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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九狐山易乾坤 飘香楼赴奇宴(一) 馨儿跌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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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跌下山崖一瞬,脑中已是空白一片,在她反应过来自救时,眼前白光一闪,腰间一紧,已被人抱着飞回了断涯之上。她平了平慌乱的心跳,喘得两口粗气,哈哈两声笑,“啊哈!总算没死成!”笑容又骤然一变,阴测测凉飕飕冷哼一声,“好个赖皮蛇,回去便将你炖了!”
她眼光一扫,眼前一白衣公子同四五步开外站着的一宝蓝衫公子正盯着她,神色——颇为犀利。她一愣,刚才救她的约是这位白衣公子了,遂对他作了一揖,
“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白衣公子将将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举手之劳!”
“二位公子可是来云佛寺还愿?”
白衣公子只微微皱了皱眉头,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对面山头沉默不语。
看他淡漠的模样,馨儿脑中转得几转,突然了悟,这位公子应是来找云佛寺住持出家的了!她内心感叹一番,方丈爹他名气越来越大,这普度众生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像这般年纪轻轻的人都能叫他渡去了了那红尘,真不愧为一代宗师!遂对他敬重又多了一重。复又怜悯看得这悬崖上的二位公子,此二人生得,遑论这皮囊,这气质,一个剑眉星目,一个慈眉善目,一个傲世翩然,一个温文尔雅,多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好苗子,着实可惜了!
那白衣公子实则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姑娘——这满脸怜悯之色,却是为何”他不仅不悦,还有些不解。
馨儿闻言一愣,即刻回过神来,极力收了那不忍的目光,颇有深意道,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修一世凡人嗔一世梦,难成正果’。我看公子年纪轻轻,其实不大适合出家!”
“出家?”那白衣公子冷笑得一声,不着一词,边上那位蓝衫公子亦是愕然。
馨儿点点头,“虽然云佛寺的住持大师是位得道高僧,奈何——修行清苦,需得终日枯坐,与青灯古佛为伴,风餐露宿不说,还得远离那俗世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修途漫漫,又岂艰辛二字可以形容?我看公子——”馨儿复又打量他一番,确定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后,坚定摇摇头,“确实不适合!”
没等那白衣公子说话,那蓝衫公子倒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白衣公子扫得他一眼,他便即刻将笑意憋了回去。
但见那白衣公子脸色变了好几变,冷冷道,“从未听说出家人居然渡人还俗的,你这出家人是不是做得不甚敬业?”
馨儿疑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才了然,因在寺庙她一副俗家弟子的打扮,想是这衣裳让他误会了。
“公子此言差矣!修行修行,要在那俗世中修才能悟得大道啊!俗话说得好,‘大隐隐于市,中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可见要想真正修成正果,不是要躲在这深山老林中来便能成正果的……”
那白衣公子终于不耐烦,
“你渡错人了,本公子不是什么要出家之人!”
只见他衣袖一拂,头顶悬了柄剑鞘,转得几个来回,对面山头飞来一柄利剑,快如闪电,但见寒光一闪,宝剑已然回鞘,他手一抬,收了宝剑在手,对着边上那蓝衫公子道,“岩清,我们走!”
这一幕看得馨儿眼睛徒然一亮!此人武功上乘,绝不是泛泛之辈,且看他这等御剑术,她竟从未听闻!难道江湖又新出了个她不知道的门派?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那蓝衫公子嘴角弯起浅浅的笑,走了几步,复又折回去,笑着对她道,
“在下倒是觉得姑娘说得很对!不若什么时候来渡我一渡,小某不甚感激!”
“啊——?”这回她彻底傻了,没想到那白衣公子竟然是陪那蓝衫公子来出家的!确是她考虑不周。
那蓝衫公子看着她的呆样,心情很好的大步跟了那白衣公子下得山去。
馨儿还沉寖在那白衣公子刚才的剑术中,待回过神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遭绿林成海,青山隐隐,一点也不复云佛山的景色,方才急了,追着那走了不甚远的两位公子大声叫道,
“二位公子留步!”馨儿气喘吁吁跑到两人前面,上前拦住他们,
那白衣公子竟然寒眉一敛,“怎么?你想拦我去路?”
“啊不不不!”馨儿即刻笑道:“公子误会!因我——迷路了,还需请教公子几个问题,望公子不吝赐教!”
“你想问什么?”白衣男子冷冷地道。
“公子可知有哪条上山去云佛寺的路近些?”
“不知!”
诶?
那白衣公子看她一眼,“云佛山从未听闻,九狐山倒是有一座!”
“九狐山?”馨儿疑惑,见他神色隐隐不耐烦,讪笑道:“想来是我孤陋寡闻!”
“公子可知此处去得江南金陵是往哪个方向,附近可有什么城镇?脚程需得几时?”
白衣公子闻言眸光一沉,即刻恢复常态,只冷冷一句,
“没听说过!”
她不死心,又再问,“那敢问公子认得慧明大师否?”
“否!”
“……”馨儿十分困惑,不曾想这里竟不是云佛山,更不曾想还有人不知道江南金陵的!正不知如何是好,那白衣公子倒是来了兴趣。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馨儿赶紧抱拳一笑:“客气客气!免贵姓郑名馨儿!”
“府上哪里?”
“江南金陵郑府!”
“……此处荒无人烟,因何出现这九狐山?”
馨儿看看天,“天气甚好,这般风和日丽,出来散散步!”
“既如此,姑娘沿着原路散步回去便妥当!”那白衣公子说完,懒得再理她,径直走了。
“喂!喂——”此处荒山野岭,过眼望去竟是没有一户人家,要是等到天黑还没得落脚的地方,如何是好?她在后头急得大喊:
“不就是指条路么?那么小气作甚?岩清大哥!岩公子!岩大侠……”她眼巴巴的盼着他能帮帮自己。
蓝衫公子一顿,复又折回来得几步,礼貌一笑,
“姑娘认得在下?”
馨儿摇摇头。
“那姑娘怎知在下姓名?”
“刚才那个男,那位白衣公子不是这样称呼公子的么?”
“……”
“呃……姑娘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吗?”
“谢——”馨儿谢字还未说完,一股寒气让岩清凉到脚。
“呃……姑娘有什么问题恐怕在下爱莫能助了。”说完跟上白衣男子的脚步。
馨儿傻了眼,这唱的哪出?
“自以为是又自命清高!”她小声嘟嚷一句。大难不死,还是赶紧下山去妥当。
“哼!”那白衣公子一声冷笑,又转回去,几步走到她跟前,不温不火道:
“依姑娘看应该怎样才算好呢?”
馨儿震惊得猛一个后退,满脸惶恐之色,此人听力也太好了吧?她明明这么小声的说,他明明都走了那么远的说!还有啊,他连凌波微步都会?她脑子里一大堆的疑问,愣得几瞬才想起该回答他,因为夫子曾说,别人问你话你回答,那是礼貌。
“本姑娘不稀罕!”
“诶——”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本公子最最助人为乐了,尤其是——”他邪邪一笑,“尤其是别人不需要帮助时,我偏要帮她!”
她下意识手一甩,奈何竟挣脱不了!明里暗里使足了劲儿那手还是扣着她纹丝不动!她怒意上来,红着脸斥道,
“你有病吧?”
她装够了客气,终于现出原形来。
白衣公子神色一变,拎着她几步幻影迷踪'。馨儿只觉肩上一痛,眼过处景物嗖嗖的一晃而过,顿生一种云里雾里的错觉。待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知道被带至何处,再一晃,一只脚上被绑了一根藤条倒吊在一棵两人多高的树叉叉上,她稍稍一动,那树枝就摇得厉害,奈何她再怎么动也摔不下去。一阵头晕目眩后,她扯着嗓子叫骂了半天,将他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都问候了一遍后,终于没力气认输了。
“英雄——,你意欲何为?”
此刻那白衣公子正稳稳站在那树干上,“本公子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不然——”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听说最近此地猛兽出得勤了些,你应是不大愿意喂了野兽吧?”他折了几根枝条缠了一缠做得个鞭子,跳下去,拍了拍馨儿的脸。
“你问!你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叶子扫在她脸上分外不舒服,她咬着牙,心里恨恨道,今日这般欺我,他日我必定十倍奉还。小爷我不将你在这树上吊上个十天八天就不姓郑!
“你师承何门?”
馨儿越发奇怪起来,这人问的问题怎的如此不着边际?
“什么门?”那声音骤然一沉,她屁股上已挨了一记鞭子。
馨儿气得牙痒痒,可恶!居然敢用鞭子抽她!
“佛门!我是云佛寺住持慧明大师亲传的俗家弟子!”她将这话说得十分有气势,谁想他竟不买账!
那白衣公子眉头微皱,继续问道,
“你来九狐山做什么?”
“随便逛逛!”
“逛逛?”白衣公子冷哼一声,“九狐山乃九尾狐族禁地,岂容外族擅闯?你此番擅闯禁地,是何居心?”
九尾狐?!!!!馨儿眼睛一亮!这这这、上古神兽居然真的存在?!且自己一不小心闯进了它们的狐狸窝?!啊是了,难道小花抓住的那小狐狸是个九尾狐?不对,那小狐狸明明只有一个尾巴!不会刚好这掉下去的狐狸是他家亲戚吧?书上说九尾狐善化人形,且容貌俊美,果然不假!
“你是九尾狐?”馨儿赔笑道,“因我——在涯边救得一小狐狸,奈何没救上来,反而搭上我自己,不小心闯入禁地,实在是桩误会!”
那白衣公子听得眉眼一挑,“谁同你说本公子是九尾狐族?你这些鬼话哄别人尚可!”
诶?原来不是个九尾狐狸,馨儿一脸失望,难道是个别的狐狸?
“真没骗你!你先放我下来吧,我身负顽疾,这样倒吊着气血冲天灵会死的!”
白衣公子静默一瞬,抽出一把匕首来,正要去割藤绳,手却一顿,“你不是为了云中令?”
馨儿此刻紧紧盯着他手中的那把匕首,哪里还知道什么云中令,不耐烦道,“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就在这说话的当儿,她猛运掌一掌朝着那白衣公子袭去,然后对着他握着匕首的手一脚,一勾,直起身子意欲将那匕首取了来。那一掌打得也不重,加上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声东击西,没想到那白衣公子手段了得,随随便便一避就避开了她的掌风,另一只手稍稍一用力,将那匕首射向了边上的一棵树,入木三分,真真好功夫。馨儿还没有回过神的当儿,屁股上又挨了几鞭子。
馨儿气得脸都抖了两抖,“你他娘的有本事同我好好打一场!这样绑着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白衣公子闻言又是两鞭子,“本公子还以为你这样吊着不舒服,看来挺舒服的!”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又嘤嘤哭了起来,“我要告诉我爹,呜呜呜——!让人把你吊起来抽个七八十鞭子!看你还敢打我!”
他扬了扬眉,这么幼稚的威胁,听着确实新鲜。
“这么说来本公子得赶紧将这鞭子抽足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将来的那七八十鞭子?”
馨儿闻言看得他手中鞭子一甩,立马止了哭,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胡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