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坏时光》南国之痒

21、相见未相知 21 诉衷肠的男

　　他们没能在当天回到渝镇，找到他们的时候，天都黑了。

　　急得都快哭了的秦丽一把抱住俩孩子，“你们跑哪里去了？我都找疯了。”

　　宋暖道歉，“干妈，对不起。”

　　宋寒则一脸酷酷的说，“我们这么大了，知道照顾自己。”

　　宋远成愠怒，“那也不能忘了时间，瞧把你妈急的心脏病都出来了。”

　　天黑没有路灯，这种山路宋远成也不敢开车，索性找个旅馆睡一夜再说。

　　宋暖长这么大，除了在赵小意家睡过，还没外宿过呢，秦丽也知道她担心外婆，就让宋远成用手机打到李婶儿家的座机，跟外婆说了几句。还保证明天一早安全送回，外婆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办入住的时候，营业员一直追着要身份证，两大人的是有了，可是俩孩子的没有，秦丽就一手一个的拉着，笑着说，“这是我的儿子和女儿。”

　　营业员这才给开了房，笑着说，“好福气啊你们，俩孩子长得还挺像。”

　　宋暖就觉得这营业员说谎不打草稿，她怎么可能长得像宋寒呢。只是听秦丽这么一说，胸口就暖暖的，好像自己真的有一个有爸妈的家庭。

　　走廊的尽头，对门儿两个房间就是他们的。

　　宋寒跟宋远成睡，宋暖跟秦丽睡。

　　玩了一天，宋暖早就累了，洗了把脸就睡下了。

　　梦里她又梦见了那个旋转木马，飞速的旋转。木马上除了她和宋寒，别无他人。

　　二人手牵着手，哪怕木马飞驰，他们也能平稳的在上面追逐打闹，笑声贯穿着整个天际，而宋暖几乎是自己笑醒的。

　　有意识的那刻，内心除了喜悦更多的是彷徨，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境。

　　揉了揉迷糊的眼，翻身看见秦丽背对着她，双肩抖动，嘤嘤呜呜的哭着。

　　宋暖爬了过去抱住她，“干妈，你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呀？”

　　女人却不说话，哭得更难过了，隐忍的眼泪犹如秋雨般连绵不绝。少顷才面对宋暖把她拥入怀中。

　　秦丽哭够了，大大喘了一口气，拍着宋暖细声说，“暖暖，干妈没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宋暖满腹狐疑的点头。

　　秦丽拉好被子给宋暖盖上，让她好好睡觉。可是宋暖怎么样都睡不着，今天的秦丽很是奇怪，从宋远成进门那刻她就一脸沮丧，如今哭得这么伤心，她怎么睡得着？

　　“干妈，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啊？”

　　秦丽叹气，“暖暖，你还小不懂。你要好好学习，走出渝镇，这样才对得起含辛茹苦养大你的外婆。”

　　宋暖坚定的点头，她知道秦丽说着话一定有她的用意。大人世界她的确不懂。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一大早就跟着宋远成他们回了渝镇。

　　宋远成只是把他们送到家，给外婆送了一篮子水果就走了，外婆留他吃饭，他都拒绝了。

　　宋暖不知道他有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她只知道，秦丽站在门口哭着看他离开，而宋寒一直躲在屋里不肯跟他说再见。

　　转眼间，寒假就快结束了，外婆却病倒了。

　　一个傍晚，宋暖帮外婆洗着菜，秦丽在院子里收衣服，外婆本来好端端的在屋檐下站着，几个人正说笑呢，她又跌倒了，吓得宋暖六神无主只是抱着外婆哭。

　　宋寒听到哭声跑了出来，几个人急急忙忙的把人往医院里送，医生说是因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是脑缺血的症状。

　　一大堆的医用名词她也没听懂，只顾着害怕了。医生嘱咐家里要是有条件就去市医院做深度的检查，毕竟渝镇是个个城镇医院，水平有限。

　　可是外婆打死不肯去，一清醒过来就嚷嚷着回家，宋暖求了半天，她才同意住院输液。一日三餐秦丽做好，大家轮流着送饭守夜。

　　开学的前一个晚上秦丽去陪床，让他们早点休息，第二天得去学校报到。

　　宋暖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刻也没停下的胡思乱想，没了外婆，她真不知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严冬的渝镇显得格外的死寂，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宋寒就过来敲门了。

　　宋暖没精打采的开了门。男孩看了她一眼，冷冽的说，“昨晚又哭了？”

　　宋暖红着眼不答话，只是呆呆的站着。

　　宋寒的声音温和了一点，似有鼓励的眼神看着她，“你把早餐做好，我送到医院再去学校。”

　　宋暖挤出一丝苦笑，转身进了厨房，一向自大的家伙居然这么贴心，她有些不适应了。

　　炉灶上熬了粥，宋暖洗手做了点面饼。精神不集中，拿碗的时候手碰到了锅子，顿时烫的“啊”的一声叫唤。

　　宋寒闻声疾步进来，看见她正蹲在地上，痛苦的把手握在胸前。

　　“烫到哪里了？”宋寒急促的问了一句。

　　女孩儿只是把头埋到膝间，颤颤的摇着头。

　　“到底烫着哪里了，让我看看。”

　　宋寒上前抓着她的双手，一边查看伤势，一边拉她起身。见她右手食指被烫出细长的疤痕，他立马拉她到了水龙头下，冲刷起来。

　　雪后的自来水真是痛彻心扉的寒冷，宋暖打着抖，耳边就响起了宋寒的责怪声，“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闷着头不答话，宋寒正要发作，却见她早已泪流满面，干巴巴的小脸立刻让他把话吞了回去。两人就那样傻傻的站着，直到粥溢出来，宋暖才回过神，抽开被宋寒紧紧握住的手，拿着勺子搅了几下。

　　“宋暖。”

　　这是宋寒为数不多的几次叫她的名字，他永远都是“喂喂”的喊着，好似她跟阿猫阿狗无异。

　　叫完名字的宋寒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了餐巾纸，也不管宋暖是否拒绝，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宋暖尴尬的躲开，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做好早餐，俩人味如嚼蜡的喝着粥，各有心思。

　　宋暖忽然想起那也宾馆里哭得伤心的秦丽，问宋寒，“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干妈？他对你这么好。”

　　宋寒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抬头，眸子闪动，恰似波光粼粼后的微颤，“你不懂！”

　　都说她不懂，宋暖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故事她不懂呢？本来答应过秦丽不告诉别人，可是宋暖实在没忍住，舔了舔干枯的唇，徐徐的说，“在渝市的那晚，干妈哭了好久。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我只知道她很爱你。”

　　宋寒不再答话，用筷子来回的搅着面前的稀粥，碗里早就没了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