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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封后 秋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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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夜又长又静,司马翰飞觉得自己的声音过于干涩和突兀。他缓缓的说到:“你还在怪我是不是?你在恨我对不对?你在恨我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利用你家族是吗?”
梁惠然的心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她突然厉声说到:“对,我恨你,我恨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痴心一片,助你登上皇位!而我不过是你的一枚弃子,你知道吗?我有多恨我自己,因为你对我假意的爱使我失去了哥哥,失去了爷爷。失去了我在世上安身立命的所有需要!”
很久没有再出现的恐慌占据了司马翰飞的心,他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甚至比知道梁惠然死讯时更加惶然。他害怕梁惠然对他恨之入骨,他害怕梁惠然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急忙说到:“不是的,不是的,我是从开始就利用你得到梁老国公的支持,但是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家破人亡!我只是厌恶我自己,我厌恶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成事,我厌恶我自己的无能,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多么卑鄙,我迁怒于你,我认为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不过是我为自己开脱的借口,我的骄傲使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只能找理由替自己开脱!我不允许别人提到你,不允许别人来这里是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我希望下辈子你永远也不要遇到我!”
梁惠然久久的沉默着,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睁开后又恢复平静的神色“不用辩解,也不要歉意。你的歉意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如何也不会恢复如初,大错已然筑成,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我这次回来不过是求一个公道!我们以前感情的是是非非我都不想计较!夜已深了,臣妾告退!”说着梁惠然福一福身子,向门外走去。
司马翰飞突然出声叫住梁惠然问:“皇后之位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梁惠然停住脚步,答了一声“是!”
司马翰飞点点头说:“既然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梁惠然嗤笑一声“那你如何跟昭宁贵妃解释?”司马翰飞彻底沉默了起来,梁惠然轻轻的摇着头笑着走了出来。
灵雨迎了过来说到:“娘娘跟皇上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梁惠然闭一闭眼睛说:“没什么,回去吧!”
一夜雨打梧桐淅淅沥沥,梁惠然在睡梦里都不得片刻安稳。闭上眼一会儿是自己与他在需云苑喃喃细语,恩爱缠绵,一会儿是自己被困山崖身边四处是厮杀声还有刺目的鲜血。挣扎着起来身上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湿透,抬起手捂住眼睛,梁惠然将头放在膝上黑暗中无声地嚎哭。
两天过后,司马翰飞力排众议立梁惠然为后,遣大学士索途为正使。大学士张霨为副使,宣读册立诏书。
太监捧出漆盘上面铺有鹅黄锦缎以示正统,诏书由上好蚕丝绫锦而成,祥云瑞鹤,富丽堂皇。圣旨两端则绣有翻飞的银色巨龙,以显示皇家风范。
索途先向梁惠然行礼然后扬声道,太子妃梁惠然接旨。梁惠然肃然下拜说到:“臣妾接旨!”索途展开圣旨念到:“朕悯感于天,结发重归,锡鸿名而正位。咨尔太子妃梁氏,乃梁国公梁歧之孙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此!”
梁惠然直起身子接过圣旨,再拜道:“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索途忙命左右婢女扶起梁惠然口中笑道:“皇后娘娘好福气,这后位空悬多年,娘娘一还朝就得封当真是好福气!若来日再诞下皇子,更是贵无可贵!”
梁惠然笑着说:“多谢大学士金口!但愿能如此。”索途忙笑道:“娘娘客气了,十五日后行册封礼要祭宗庙的,娘娘要早些准备着!”
梁惠然谢过索途,命灵雨好生送出去。自此之后梁惠然身份已定,恰春台又恢复了梁惠然刚入宫时的热闹繁华。
按着规矩后宫嫔妃每日是需要向皇后请安的,梁惠然虽然未正式行册封礼但已是名正言顺的中宫之主。昭宁贵妃是需要向皇后庆贺行礼的,但是一连几日,郑炜彤不来问安更也未曾遣人问候。众人议论了起来,这位贵妃的架子倒是端得恁地大。就是不知道新皇后能不能容得下。梁惠然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忽略那些隐秘的目光或探寻的语言。
连绵的秋雨终于在几日后放晴了,不同于夏日的热烈,秋日的阳光多了几分耀眼,恰春台上白玉石折射出白白的令人感觉温暖的光。所谓秋高气爽便是如此了,自索途来宣旨后,恰春台恢复了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这日忙中偷闲梁惠然命人在院中放下藤椅,只披了件乳白色长毛披肩,倚在藤椅上看书。灵雨在一旁侍弄一盆玉翎管,此花叶千细绵长,菊心通常可见淡黄色点染,是由内务府新贡的。
灵雨拿着银剪子减去枯萎发黄的叶子说到:“娘娘连日来内眷们都来请安庆贺,唯独昭宁贵妃一直没有过来请安。外面流言纷纷,奴婢也替娘娘生气,您是正宫皇后,昭宁贵妃是妾室,她不来给您请安。就是藐视皇后,范上僭越!娘娘应该去告知皇上,请皇上责罚昭宁贵妃!”
梁惠然放下手中的书本懒懒一笑说到:“随她去,本宫和她是老相识,她的脾气秉性本宫最了解。她自诩红尘圈外人,自有的娴静风雅。岂会理会我这个兵戎之家出身的粗俗之人,兼着又被我中途夺了后位,当年若不是我家世高她一筹,太子妃之位也不会是我的,她岂会向我俯首称臣!她自有骄傲,我们无需勉强。”
灵雨递上一杯杜仲菊花茶说到:“奴婢只怕现在后宫嫔妃只有昭宁贵妃一人,日后若有其他嫔妃只怕都学着昭宁贵妃,恐怕到时无法管教!”
梁惠然喝了口茶觉得从喉咙到心底的通透,仍然不在意的说到:“真正的尊敬不在这些表面功夫上,你以为他们日日向我扣头请安真的是向我请安吗?他们只不过是屈服于我的权利而已!”
梁惠然重新拿起书来,翻了一页说到:“我让你打听的宫女打听到了吗?”灵雨说到:“昨日已经来了,名字叫做采苓。人虽机灵但是心眼挺老实的。奴婢让她每天收拾花草,那不是她吗?正在那里浇花那!奴婢去叫她过来”灵雨放下剪刀走到采苓跟前说到:“娘娘要见你,你跟我来!”
灵雨领着采苓走到梁惠然跟前,采苓扣头请安说到:“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奴婢谢娘娘把奴婢从掖庭局救出!奴婢感激不尽!”
梁惠然合上青瓷盖碗,缓缓地对采苓说:“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在我名下当差,不求伶俐只求忠心,做奴才的最要紧的是忠心,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主子的心思少猜测。若你忠心不二,我自然会厚待你。救你出掖庭局也是为了因为机缘巧合,好好的做事吧!”
采苓连连扣头请安,梁惠然又说到:“你的名字风雅的紧,诗经里有云‘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你识字吗?”
采苓说到:“回娘娘的话奴婢的名字是奴婢的父亲取的,奴婢识的几个字,也是奴婢父亲交奴婢的。”梁惠然让灵雨添过茶后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帮本宫收拾和晾晒书房的书吧!空余时间收拾花草!”采苓忙跪下谢恩,灵雨带着采苓下去了。
梁惠然倚着一个金线绣花干玫瑰花瓣靠枕,看着采苓的背影梁惠然若有所思。远方西山呈现出秋日秀丽的景象。因着今日天晴能看清远处西山的层层叠叠的山峰,渐渐的她的思绪开始飘散了起来。
自那日与皇上在需云苑见过以后,从他的话中梁惠然听出,当日之事并不全是司马翰飞的手笔,此事康平王仿佛知道内情,而郑忌不仅仅是因为后位才想除掉自己,他肯定知晓当年的某些事,所以不想让自己能够活着回京。到底是什么事情?而当年的事到底牵着着多少人的神经,越来越扑朔迷离。而暗沉沉的黑夜从远方的天际一点点漫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