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待定 馨儿新近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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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新近搬了家，是她亲自物色的城东一处宅子，此处虽有些远离那闹市，车马倒也十分方便。前些日子她得空托人写了一封拜帖送到那苍暮城的郑府上，估摸着约是快有回信了，这便先将自己的窝挪腾挪腾。宅邸不大，总共不过四个院子，房间若干，请得十来个人打点，也有一番模样。今次她十分高兴，在自己小院中四下逛了逛，没有多别出心裁，倒是花圃中那丛紫色的风铃草颇有意趣。隔着风铃草是一架紫藤，架上吊了一架秋千，馨儿在那秋千上摇了半日，虽然没有自家的院子大，但此处不比家里，图个逍遥自在。
不过好事多磨，自在得不过一上午时间，暮色时分，她坐在大厅里大发雷霆，座下另坐有一人，安静闲神喝着茶，全然不将她当一回事！还有一年轻人拿着账本立在下首，腰杆儿挺得笔直。
“白童！我且问你，账上那两千金谁支了？没得本小姐的手令你也敢放？好大的胆子！”
年轻人翻开账簿，一板一眼答道：“回小姐，这笔钱乃是管家十天前支的，虽没得小姐手令，但有小姐手印。数量两千金，现今用途不详，去向不详，是否有剩所剩几何不详。”
馨儿脸都绿了，“他哪里得来本小姐手印？你又如何得知那是本小姐手印？”
白童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来，恭恭敬敬放在案上给她过目，
“这是太庙人族长老托人送过来的地契，管家支账上头的手印同这地契上的一模一样，请小姐过目！至于这手印他如何得来，就得问小姐了！”
馨儿这才想起，几天前他确有同她商议，他拿了几份文件，说了一大堆废话，她心不在焉的，想也没想就将手印按了。看着边上事不关己悠哉喝茶的管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杯子砸过去，怒喝道：
“好你个败家子儿！到我府上才不过几天功夫，就将我库房掏得精光，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全靠本小姐我养着容易吗？你安的什么心？”
管家随手接过她砸过来的杯子，
“小姐可悠着点儿！就你刚才砸的这杯子，总共才得两套，楚阔那摆着一套，另有一套就在咱们府上了，可花了我好些功夫才到手的！”
馨儿盯着他手里的青花瓷杯，“你花去我多少银子？”
“不多，不过几十金！不过——因着实在太过难得，送了那人一百金做酬金！”
馨儿听得那“几十金”已是内心滴血，再听得‘一百金’，肺都快气炸了！她一掌拍在那金丝楠案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个、你个——”
管家十分贴心倒了杯茶递过去，“且先喝杯茶降降火！”
“本小姐看着还有心情喝茶？”馨儿怒掀开他的手，只见管家盯着洒在案上的茶水，十分惋惜道：“唉！十两银子就这样没了！”
馨儿闻言眼前一花，心又是一揪一揪的疼，从来儿败爷财不心疼，她自认为已经十分对不起她老爹了，不过比起她这管家来，她竟当得上贤孝二字！且说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只恶狠狠道，“两个月之内你自掏腰包给我补上！不然——我直接将你卖到红尘醉客去！”说完甩袖怒气冲冲走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莫离顺手给白童添了一杯茶，
“这朗梧峰的苍山雾雪果然不一般！你也来一杯？”
“公子将郑姑娘气走了，现下我们寄人篱下，这般——好么？”
莫离闻言，笑得一声，“不过几日光景，你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怎么？一个账房先生就将你收买了？还是她另给了你些别的好处？”
“近日事情繁杂，就不打扰管家的雅兴了，告辞！”
莫离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扔给他，
“用剩下的银子！”
白童接过打开一瞧，不过几两碎银，他有些难以置信，又仔细翻了翻，“这是公子支出去的两千金剩下的？”
“不然呢？”
“近日公子出手真真越发大方了！都花做何用？”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白童收了银子，摇摇头走了，觉得这郑姑娘摊上他家公子，也是时运不济！
且说这管家何许人也？倾国倾城的莫离是也！
上回说到馨儿误入一片园林扰了他的清静，莫离一句“你盼着我有恙？让你失望了，无恙！”令馨儿十分惊讶，她继续惊讶道，
“你不是无双公子的榻上之宾？怎会在这里？”
莫离闻言，那邪魅的眉眼一挑，竟生出些许威严。
“嗯哼！夫子没教过你什么叫断章取义？”只听他继续道，“听闻你以五千两黄金的数将云破天的一座宅子抵给了城中一位白姓公子？”
“呵！你这消息倒也灵通！不错！难道你也对那宅子感兴趣？”馨儿佩服那云管家的手段，这才不过几个时辰，怕是已经将她的家底查得清清楚楚，不过查就查吧，她既走了这一步，自然已有对策。
莫离起得身来，一杆玉笛悠悠敲着手心，
“你——认得这位白姓公子？”
“不认得！”馨儿耸耸肩，
他手中玉笛一顿，自顾笑了一声，
“胆子倒是挺大！你借他的名诓云府，不怕他知道了找你算账？”
“这怎么能说是诓呢？现在卖宅子的人是我，买宅子的人是云府，同那白姓公子没半点干系！说来也是我走运，在一次赌桌上赢了一败家子的地契，谁知他高人不露相，居然还拿得出云府的东西！生意不就这回事？这家不要就找下家，价高者得！”
“所以你扯上楚阔，知道楚阔出不了那个价，最终还是要云府出手，说来说去，还是要卖给云府。倒是小看你了，一下将城中大人物都给得罪尽，你就不怕云家报复？”
“报复？呵！如若不是那宅中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何苦这些个留云城大头都要去抢？特别是云家费这么大精力，定是同他云家有莫大的联系！”
莫离笑得一声，“听说你中意上了城东一处宅子？城中的地契确是个麻烦事儿，不若这事儿我帮帮你，不过——”
“不过什么？”
“将银子分我一半！”
馨儿闻言，也学着他似笑非笑两句，“公子口气倒是不小！问题是凭什么？”
莫离玩转着手中玉笛，“这银子本来就不是你的，分给我一些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跟你很熟吗？”
他幽怨看她一眼，叹息一声，“在下同姑娘，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这才短短几日，姑娘将往日恩情全然不见，这般忘恩负义实在是令人心寒！”
馨儿闻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诚然、诚然——”
她十分窘迫，本来盼着这回可以将祖传的那玉佩收回来，现下看来，竟有些无望。
“诚然你救过我，但——”
“你记得就好！”
莫离打断她，看得她犹犹豫豫，复又叹息一声，“我断不是那道貌岸然之徒，只因前些日子玉陵水灾，周遭百姓颗粒无收，更有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这些银两全做赈灾救济之用，听闻姑娘也是半个出家人，可见姑娘定然是仁心仁德之人！”
莫离好说歹说，借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以玉陵水灾赈灾为由，将馨儿手中的一千多金悉数诓了去。至于玉陵到底有没有发大水她不知道，但是看在他也算有几分人性的份儿上，也就不计较了。他说得也对，本来就不是她的银子。
月色无边，有树影婀娜，从来清风明月，才子佳人，但是此时此刻，馨儿跟莫离二人皆蒙了面蹲在城中太庙的城墙上，此等美景实在不适合做贼。
馨儿扯下黑色面巾，不解道：
“我们不是去签地契？”
“嘘——”莫离比出一根手指头，示意她别说话。
馨儿立马竖起耳朵，偶有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凑近他，压低嗓音道：
“这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为什么还要蒙面？还要翻墙？”
莫离斜她一眼，替她将面巾又戴上，
“在你心中我竟与市井无赖偷鸡摸狗之辈无二？”
“在我心中公子才智无双，怎会做偷鸡摸狗之辈事？”
“……”莫离静默一瞬，深深看她一眼，“跟着我！”说完直接跳了下去，馨儿一路跟着他七拐八拐，穿过几处廊庑，避过几个掌灯的女子，到了主殿一处偏屋，他拉着馨儿闪身进去，赶紧将门给掩了。
“长老别来无恙！这丫头要签地契，烦请赶紧给她办了，我好走人，省得扰您清静！”莫离说着将馨儿往前推了两步，往边上的交椅上一坐，自顾喝起茶来。
且说馨儿看得伏在案前的白胡子白头发老爷爷，觉得莫公子也太不尊敬老人，万一他一不高兴不给自己办了咋整？
老人家抬起那老花眼，将脖子伸得老长，看得是莫离，又看一眼边上的馨儿，“哦？姑娘想好了？签地契可是要分魂的！”
“分分分甚？”馨儿也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