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漫川》古月语

6、福亲王2

　　寒川出的宫来，就犹如那囚鸟归林，池鱼入渊，端得是自由，新鲜，安心惬意的很。他把自个的府邸，当园子一样的用心打理起来。招了些会侍弄花草的工匠，把个园子弄得奇花异草，曲径通幽。还养了只懒散赖人的金毛大犬，整日的跟在他身边，蹭他的腿。睡觉也要窝在他脚边。让他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和温暖。
　　一切妥当之后，寒川就开始给自己请了两个账房先生，一个上午来，一个下午来。让他们教自个看自己封分的田庄，铺子里账务赢收。其实，这种事情一般的豪门大户都是当家主母或是当家管事们管着的，正经的爷谁亲自管这些个？他这样蝇营狗苟的学着，算计着。倒是叫不少风闻的豪门世家禁不住的摇头，讪笑了。心中道：到底是庶出，未免小家子气了。从前说是性子冷，道不想还这样糊涂。朝中大事不闻不问，道一门心思的算计起银两来了。
　　寒川却自有打算，他经的年幼时的圈禁之苦就从此绝了那去向云霄的志向。晓得那是多么不可能和崎岖的路。他没那么狠绝的帝王心性，不愿自己手足相残，不愿母亲受苦，父皇难受。那他就得收起自己的锋芒。即是打算做个富贵王爷就真做个富贵王爷好了。他不是真打算自己把所有田庄，铺子里的事都自己管起来。但他得懂，他要明白谁做的怎么样，报上来的田租，银子，他得做到心中有数。别人当他是个傻王爷可以，自个可不能真傻。
　　寒川也不去理会别人说什么只是什么感兴趣了就学着什么。他本聪明过人，师傅们讲了基础的东西，他便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了。他倒是学的快，不久就实践到了实务中了，哪些账务中作假的，贪没银两的管事他都一一撤换了。换了些多年来默默无闻却做事较真，古板木讷的家伙。那些占些小便宜的，他也都罚了些工钱了事。也定了些新规矩，个人还是做个人的事，却需每月上交每月的账册明细和汇总情况，以备他查实。如有特殊情况也须得做出说明。日常一切事务却仍交由各自的管事们做主。他小小年纪却能做到条例分明，赏罚有度。不禁让那些跟着的老管事们侧目，心下明白他们的主子并不像传言的那样昏聩无能，原是个厉害的主。便行为上越发的恭谨小心了些。
　　这些琐碎的事务全都理顺之后，寒川就出门了。
　　过了新年以后，北方苦寒，天依然冷冽，万物光秃秃一片，十分萧索。寒川便央了他父皇母后恩准，向南地进发了。他从前在宫中读过许多有关各地的奇闻异志，地理风貌之类的文章。晓得天下之大，就想有一天能去看看。
　　他这一去就整整走了一年，见识了南地的物产丰盛，景色怡人，山明水秀，却也见识了夏季南地的恶浪滔天，洪灾泛滥，民不聊生。他从南地带回了北方不曾有的腊肉和坚果，也带了那擅于刺绣些北方不曾有的花鸟样子的绣娘一家回来。给她们一家买了普通的宅院，放到他的锦缎铺子里当师傅，给他叫锦缎铺子新招募的十几个七八岁的穷苦人家的小丫头做老师，也同时监督铺子里做的活计。绣娘本是不想离乡背井的，奈何今年的水患厉害，她家一年的收成都没了，房子被水冲走了，她老汉常年干苦力也得了风湿，关节变样的厉害，不能做重活了，只吃着药却不见好，实在是没法了，才狠狠心拖儿带女的跟着这富贵人去的异地，一路上还很是忐忑不安。却不想是个王爷，还给自己买了宅院，给的俸例银子也不少，很是欢喜。安下心来，只一心一意的对孩子们认真教，算是报答主子的恩情。
　　寒川把一切能想到的事做好后，王府就渐渐的越来越兴旺了。当京中的豪门世家们觉得他似有些不一样的时候，他却又荒唐起来，不是去寺庙里听禅，就是去园子青楼里听曲。经常是人们看到风流倜傥的年轻王爷领着三五个不苟言笑的威武家丁出入于花楼酒肆，把盏言欢。人们便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终究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