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逢乐烨》银月凤羽

34、打破砂锅

　　无尽的黑暗之中，陈乐烨身着雪白的薄纱裙坐在地上，她双手圈着膝盖，将头深埋在膝盖中间，长发绕过她瘦削的肩膀，铺满地面。
　　“喂……”
　　一个飘渺的声音飘进陈乐烨的耳朵，她茫然的抬起头，死寂的四周只有化不开的漆黑，她不确定自己刚才是否真的听到了什么，于是她又把脸埋回两膝间。
　　“喂喂……”
　　不知过了多久，陈乐烨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这次，那个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她竖起耳朵，空洞的目光中多了分清醒。
　　“喂喂喂！”
　　这次，那个声音更加清晰了。陈乐烨猛地站了起来，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寻找声音的来源。
　　“陈乐烨，本殿下不许你死，你若敢死，我就将贝泞宫的人全部杀光！”
　　唐子唯信誓旦旦的警告带着回音，打破了四周的沉寂，似乎连黑暗都惧怕他，为了陶避开他的声音，黑暗在陈乐烨的脚下现出了一条光路。
　　惊愕之余，陈乐烨站在光路之上无奈的叹息一声。唐子唯，我和你到底有什么仇怨，连死都不让我安生。
　　“你听到了吗？喂，快给我睁开眼睛！”唐子唯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在沉寂之中回音更盛。
　　我听到啦，所以你安静点好不好？陈乐烨提着裙摆，在光路上前行。
　　陈乐烨试了几次终于吃力的睁开双眼。涣散的瞳孔缓缓聚拢到一处，她看到了唐子唯放大的脸。
　　唐子唯死盯着陈乐烨小心的问：“你真的醒了是不是，死不了了是不是？”
　　陈乐烨的嘴张合了几次，很久才虚弱的揶揄道：“殿下是活阎王，有你发话我哪还敢死！”

　　昏昏沉沉的，陈乐烨又睡了两天。身上逐渐恢复了些气力，这一天，她费了好大劲终于勉强从床榻上坐起来。背后的伤口已不似之前般剧痛，可被一牵动到，她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听唐子唯的侍女长沐言说，在她昏睡的这八日里，游夏和南宫澈几次带着软榻来灵傲宫接她，可都被唐子唯赶回去。偌大的灵傲宫客房不下十间，可这唐子唯却非日日挤到她病榻里间的书房睡，搞得她半夜有两次都被唐子唯睡掉地上的“咕咚”声吓醒。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时间她猜不透。
　　多日来，陈乐烨第一次环顾唐子唯的寝宅。人张牙舞爪的，寝宅倒是正统考究！有点饿了呢，要是有人送些粥来就好了。她正胡思乱想着，唐子唯迈步走了进来。一见是他，陈乐烨什么胃口都有没了。她头往墙里一歪，闭上眼睛装睡。
　　“醒了就是醒了，又闭眼睛做什么！”唐子唯问，语气是一如往常的强硬。
　　“……”醒了就不能闭会儿眼睛了？陈乐烨懒得理他。
　　唐子唯火道：“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他顿了顿，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救我？”
　　原来一直把我扣留在灵傲宫就是为了问这个么？陈乐烨撇了唐子唯一眼又闭目道：“我是不想因为伤了你，害得墨白被乱箭射死。”
　　唐子唯冷笑一声，“一只扁毛畜生会值得你舍命！？依我看，你施这种苦肉计无非是为了收买人心！”他明白陈乐烨为他舍命到这种程度早已远远超出了苦肉计的范围，可一见她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他气不过，所以才拿这种忘恩负义的狠话激她。
　　“……”陈乐烨终于把脸转向唐子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唐子唯被陈乐烨看得心里毛毛的，皮笑肉不笑的逞强道：“无言以对了？我说到你心坎上了吧！”
　　陈乐烨长长呼了口气，她靠着床头，将没有焦距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颗正欲萌芽的梧桐树，“赈灾一事，土国对金国有重恩，所以作为金国公主，我绝不能眼看着你出事。”
　　唐子唯怔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嚷道：“那如——”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问的是，那如果我不是土国王储你还会救我吗？可当他看到陈乐烨那冷漠的视线后，他突然不敢将这句话问出口，因为，他突然很害怕从她的口中说出一个否定的答案。这种“突然”从何而来他想不明白，而这种“想不明白”更是搅得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