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坏时光》南国之痒

54、坏时光，好时光2 操场忆往昔

　　宋暖掏钱买了冰棍，走到操场，掰开一般给了赵小意。

　　味道，自然不如九年前的好。现在的冰棍更贵，口味却差了不知道多少倍。小孩子吃的东西，现在吃到嘴里，便觉索然无味。

　　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多年后再遇赵小意，两人都剪短了长发，宋暖一身素裙，赵小意打扮入时。

　　两人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冰棍吃完了，谁也没开口。原来那颗歪脖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砍掉了，那边种了几出绿植，安放了几张长椅。

　　才一圈，赵小意就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冲宋暖笑，“过来坐会儿吧。”

　　宋暖坐下，吞了吞口中还带着腥甜的味道，“你以前可以走很多圈的，现在体力差了很多。”

　　“以前是力气多得没地方使，现在懒了，不想动，”赵小意边说边笑，“你倒是体力比以前好很多。”

　　宋暖心想，当然，每日搬货，练就了一身力气。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继而又都笑了。

　　赵小意无所谓的开口，“我毕业后就结婚了，嫁给一个不怎么爱的人，半年不到就离婚了。不过国庆我又要结婚了，结婚前带他回来看看我爸妈。他临时有事，昨天先回去了，不然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宋暖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嗯，恭喜你。”

　　“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你离婚的事听夏一扬提起过一点。不过你现在又找到了对的人，他也会替你高兴。”

　　赵小意哈哈大笑，“这臭小子，听说现在人模狗样的。”

　　宋暖尴尬一笑，“我们年底就结婚了。”

　　“你和夏一扬？”赵小意吃惊的表情还是那么夸张。

　　宋暖重重的点头，女人噗嗤一声笑，“他终究还是追到你了。喜欢你那么多年，那你喜欢他吗？”

　　赵小意总是喜欢一针见血，不给人留余地。宋暖不知道如何作答，一笑而过。

　　阳光洒过发际，风起风落，操场上顿时飘来桂花香。宋暖深吸一口气，说道，“桂花好香啊。”

　　赵小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暖，知道她有意回避，倒也识趣的没追问，附和道，“的确很香。外面漂了这么些年，读书，工作，都没闻到过比这还香的味道。好像只有这个味道，才能想起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心里才觉得暖烘烘的。”

　　宋暖赞同，微微点头。

　　“你现在做什么？”

　　“在杂志社，你呢？”

　　“我就自己开店卖卖衣服。”

　　赵小意想了想，“这样也挺好。不用看老板眼色。”

　　“嗯。你没有学医？”

　　“夏一扬不是说了嘛，我这种人不适合干这个。你不也没当成老师吗？”

　　宋暖的心被轻轻的戳重，疼了下，扬起嘴角， “总不能万事如愿。那你还喜欢周杰伦？”

　　“早就不了，不过偶尔听听还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宋暖笑，“那你那些宝贝磁带都可惜啊。”

　　“是啊，我去外面读书的时候，我妈趁我不在家，全给送人了。磁带，海报，还有我的歌本，无一幸免。” 赵小意说着说着就笑了，夹着苦涩和无奈。

　　“那你不生气？当初你可是谁都不让碰。”说到这里，宋暖莫名想起她借磁带给宋寒的事情。

　　赵小意肯定也想起了那段往事，不然不会陷入深深的沉思，久久才轻轻的喊，“宋暖。”

　　那是她第二次叫她的名字。记得初遇的时候，她扎着马尾，昂着脖子问，“你叫宋暖，我就叫你暖暖吧。”

　　宋暖抬头，看见她那闪动的眼神有些心慌。

　　“宋暖，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赵小意的表情很真挚。

　　“什么？”

　　赵小意埋下头，用脚踩着落叶滋滋作响，“那你当我什么也没说。明天一早我就走了，校友会什么的，我也懒得参加，帮我向夏一扬转达我的祝福。”

　　起身，她比以前更瘦了，飘逸的短发，精致的妆容，不算名贵但修身的衣服。满满的陌生感和距离感。

　　宋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她多想说，小意，你没有对不起我。哪怕我们不是朋友，你也要幸福的生活，我一直有祝福你，正如我觉得你也会祝福我那样去祝福你。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哽咽在喉，手紧紧的藏在了裙子的口袋里。挤出个笑，淡声说，“好，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赵小意莞尔一笑，跨着大步走开了。并没有互留联系方式。

　　久别重逢，不过只看了彼此一眼又是遥遥无期的不再见。

　　她有想过，或许哪一天在陌生的街头再遇赵小意，或许她牵着她的老公，她的孩子，可是两人应该也只会像今天这样，简短的聊天，说些客套而疏远的话。所以，宁愿不要再见，可以让那些温存的记忆能够存活的更久。

　　宋暖总能清晰的记得她们的传统周末，一起喝酒，一起啃猪蹄。

　　她还记得赵小意写字的样子，考试的样子，背单词的样子，痴迷周杰伦的样子，还有在爱情林刻字的样子。

　　她都记得，毕生难忘。奇妙的是，有那么一个人，不再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可是关于她的记忆，你永永远远都无法抹掉，以至于你在人生的某一刻想起，都会觉得喜悦而心酸，好似大海中的一粒白沙，耀眼却只能遥遥相望。

　　小意，愿你如那白沙一般耀眼洁净，一生敞亮幸福。

　　宋暖在操场上坐了许久，又走了许久，绕着教学楼，绕着教务室，每个角落都有她零散的脚步和零碎的记忆。

　　高三一班还是那个教室，果真如王麻子说的那样千年不变。书桌上满是高高堆砌的各种高考宝典和试卷，黑板上赫然的写着倒计时。

　　宋暖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看见了王麻子唾沫横飞的讲着数学题，宋寒胸有成竹的解答着，一旁赵小意和夏一扬在教室里奔跑打闹，而自己忙成陀螺一样做着各种密卷习题。

　　随即，耳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满满的年少无忧。

　　宋暖终究是没有忍住，蹲在教室窗外大声的哭了起来，满腹的遗憾和委屈。

　　再见了，少年时的初心，曾经在意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