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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狐山易乾坤 飘香楼赴奇宴(三) 她站在大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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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上,上面赫赫三个大字“飘香楼”,愣了一瞬,这种酒楼她倒是天天进,可那上面写的是个什么?这天下居然还有她不认识的字?!还好她方丈爹见多识广,届时再同他讨教讨教!
“进来!”月无锡已先她一步,风度翩翩走了进去。
馨儿看着这酒楼这般豪华,摸了摸身上,糟糕!她叫住他,
“喂!你带了多少银子?”馨儿在后面喊道,她还知道这地方打手不一般。
那月无锡回头戏谑一句,“本公子没带够银子将你抵在这不就结了?”直接朝酒楼里头走去。
馨儿看着他,脚步一踌躇,这个人绝对可以做得出这样的事儿,她巴巴望向他,
“你还愣在那里作甚?”他一顿,
“你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他上下扫她一眼,不耐烦道:“就你?还不值本公子一顿饭钱!”
馨儿这才松了一口气,高兴跟了进去。
月无锡刚进去,一个小二立马上前来,“公子!同这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小二看着馨儿一身僧服,不免一时分了神,一楼的人纷纷看向馨儿,小二的神色又恭敬了几分,连听着的声儿都分外热情了些。
月无锡直接无视,几步就上了楼,想来是这里的常客。馨儿环视一圈,心里有些发毛,她虽穿的朴素了些,这么多人看着她也是情理之中,老是盯着她不放却又是为何?莫不是从未见过出家人下馆子?想了想,出家人确实是不下馆子的,他们的目光奇怪也不无道理,遂不甚在意。那月无锡倚在二楼围栏上,看得她一眼,示意她上楼去。跑堂的小二还在吆喝:“好嘞!您楼上请!”
吃饭的阁间倒是装饰得十分雅致,一桌一椅,一画一几都很讲究,而且很幽静舒适,馨儿看着他在桌旁落坐,走到对面也拉一张椅子坐下。悄悄问道:
“你们这的人对出家人下馆子很是新奇?”
月无锡挑挑眉,“这话却是何意?”
“想来是因我坏了出家人的戒律清规,那楼下的人看我便带了些敌意。因我只是在那寺中养病,并未真正出家,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寺庙?我届时好去还个愿,免得佛祖怪罪!”
那月无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半响方道,“寺庙不曾听闻,月娘祠倒是有几座,那下头的人盯着你,却不是为这!”
馨儿一阵讶异,月娘祠?不会是月老庙吧?这还愿还到月老庙去了可不大妥当!她略思索一番,“你刚才说那下头的人盯着我不是为了这事儿却是为了哪事儿?”
那月无锡凝聚灵力,在手心团聚成球,“你——可看得见此物?”
馨儿朝他看了看,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那椅子里头一缩,抖着嗓音道,“你你你别吓我!莫不是,这大白天的竟然也有鬼么?”
月无锡一挑眉,看她惊慌失措,将手中灵力幻化成有形,指间一动,一团金光在指尖浮动,
“灵力!”
馨儿热血沸腾,盯着月无锡指尖凭空冒出来的一团火焰,大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两眼发直,她此刻何止是激动,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
月无锡斜她一眼,突然一顿,只见馨儿伸出食指碰了碰那团火苗,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缓缓的流向她,又缓缓倒回来,像极了一股涓涓细流,流变全身,然后忽的一下消散无踪,这变故让他没来由心上一跳。
“咦?”馨儿看着突然没了的金光,“没了?”
月无锡收回手,“不过是使的一个小小术法!”
“每个人都会?”馨儿眼睛又亮了亮。
月无锡看她一眼,“自然是要修习才能会!”
“灵力却是从哪里来?”
“万物皆有灵力,就看你会不会用!”
“你这天然的火折子倒是十分方便!”
月无锡:“……”
“你还会怎样的术法?再耍几个来看看?”馨儿按捺不住内心激动,奈何一时激动过分了些。见月无锡闻言脸色又是一变,脑子边飞速转着“这月无锡脸色除了在阴晴不定之间变着就没有别的脸色了么?”边想着怎么补救,
“哦呵呵!我是说——我是说,既然如此,想来是人人都可以修习术法,然后成为一代大侠,行走江湖么?神奇得很,神奇得很呐!”
月无锡眯了眯眼睛,
“自然是需要根骨清奇且有天赋之人。”
他看着此刻跃跃欲试的馨儿,
“你么?根骨差了些,脑子笨了些,反应慢了些,其余倒还是不错!”
馨儿闻言立马落下脸,突然空气一动,他猛地伸出手来,唬得馨儿一跳!还以为他被自己惹毛了又想教训她,定睛一看,只见他手中端端多出一块镶金的紫檀木令牌,他斜一眼馨儿,将那令牌收入袖中。馨儿眼睛眨巴眨巴,脑中第一反应是云中令,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开始他不愿进来,后来却先自己一步进来了。
“云中令?”
“你倒是识货!”
“呵!如今你得了这令牌岂不是武林盟主?”
“这么说倒也不错!”他看得馨儿一眼,“你有兴趣?”
馨儿急不可耐地点头,“能不能给我瞧瞧?”
“不能!”
馨儿瞪着眼睛,半响,“切!谁稀罕?不就一破牌子?我家里不知道有多少!”
“果真不稀罕?”那月无锡将令牌掏出来拿在手里晃了晃,馨儿的眼睛也随着那牌子晃了晃,
“不稀罕就算了!”那月无锡又将牌子往袖中一揣。
馨儿鼓着腮帮子,将不悦悉数写在脸上。
月无锡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好此刻一小厮进来,
馨儿看得他一眼,问道: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随伺小厮将一份描金纸折子交到她手上,
“您慢慢看,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我们飘香楼应有尽有!”
飘香楼?馨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怎么这酒楼取个名儿听着都像个青楼的名字?她接过来一打开,顿时整个人懵了!这是掉到哪个旮旯里头她竟一个字也不认识?!馨儿装模作样翻了几下,把折子扔给月无锡:“你点吧!”
月无锡接过边翻边看:“怎么?这么多菜竟没有一样合你口味的?这家酒楼可是留云城里最好的!”
“我不挑食,你随便点!”她脑中此刻想的却是“留云城”,她听过金陵洛阳长安这样的古城,但是留云城?难道原来她看那水经注居然将这座城给看漏了?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记一记!转念一想,却不知这地方人是何风俗?不会尽是些红烧老鼠,清蒸毛毛虫之类吧?这时正听他说:“要一个红烧......”
馨儿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抢过折子,对他莞尔一笑,
“因我——最近戒斋祈福,不能近荤腥,还是我来点吧!”全然不理会月无锡的莫名其妙!
她暗自思忖,刚才这折子抢得快了些,方才要是让那月无锡点,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不就好了么?这画蛇添足一番倒是她的失策,万一要是真点到个什么特色菜……想到这她不经意间皱紧了眉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厮看在眼里,即刻赔笑道:“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我们一定做到您满意为止!”
“啊?”馨儿一惊,回过神来,“啊哈!不不不!我……很满意!”馨儿偷偷看了月无锡一眼,那月无锡正盯着她,她即刻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将折子往桌上一扔,
“嗯哼,有没有……木瓜血燕?”
“没有!”小厮陪笑道。
“浓汤金钩翅?”
“没、没有!”
“鲍汁白灵菇?”
“没、没有!”
“翅汤烩松茸?”
“也……没、没有!”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敢情血燕是这般做法?白灵菇松茸是这般做法?!!且不知这小厮乃是新来的,忠厚老实,他赶紧一一记牢了,现下肯定这位客官应是来踢馆子的了。
馨儿满脸不悦的神色,一个素菜都没有,难道竟不吃素么?
月无锡看着所谓不挑食的馨儿这般挑三拣四,不满道:
“将你们这十道头牌菜端上来!”
“您稍等片刻!”小厮大松一口气,赶紧遁了。
馨儿心里很不安,不至于抱着只活鸡啃吧?她很不自然地看月无锡一眼,看他那样子也斯文!
月无锡轻蔑一笑:“你不识字?”
馨儿一窘,脸色一红,“没有的事儿!”
“长这么大竟不识字?不会是因你太顽劣将夫子都吓跑了吧?”
“我……”馨儿微微惊愕,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嫌?
那月无锡不意笑出声,得到的自然是馨儿狠狠一记白眼。
馨儿:“……”你才眼睛怎么了!
另有小厮端了一个大绿陶碗放到桌中央。
“这是我们飘香楼的招牌菜‘盘龙戏珠’,二位客官慢用!”
馨儿看着桌上那道菜,盘在柱上的一条金龙口里衔着一颗翡翠绿珠子,睁着大眼,栩栩如生。这雕工,啧啧,想不到这里的厨子竟比她原来常去的永乐楼的牡丹雕花还略胜一筹,不错不错!
正神游之际,那龙朝她眨眨眼睛,她心上一跳,揉揉眼睛,那龙一张嘴,口里的珠子就跑了,它在柱子上下来回游动,追着珠子串来串去!
她还盯着那金龙,难以置信,敢情真、真是活的啊?还要吃、吃它?!正想问个明白,一只小金雀从她眼前掠过,飞到月无锡的酒杯旁停下,又有一只停在自己杯旁。
馨儿盯着小雀,“这是什么?”
“醉金枝!”
“醉金枝?”馨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醉金枝,只见那小鸟稍稍偏头,用碧绿的眼睛看着她,头伸到酒杯中央,干呕了两下,第三下,呕出了一股淡绿的莹莹的液体,待快满时才合上嘴,一仰头,凭空不见了。
馨儿瞪着眼睛,看着杯中之物,又看看对面的月无锡,只见他拿起酒杯喝了个干净,还对她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味道不错!来一杯?”
顿时,馨儿胃那个翻腾啊~~果然此地风俗很是奇特,她强忍着咽了一口唾沫,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暂时不想喝酒,你觉得味道不错你继续!继续!”
月无锡眼里笑意一闪即逝,不依不饶,走过去端起她的酒杯不由分说给她强灌了下去,还美其名曰,“此等美酒要是错过需得百年之后再来了!”
馨儿够呛,愤怒的看着他!
“滋味如何?”月无锡嘴角一扬,一脸幸灾乐祸!
“是不错!”一想到那莹莹的,黏黏的,还是觉得恶心!
但见他把酒杯一放,道:“再来一杯!”看着她突然怒红了的脸,他顿时心情大好!
只见刚才的那只小鸟又出现了,站在酒杯旁呕啊呕,还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馨儿那个痛苦啊!她一拍额头,把脸别过去。
此番酒宴吃得馨儿很是满意,这中的厨子的手艺很得馨儿的喜欢,吃了几道菜后,连那小鸟看着也顺眼起来。一顿饭吃得她肚子撑得圆滚滚方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