个人仿佛不是人间凡人,如仙子下凡,长长的水袖被棣棠很有节奏的舞着,仿佛是生在棣棠的身上,没有上妆的脸上有一丝清灵,美目流转含情,借着过廊旁边荷花池的水映的光,反照在脸上,透着玉雕的美,高直的鼻梁下不薄不厚的嘴唇。
秀儿甩了甩头,又看了一眼,心里念着,这到底是男人啊?还是女人?然后,秀儿顺着就看到了桦亭的眼神,正落在棣棠的身上,有一种深情浓意?
秀儿转身小声对杨易说:“大爷和二爷关系好吗?”
“大爷和二爷就和亲兄弟没什么分别,怎么了?”
“那就好,”秀儿喘了一口气,因为桦亭看棣棠的眼神就跟二哥看王家三姐姐的眼神一样的痴迷,额娘说的,因为额娘又一次撞见二哥看三姐姐,笑着对阿玛说,旁边的秀儿才知道这种眼神叫痴迷,许是在一起久了就会这样子的吧。
棣棠一个转身看见了秀儿,停了下来,脱掉水袖,桦亭也就注意到了秀儿,笑了,棣棠看旁边一老妈子,那老妈子很识相的跟上来,棣棠手一指向秀儿:“就是她了,替她做身儿合身儿的,还有,叫几个人去我屋里把那间书房夹间卧房出来,这丫头今儿开始就是我那里的,你们就不用再来伺候了。”
老妈子点了点头,走过来,“秀儿姑娘,跟我来吧。”
秀儿跟这老妈子走出前院儿,进了胡同的一间小屋子,老妈子拿了一根绳子量了秀儿的身长,肩宽,袖长,接着抱过来几匹布,试了试颜色,就对秀儿说:“姑娘会裁缝吗?”
秀儿摇摇头,“我额娘只教我绣花,我不会裁缝。嬷嬷要教我?”
“哟,姑娘是满人啊。你要学吗?”
秀儿点点头,老妈子说:“那行,你别说给二爷听哦。”
“为什么?二爷很凶吗?你们都怕他?”
“二爷人很好,就是不喜欢别人做他没说过的事儿,姑娘要是真要学,老妈子我教你,但就是不能说给二爷听。”
“嬷嬷肯教我,我不说给二爷听。”
老妈子笑了,摸了摸秀儿的头:“二爷都是早上练戏,你那个时候来,他不会知道的。”
“嬷嬷,秀儿叫您什么?”
“老妈子我夫家姓李,你就叫我李婶子好了。”
“哎,李婶子。”秀儿甜甜的答。这老妈子让秀儿想起额娘,额娘就是这么经常摸秀儿的头,“那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
李婶子笑着点头。
秀儿回了前院儿,那里早没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丫头过来,“秀儿,你跟我来。”
丫头领着秀儿绕到后院儿,这里是这些正主儿的厨房,“那里是二爷今晚的晚饭,你拿过去吧,从今天开始,每天要寅时起身,来烧水,辰时二爷就起了,你要端水伺候他洗涮,然后是早膳,之后是午膳,下午,二爷会睡午觉,醒了就要准备晚饭,晚饭之后,就要伺候二爷就寝,二爷喜好睡觉,都听清楚了?”
秀儿点着头,心里念:怎么和皇帝似的这么多规矩?
秀儿端了饭到小院儿,放在正屋的桌子上:“二爷,”话已出口,赶紧改:“棣棠,吃饭了。”棣棠从屋里出来,坐下来,秀儿盛了一碗饭给他,棣棠仍笑着:“你也一起。”
“秀儿是伺候您的,怎么能和您一起吃呢?您先吃吧。”说完,秀儿自己都觉得话里带刺儿。没办法,说出去了,没法收回来了。
“谁说的?”美目笑着。
“杨易说的,我是伺候您的,要衷心您。”说完,秀儿又后悔了,咋的把杨易也扯进来了?
“我没说你是,你就不是。”棣棠拿了碗盛了一碗给秀儿。又指了指椅子,秀儿想到今天棣棠的恐怖,还是坐下来,“这就对了,我问你,你是谁教的念书?”
怎么又来了?
“我阿玛。”秀儿吃了口饭说。
“噢,你是满人?”
怎么又是?今天都第三回了,下次一定记得跟汉人一样称我爹。
“是。”秀儿答。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你不是叫棣棠吗?”
“不是,”棣棠摇头,“我不是汉人。”
“那你也是满人?”
“不是。”
“不是?”
“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你不知道的,也许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秀儿,你不会背叛我吧?”
“为什么?我为什么?有什么事儿要背叛您呢?”
“是没有什么事儿。对了,等会儿,念书给我听好吗?”
“秀儿认得不多。”
“不要谦虚了。我知道你不只认得,还不少呢,是吧,那兰氏.秀琦”
秀儿握住的筷子就各楞的掉到了地上,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除了阿玛暗地里教书的时候叫过之外,还没有人叫过,连额娘都不敢,因为,那兰氏,秀琦 是列在秀女名单里的,阿玛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选秀的,虽说已经是民国了,阿玛临死前还说不要秀儿去选秀,他还怕他心爱的女儿会被选去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但阿玛的害怕似乎就要出现。
秀儿不语。棣棠哪里知道的和自己无关。秀儿看了看他:“你会说给外人听吗?”
“为什么?我和你有个相似的秘密,我为什么要说呢?”
秀儿不明白。
“秀儿,今天开始,我们算是相识了。”
“也不算,”
“哦?”
“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
“我,十八了,来北平快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