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坏时光》南国之痒

43、好时光，坏时光 5 再回首已是

　　车内。

　　“抱歉，早上有个电话会议，所以不知道轻舞先找你去了。”

　　“没事，”宋暖叹了口气，“叔叔的事情，你昨天就该告诉我。那样我就不会。。。”

　　宋暖说不下去了。不会什么呢？不会讽刺他？还是不会撒腿就跑？

　　男人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不少，目不斜视的开着车，突兀的一句，“你和夏一扬在一起了？”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想必他看过网上她们的卖家秀了。

　　见女人不吭声，男人的脚下踩着油门更重了，绕过一个环岛，就到了市郊的一家饭店。停下车，男人拉掉安全带，似有命令的口吻，“先吃饭吧。”

　　宋暖想推辞，可他早已下车进了饭店的门。

　　男人的脚步还是快如疾风，宋暖亦步亦趋的跟到了二楼，拣了个向阳的位置坐下，这种高档餐厅，她有些手足无措。

　　“吃什么？”男人也不看她，沙沙的翻着菜单。

　　“都可以。”

　　宋寒抬眸，眼波轻转，随即对着服务生说，“那就上几个清淡的吧，空腹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

　　是啊，上车那会儿，曲叔一直叮嘱说以后要好好吃饭，也不至于饿得犯浑把车给倒错了。

　　这老头儿，就他多事。

　　没一会儿，汤菜上齐，二人低头吃饭，少有言谈。

　　此时，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偶有几声知了鸣叫，宋暖喝着汤，思绪早已飘到八年前，确切的说快要9年了。

　　他们总是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耳边满是外婆和秦丽的嬉笑声，两个孩子却仇深似海，谁也懒得搭理谁。

　　男人是吃过午饭来的，放下勺子，眼神似有似无的瞟过眼前这个小女人，她正专心致志的喝着汤，一口接着一口，不似他印象里的那般斯文缓缓，而是牛饮。

　　他不禁心疼，劝道，“你慢点喝，空腹喝太急，伤胃。”

　　宋暖反而端起汤碗，也不咀嚼，囫囵吞枣一般全给倒进嘴里，然后咕隆一口硬生生给吞了下去，嘴一抹，笑，“有钱人的养生理念我可不懂，每日忙成狗，根本没时间这么考究了。你看，连头发都没时间打理。”

　　他怎会不知忙碌后的饥肠辘辘，心酸的噙着笑。只是她那一头的短发，在他第一次看到照片的时候，心就像缺了一角。

　　男人始终是钟爱长发飘飘的女孩儿，齐肩短发让他不禁去猜想，她是过了怎样的艰苦流年。

　　吃得差不多了，男人又叫了甜品，宋暖叉了块蛋糕塞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听到他说，“外婆，她？”

　　宋暖被噎，灌了几杯水才缓过劲儿，眼泪都快出来了，噗咚噗咚的锤着胸口，“她过世了。”

　　“我知道，”宋寒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说，她走得还好吗？”

　　宋暖的心像是被灌铅的球，沉沉甸甸的，压得心慌，吞掉蛋糕的最后一丝甜味，垂着头答道，“她走得很安稳。那是夜里，几乎没有任何痛苦就去了。”

　　说完，怎样都没忍住泪水，终究还是哭了一回。缓慢冰凉的泪痕扎进了男人的心里，紧紧拽着的拳头狠狠的敲了敲桌沿。

　　“她走的时候，还一直叫我们俩的名字。”宋暖吸了一口气，仰面带着悔恨的笑。

　　她说过多少次要带外婆看看这俗世的繁华，可惜，她终究没能走出渝镇。医生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

　　这生老病死本来就是自然轮回，可是外婆却不像她说的那样去得慈祥而平和，她可是被病痛残忍的折磨了一个半月，最后与世长辞。

　　两人静默的许久，好似对故人的祭奠和缅怀。

　　“为什么没有念大学？”

　　这个问题，夏一扬也问过。

　　宋暖的眼中有泪光，却恬淡一笑，“没钱。” 钱都给外婆做了手术，虽然也没能留住她。

　　“那为什么躲起来？”

　　“我没有躲，是妈说她不想待在渝镇。”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妈不许，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你走得太突然。”宋暖咬着嘴唇，又说道，“我以为是你不想想被联系。”

　　宋寒直视着她，坚决的说，“没有。”

　　他一直再找她，因为他无论用尽什么办法都找不到她。他甚至每年都回渝镇，去学校打听消息，去找邻居探寻蛛丝马迹，甚至还被赵小意被骗的团团转。

　　起初，他找得疯狂。后来，他找得绝望。男孩儿都蜕变成男人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找到任何她的踪迹。

　　关心则乱。当他几乎快放弃的时候，又得到了她的消息。

　　过往云烟，何必多提。

　　宋暖用袖口擦了擦脸，目光游离的看着宋寒，他变了，变得更加的冷静和优秀，谈吐温文，锦衣丝履。她虽不明白秦丽为何如此，但希望秦她见到久别的儿子，能化解心中多年的执念。

　　毕竟，她憎恨他的立场，多半来自于秦丽的心结。至于内心深处的那点点念想，她总是嘲讽般的掩埋起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然差了九年的时光。

　　甜品后，他又叫来了花茶，宋暖盯着袅袅的暖气，摇头，“喝不下了，我得去忙了。妈那边，我找好时间会联系你的。”

　　男人点头，随即说道，“我爸的时间不多了。”

　　宋暖心神领会。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饭店，上车驶向市里。

　　轻舞来了个电话，宋寒开着车只按了免提。

　　“宋总，有几个合同等您的签字。”

　　“知道了。”

　　“还有，我们得赶紧回京都，下周有个代理商大会。”

　　京都，那个北方城市。而他俨然接了宋爸爸的衣钵。

　　“好。”

　　“那宋小姐那边进展如何？我还没能找到秦女士的住址。”

　　宋寒侧脸，深邃了看了宋暖一眼，答，“不用了，她会帮我。”

　　挂了电话，宋暖低叹，“轻舞小姐真是你的好帮手，漂亮，能干。”

　　这话听到男人的耳里，得意一笑，“她只是我的助理。”

　　“那你结婚了吗？”

　　宋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探听他的生活，可是没能忍住，问出口就后悔。

　　男人倒无所谓，“没有。”

　　女人的心咯噔一下。

　　“为什么？” 宋暖脱口而出。他这么优秀的家世怎么可能还单着。

　　宋寒看好路况，转头戏谑的盯着她，神色跳跃，“因为再也没有合适的。”

　　问到这里，女人打住了，她已经越线了。只是她好奇，他为什么用“再”。那是他曾经有过吗？

　　这下轮到男人了，他仍旧问道，“你和夏一扬在一起了？”

　　想来半天如何作答，最后宋暖只是绕着手指，低眉顺眼的说，“妈很喜欢他。”

　　“那你呢？” 他追问，毫不留情。

　　宋暖紧紧拽握着拳头，“我也是吧。”

　　男人蹙眉，语气瞬间淡漠了许多，“昨天的事对不起。”

　　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女人一笑而过，“是我讲话有些过分。” 她的脑海犹如倒带一般，总是拂过他低吻自己的画面，那么的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