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跃然纸下

25、部落英雄-1-19 惊天禁术

　　第十九章 惊天禁术
　　神的想法你别猜！
　　光只好继续自己的路。
　　来回用了四十天，光回到了部落。他不仅自己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一条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小尾巴。
　　长途奔波之后他变得更虚弱，但此刻时间紧迫，一回来他就匆匆赶去了神庙。
　　得知这一趟无功而返的消息后，所有知情人都无力的瘫坐在那里，女微的面色也十分沉重。灾难将临，然而没有解决危机的办法，难道唯有坐以待毙？
　　“来人。”
　　“下令将所有驻守在各地的统领召回。”
　　“下令将所有驻地的大巫与少巫召回。”
　　当光将目前能想到的吩咐下去时，他不知道还有一件更令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在等着他。
　　“光，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女微难过地看着光说。
　　“什么事？”看着面露沉痛的女微，光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黑垒与游丹……”
　　他的心一激灵，一大步就迈到大巫面前低头看着她，眼里是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惊骇：“黑垒与游丹怎么了？”
　　“他们……”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们……怎么了？”
　　看着从来没有害怕过的光露出如此恐惧的神情，女微真是于心不忍，然而，这事情怎么可能隐瞒，“在你走后，他们遇到了后翼及他的三百巫族战士，结果力战……而亡！”
　　光直接瘫坐在地，面色茫然，好一会儿眼眶就那么红了起来，泪水就那么汹涌而出……
　　光飞奔回自己的寝室，将自己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整整三天。
　　盐鸾站在远处看着他的屋子，身边站着炎岳跟黑苍。他们神情紧张，面露疑虑。“少巫，炎光首领他一直不出来，这可怎么办？”
　　“……是啊，难道这世界真的要毁灭了？”盐鸾低低的轻喃。
　　“最近几天靠近石林区的驻地总有消息报来，说是森林人都已经逃到石林区了，森林里的小型野兽全都像发疯一样，一股一股的兽潮将靠近的部落跟氏族冲毁大半。可怕的是，这种兽潮完全是自杀似的行为，没有任何目的，这只能说明它们宁愿冲出来自杀也不敢再留在森林里。现在还是一些体型较小的兽群，等到大型兽类也无法生存下去冲出来时……！”黑苍烦躁地住口，然而他不说，盐鸾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又深深地看了眼炎光的居所，那门扉依旧紧闭。那个人是她此生最大的仇敌，却也是她唯一钦佩的英雄。如果说在这场巨大的灾难里唯一有可能拯救众生的是谁，她只认他。盐鸾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嘲笑，身边的黑苍跟炎岳都以为那嘲笑是对着那间房里的人，只有盐鸾自己知道，那嘲笑的对象正是她自己——我的仇敌会是拯救我的人吗？
　　世上谁能不死呢？只不过早死与晚死的区别。她有些漫不经心的对自己的两个爱慕者开口，“游丹跟黑垒的死对炎光的打击太大，让我们给他一点时间吧。”
　　“炎光首领，请您开门啊！女微大人来了。”焦急的侍女扒在门上朝里面喊着，女真扶着女微就站在门口，每个人面上都是忍不住的担忧与惊慌。
　　好长时间，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露出更加憔悴的光。
　　看着这样子的首领，门外的人纷纷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还是女微先缓过劲儿来，她轻轻的开口，生怕惊吓到了这个人， “光，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你这样，我们怎么办？所有的族人怎么办？”
　　光勉强牵动了下嘴角，他想让女微看到自己的恢复，可是又无法做到，整个人透出一股死寂来。
　　女微的担心更厉害了，“驻地统领跟巫师也都已经赶回来了，你……”
　　光点点头，拨开人群，像一抹游魂一样向议室的方向而去，只留下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
　　阳山炎部落联盟巨大的议室里，统领们坐在右边，巫师们坐在左边。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首位的光身上，屋里死一般寂静。
　　光环视众人，深深喘息了几下，慢慢沉下心来，刚想开口，却发现干裂的喉咙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有捂嘴重重地咳了几声，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天灾之事各位都已经知道，现在畅所欲言吧。”
　　统领们一齐望向对面，那里坐着部落里所有的巫师们。
　　女微做为在坐地位最高的大巫，被女真搀扶着坐在光的左下手，她端正坐姿徐徐开口：“各位，如今灭世之灾的征兆已经显露，不断暴发的兽潮，惊惶不安的牲畜，反常的雨雪天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广大。在我们巫族的传承中，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
　　炎光首领刚刚从神岭之巅回来，他半年多以前也曾去过一趟不周峰，这两次不长的时间，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曾经从阳山阳的巫族首领射日那里听到过关于灭世的相似说法。那时整个天空，有燃烧的火焰和翻腾的洪水，有震破天际的雷鸣，还有四处激射的电闪……所有人都死去化为飞灰。不知，在坐各位的传承中，可有什么说法？”
　　各位大巫们互相看看，有些小声的议论起来。
　　等到众人都交流的差不多时，盐鸾站了出来。她先向女微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大巫，不知你可知巫族的血祭之术？”
　　“血祭之术？！”有很多大巫都暗呼出声。
　　女微叹了口气，只是向盐鸾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盐鸾看看在坐的所有人，道，“在坐的各位统领可能都不知道，我们巫一族几乎全是由阳山阳迁移而来的。前次跟我们大战的山阳人，就是我们的先族。”
　　她说到之里，大殿之内的大部分人都大吃一惊。
　　盐鸾却不去管他们的吃惊，依旧从容优雅，“不必担心，我们现在都是阳山炎部落的族人，绝无二心。”
　　环视一圈众人，将视线放在首坐的光身上，她露出惯常示人的清冷浅笑，“两百年前，我们这一支的先祖在阳山阳犯了个弥天大错，那就是启动了血祭之术。所谓的血祭之术，就是用秘法将大量人牲的□□化为法力全部转移到巫师自己体内。”
　　说到这里，在座诸人全都露出了惊骇莫名的脸色，齐齐看向侃侃而谈的少巫盐鸾身上。
　　光也皱起了眉头，他目色逐渐凝重，紧迫的望向盐鸾。
　　盐鸾却背过身去，继续娓娓道来，：“传说在很久以前，修练体魄的巫族人之中，出了一个人，他无论怎么修练，体魄都一如常人，但是奇怪的，他却拥有了另一种力量。这力量可以操控万物，他欣喜若狂。他听人说在神岭之巅修练可以事半功倍，于是便跟着一队人一起去了那里。后来，他在修练之中不小心引来天火，将所有人都烧死，只有他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他的力量还得到了成倍的增长。
　　从此，这种方法便流传了出去。力量的诱惑是无与伦比的，有些人开始大量的抓捕奴隶或是其它族人，将他们带到神岭之巅进行血祭。后来，因为这种秘法太过有违天合，罔顾天理，被阳山阳各部落联合封禁。直到两百年前……
　　二百年前，我们这一支的先族长是个丧心病狂的人，他再一次在神岭之巅启动了血祭之术，活活烧死了二百多人，于是被当时的巫族捕杀。无奈之下，我们的先祖们只有逃到了阳山阴来。有些直接就到了平原地带，有些留在了森林，也有些落在了石林人氏族。”
　　盐鸾终于说完，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盐鸾重新看向首座的光，目光犀利，“血祭之法可以让法师得到强大无比的力量，通过炎光首领的察看，几乎可以肯定那灾难是由不周峰开启的，要想将灾害抵消，就一定要有一个强大的法师来阻止这一切。也就是说，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血祭之法，人为的来创造一个神来阻止这场灾难。”
　　所有人都被震住。
　　包括光！他犹豫的问盐鸾，“用兽祭来代替人祭，行不行？”
　　盐鸾站在下面，抬头看着光，在心里把他有些苍老的面容描摹了一遍，肯定的回答他，“人为万物之灵，血祭之法只可以用人牲！”
　　没有人说话，又有胆小的问道：“那这次如果用血祭之法，要用到多少人？”
　　盐鸾扫他一眼，“越多越好！”
　　又是一阵沉默。
　　恐怕很多人心里想的都一样：就在十年之前，这个问题都还不算是个问题，因为，那时的奴隶都不算是个人！可是，十年以来，就是坐在首位的那个人，把奴隶变成了人。
　　渐渐的，所有人又都看向首座，做为一族首领，联盟最强者，这个决定当然应当由他来做。
　　光坐在上头，面无表情， “血祭之法实在歹毒，再想。”

　　这次议会解散之后，时间一天天过去，情况也越来越危急。普通的族人们整天都躲在家里，不知道从哪里散播出去血祭的消息，部落里像烧开的滚水一样，到处都在沸腾。
　　一个月后，时间再也无法等待，到了最后做决定的时候。
　　“一个月以来，各种方法都已经想过，也有水域人跟森林人及其它部落的人来与我们商量过，然而，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炎光首领，你身为部落首领，下决定吧！如今再无法可想。血祭之术虽然残忍，但……”
　　光也知道。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他担不起种族灭亡的大责。
　　“……召集奴隶吧，人数三千人。”
　　光躺在床上，房门紧闭，在他的身边，站着无声的影。长时间的静默相处，光已经可以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影的存在。光常常在对着那张脸发了一阵子呆之后猛然醒悟——哦，原来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光口中喃喃低语：“你知道吗，我的兄弟死了，朋友死了，我也就要死了，这整个世界都要死了……你再也看不到我了！”
　　突兀的，影缓缓睁开他梦一般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光：“光在这里，影也在这里。”
　　光一愣，好长时间，渐渐的有一些暖意透进心里，是啊，他还在这里。
　　光看着影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的神情，那笑容像春天夜晚悄悄绽开的花瓣，其实又仿佛透过他看到当年那个从不认输，坚定坚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