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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相见 她如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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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谪仙降尘一般莹莹走到殿中央翩然下拜,“民女梁惠然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郑忌看到梁惠然后收起原本惊讶的表情,对着左右大喊到:“来人啊,给本侯抓住这个冒充前太子妃的女人!”
左右侍卫应声而出,还未到梁惠然跟前,司马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本王看谁敢动手!郑佳侯爷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皇上如此僭越无礼,私自下令!是嫌命太长了吗?”
郑忌听后浑身一凛,急忙下跪请罪“微臣一时心急僭越了,请皇上恕罪!”
原本怔住的皇上仿佛被郑忌的话惊醒了。清清嗓子机械的说到:“无事,起来吧!”司马翰飞的目光从梁惠然进入殿中时一直也没有离开过,他的神色有来不及收起的欣喜,有狐疑不定的猜测,而更多的则是阴晴未定,他的目光仿佛沉浸在无数流年美眷之中。须臾,他又恢复冷寂的神情。
司马昭拱手再次说到:“想必在列的各位有有幸见过太子妃的,太子妃的容貌想必在列也有印象,这位就是由先皇亲自册立祭过宗庙的太子妃,出身高贵,更是为抗击匈奴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如此深明大义,各位觉得后位除了太子妃还有更适合的人选吗?”
在列的各位大臣面面相觑,由于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在列的大臣还不知要作何反应,还是刑部主司张弥出位说到:“就算她是太子妃也只是前太子妃,太子早已登基为帝。这个太子妃只怕算不得数了。再者据传太子妃是在杜坚山之战中被杀害的,那就请问康平王了,是在何处寻得太子妃的?”
康平王仿佛料到必有此一问,直视着张弥说到:“本王听闻有人在北境看见一位与太子妃容貌相似的人,为保万一本王亲自前往北境。果然被本王寻得!幸得本王去的及时,如若本王再晚一时半刻太子妃再也难见光明!”
说着便朝皇上跪下。说到:“本王赶去的时候,正巧遇到有刺客行刺太子妃。所幸太子妃无事,但请皇上彻查此事,勿让奸人逍遥法外!”
一直未出声的皇上终于发声说到:“有劳皇叔了,朕能在有生之年与太子妃重逢实乃朕之大幸!”
众臣听到这里都已明白皇上已经亲口承认了太子妃的身份。皆齐齐的跪下高呼:“恭喜皇上失而复得,恭喜太子妃破镜重圆!”
梁惠然始终望向端坐在金座上的司马翰飞,她的神情中有一抹难言的伤感,眼角更是有着凌厉的恨意,然而终究,嘴角也只是凝着端庄而梳离的冷漠。她盈然再拜:“多谢皇上记挂,臣妾自当铭感于心!”
司马翰飞听她如此说,神情复杂。随后说到:“太子妃虽已寻回,但是祖宗礼法不可费。待朕与诸位王爷宗亲商量过后自当妥善安排太子妃!”
郑忌看到这里也明白大势已去,只得恨恨的盯着梁惠然,将此事记入司马昭的名下。
太子妃身份之事尘埃落定,因着梁惠然的身份尴尬,皇上虽说已肯定她的身份,但不知以后如何安排。所以宗人府里派人整理出皇宫东北角的一处高台。
此台名为恰春台,高于地面五十丈余为皇宫最高处,以白玉石铺就,周遭种植有梧桐与银杏树,时近晚秋红黄的落叶铺满台阶,此台之高近可俯瞰整个后宫。远可眺望西山景色。宗人府以嫔妃的规制派人布置服侍。有宫女五人,太监四人。恰春台虽许久未有人居住,但也不算简陋。
一应事务皇上只是撒手不管,都交由宗人府办理。梁惠然的入宫似为表面波平如镜的前朝投入了一块巨石。几天以来奏折如雪片般飞来,其中有昔日旧臣请求皇上遵照祖宗礼法拥立梁惠然为后的,也有的大臣启奏道梁惠然虽为前太子妃但是毕竟已事隔多年,太子妃流落民间,就算恩恤也只得加封为嫔妃。不能入主后位,皇上也只是未置可否。
因着前太子妃身份得到了皇上的肯定,又被康平王另眼相看,也因着众人的好奇与忌惮,各国公侯府以及各位大臣的礼物馈赠便似流水价一径到了梁惠然所住的恰春台。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丝毫不见皇上有进封之意。且也从未去过恰春台探望,一时间流言蜚语便甚嚣尘上。
人人在私下揣测梁惠然还未得封就已失宠且梁家早已无人,皇上虽认回梁惠然不过是为了顾全自己的名声,只怕这位前太子妃将来也只能老死在宫中再无翻身的可能!加之此台地势颇高,又偏僻,平日甚少有人来。连负责洒扫的宫女内监也偷懒,扶手与台阶上积了厚厚的落叶与尘灰,空阔的台面上只剩下败落的落叶。与梁惠然的处境别无二致!
雷雨是在夜幕降临时分落下的,暮雨潇潇更为恰春台添上凄凉寂寞之意。梁惠然横卧在榻上听着秋雨连绵,敲得窗棂与庭院中的梧桐残叶哗哗作响。只觉得心中烦乱不堪,索性披衣起来唤过贴身宫女灵雨点灯起身出去走走。
灵雨贴心的拿过来带兜大毛披风,点起明瓦的提灯。说到:“太子妃还是穿上披风吧一场秋雨一场寒,外面很冷的!这明瓦的灯是不怕雨的。奴婢再叫起几个人来陪您一块去!”
梁惠然连忙阻止到:“不必了,本来就是睡不着随便走走,不必惊动人了!”
灵雨便扶着灵雨的手慢慢的走出恰春台。皇宫内在夜晚是没有多少灯火的,再加上淅沥的秋雨,视线就更加昏暗,高大巍峨的宫殿也只剩下影影绰绰的黑影。
灵雨拢了拢自己的衣襟说到:“娘娘咱们去哪里啊?到处都已睡下了!没有旁的人了!”
梁惠然笑笑说到:“没有旁的人才妙!咱们正好可以去平时去不得的地方看看!好了走吧!”说着变沿着青砖路慢慢走着,及走到皇宫南面的永巷时梁惠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这座隐藏在漆黑夜色下的宫殿。
灵雨探头一看,说到:“啊,这里是昭宁贵妃的端诚宫!没想到走到了这里!”梁惠然喃喃自语:“昭宁贵妃?原来是她的宫宇!”说着转过头来向着端诚宫的身后走去。
灵雨赶紧跟上说到:“娘娘慢点,这端诚宫的后面没有什么好的景色了只有一个需云苑,皇上忌讳的很不许人随便进去,有宫女不小心进去打扫被皇上打了板子罚去掖庭局做苦役去了!”
梁惠然停了下来轻轻的说到:“是吗?皇上原来还记得这里啊!”她轻轻的笑了笑但是这笑意并没有抵达到心里,她对灵雨说到:“那名宫女叫什么名字?你帮我找到她,让她跟在我身边伺候吧!也算我补偿她受到我的牵连了!”
灵雨并不是十分听的懂梁惠然的话,但是长年在宫中的教导使她并没有问。
主仆两人来到了需云苑门外,灵雨突然发现需云苑里面亮着一盏灯,不觉的叫了出来!梁惠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见窗檩上透出暖暖的灯光。心里狐疑随即推门进去,灵雨在身后惊叫道:“娘娘您先别进去,奴婢去教人来!”但是梁惠然已经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灵雨在门外碍着先前听闻的忌讳不敢进去,只见梁惠然进去后仿佛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只呆呆的站着,灵雨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耳边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都退下吧!”
随即有个太监走了出来关上了门,灵雨定睛一看原来是皇上身边的太监穆寥!灵雨心里突然响起了惊雷,穆寥在这里,那里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灵雨不敢大意,依然保持着垂首躬身的姿态,等了好长一会儿,只听见里头传来几声低低的说话声音,因为声音太小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却没。灵雨不敢挪动。也不敢再猜只得站在门外候着。
梁惠然仍然还是方才的姿势站着,她的眼睛直视着司马翰飞。而司马翰飞却回避着梁惠然的眼睛,仿佛她的眼睛里有着耀目的光能照亮他心中不愿面对的地方。
梁惠然慢慢的屈膝行礼“皇上万福!”司马翰飞只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就仿佛身上被火灼伤了一样。只好将目光移到旁边的摆设上,清清了嗓子说:“起来吧!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梁惠然仍旧看着司马翰飞笑着说到:“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就来到了这里,没想到皇上也在,难道皇上也睡不着才走到这里的吗?”
司马翰飞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但是很快掩饰了下去。说到:“是朕也是睡不着走到了这里的!”梁惠然微微一笑未置可否,拿眼镜扫了一下旁边未动的膳食。
司马翰飞愈加尴尬,只得转移话题说到:“你在恰春台住的是否习惯?如有需要告诉宗人府即可!”
梁惠然嘲讽的一笑“皇上费心了,一切交给宗人府即可,一直都是他们安排的自然妥帖!臣妾还要多谢皇上赐给臣妾恰春台,这恰春台本是为赏春之所在,但是现在已是暮秋了马上就要到初冬了,哪里还有春色。也罢,这跟臣妾一样,一样都是不合时宜的!一样也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司马翰飞猛然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他们之间仅隔着两丈远,却像隔着无穷无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