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坏时光》南国之痒

53、坏时光，好时光1 渝镇故事多

　　九月最后一天，宋暖忙完仓库的事情，给曲叔送了个水果篮，回到店里检查了一番，和叶子把门锁好。

　　钱总是赚不完的，叶子的女儿近来染上了流感，家中老父母总是害怕担忧。两人一合计，干脆国庆就关门算了。

　　出了店门，叶子仰天长叹，“钱果然是王八蛋。”

　　宋暖啐了口，“大不了，没有再去赚吧。”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笑了。

　　开车把叶子送到出租屋，宋暖收拾好行李就住到了秦丽那边，两人第二天一早和夏一扬汇合在一起回渝镇。

　　林城离渝镇不过三四百公里，这些年，宋暖也没能跨过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她不太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怕回去。最开始是秦丽要逃，最后变成了自己想逃。

　　夏一扬开着车，宋暖把头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黄叶许许，桂子飘香。

　　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季节。

　　“想什么呢？”夏一扬伸手握了握她的指尖。

　　宋暖不自觉的缩了下，顿时看到夏一扬僵在脸上的笑。他们之间少有亲昵的举动，偶尔的一个亲吻，一个拥抱都显得仓促无力。

　　他们何时像过正常的男女朋友。

　　怪异而无法说破的情绪顿时压在心头。夏一扬看了看车前，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过了前面那个收费站就到渝市了，要不要先去市里玩一玩？”

　　“不用了，我们直接回渝镇吧。难得回来，下午我想去看看外婆。”宋暖说完，后座的秦丽也附和道，“是啊，一扬，我们直接回渝镇吧。”

　　一路，无话。

　　过完家门口那个桥，夏一扬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一个妇人从巷子里踱步出来，正是李婶儿。

　　“哎呦喂，这谁回来了？这不是暖暖，还有寒寒妈妈吗？”

　　李婶儿边说边拍手，秦丽一下车就拉着她的手，寒暄起来。可从头到尾，李婶儿的眼睛就盯着夏一扬不放。秦丽笑，“这是暖暖的朋友，他们今年年底就办喜事了。”

　　“哦，那恭喜你啊，暖暖，”李婶儿眯着眼睛又仰头细细的看了看夏一扬，啧啧称赞，“小伙子长得不错啊，做什么的？”

　　夏一扬赔笑道，“大学老师。”

　　“老师啊，老师好，老师好。哪像我们家宁宁嫁了个商人，到国外去了，想见一面都难。”李婶儿的话听得出夸耀，但宋暖却觉得掺杂着思念和无奈。听宋寒说过，宁宁嫁的好。

　　宋暖笑笑，“宁宁能干又漂亮，班上的女孩子就只有她嫁的最好。”

　　李婶儿一脸骄傲，“呵呵，别那么说，暖暖，你不也找了个好人家嘛。对了，秦丽，寒寒怎么没回来？这几年他一直托我照看房子，却不见人影。你们刚走那一两年，他一有空就回来跟我们街坊邻居打听你们的消息。你们怎么分开的啊？”

　　“哦，刚好电话换了。不过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明天也回来。”

　　街坊邻居闻声，也有出来的，顿时把他们围了起来。宋暖不自在，自己偷偷跑到院子门口开了门。

　　许久没碰那把沉甸甸的锁，宋暖把它握在手心里。以前外婆老说这是上一辈留下来的，百年不坏。

　　锁都如此坚贞。

　　开了门，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杂草长在墙根，在风中微黄飘扬。

　　宋暖痴痴的转了好一会儿，望着萧条的屋檐竟有些哽咽。她想起了外婆最喜欢坐在门槛那里纳鞋底，跐溜着大长针，总笑眯眯的。厨房里也能看见她的影子，忙前忙后。还有堂屋里，每个晚自习，她总是等在昏黄的灯下，只要宋暖一进院子，她就忙着端各种好吃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就酸了，哀声叹叹。

　　夏一扬陪着秦丽收拾房间，宋暖站在水井旁看着那晾衣绳发呆。

　　那时她和宋寒的衣服总是晾在一起，日落时外婆和秦丽一边收衣服一边唠家常。偶尔宋暖也会自己收衣服，红着脸，在宋寒的眼皮子底下拿自己的吊带或小裤。男孩子总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睛里满是讽意。

　　这里真是有太多的回忆。

　　她默不出声的出了门，鬼使神差的往学校的路走去。每一个青石板，每一处路灯好像都知道他们的故事。

　　街上比以往热闹了许多，熙熙攘攘满是行人。大多数都是从渝中那条小路出来的学生，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走过校门口的那个照相馆，宋暖驻足，看了看橱窗的那些照片，她清楚的记得那个老板要留下那张合影的样子，眯着眼笑，“学生，你留我这里，以后还能来看看呢。”

　　宋暖走了进去，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跑出来，冲着里屋喊，“爷爷，有人照相。”

　　“来了。”

　　出来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大叔，宋暖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老板，不好意思的笑了，“老板，不好意思，我不拍照，就看看。”

　　老板才打量了她一眼就笑了，“是你啊，学生，这么多年，没怎么变啊。”

　　“您认识我？”

　　“怎么能不认识，墙上还挂着照片呢。”

　　宋暖顺着老板的手看到了后墙上，那张放大的照片稳稳的挂在中间，顿时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老板柔声笑，“照片里那个男生回来找了你好多次，每次都到我这里来看这张照片。”

　　宋暖仰头尽量不让泪水掉出来，冲老板尴尬一笑，说了声“谢谢”出来了。

　　谢谢他留着这张照片。谢谢有个人还在茫茫人海中苦苦寻找自己。

　　门卫死活不让宋暖进去，说没有出入证。几个打扮张扬的孩子正好出校门。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拦着她，“姐姐，你给我买根雪糕，我带你进去。”

　　这个交易不错。

　　那丫头谎称这是自己的表姐，宋暖算是顺利的进了门，给这帮孩子一人买了雪糕，那丫头看她出手还算阔绰，在小卖部里耍赖，“姐姐，你这么有钱，再给我们买包烟呗？”

　　宋暖白她们一眼，“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喜欢抽烟，小心变丑。”

　　那丫头不死心，“那不行，你要不给买，我就给保安大叔说你是混进来推销的，他们肯定把你弄出去。”

　　宋暖新奇的瞪了她一眼。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要知道她读书那会儿，心思纯净得跟小溪水一样，没有过多的杂念。

　　“你们这帮这丫头，我可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校长，教委主任，我都认识，你们要想好好毕业，就乖乖拿着雪糕赶紧滚。”

　　这群破孩子一听宋暖底气十足，吓得转身就跑。宋暖无奈苦笑，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多年不见，你什么时候会吓唬小孩子了？”

　　赵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