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漫川》古月语

5、福亲王

　　寒川是十五岁出宫建府的。
　　早在两年前他那聪慧敏捷，仁义慈孝，颇得皇上和朝中大臣欣赏的三哥就因为夏日吃了不洁的东西，一夜之间得了痢疾，虽有他那得宠的母妃和皇帝爹守着，太医院的太医们围着，流水价的灌汤喂药，可抵不住那病来的凶险，他三哥身子本就瘦弱，，后半夜就只拉血了，天明十分便扥退撒手去了。她母妃当即哭死过去，大病不起，月余，便也撒手人寰。

　　又过得一年，他二哥得了满嘴的口疮，起初还能喝水，后来越发厉害，食不下咽，活活一个月的时间便饿死了。死时骨瘦如柴，形同枯槁，甚是吓人。
　　连着他那出生便夭亡的五哥。他们兄弟只剩下皇后娘娘的两个嫡子和他以及一众公主们了。寒川在他三哥死后就越发不像样子，迷上了修仙炼道，整日价装神弄鬼，把他母亲的小宫院里弄的乌烟瘴气，不成样子。他这样胡闹，朝中大臣们都颇有微词，却也不便多说什么。他父皇也训斥过他几次，见到他也是一副鄙夷的样子，却奇怪的是竟没有派宫人来管，只任其继续荒唐。
　　经年的打击，皇上只四十几岁的年级便有了斑白的头发，不负当年的意气风发，苍老的容颜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大部分琐碎的朝事也都交与二十三岁的他那太子哥哥去处理了。老皇上便在他和他四哥十五岁上便都封了福亲王和瑞亲王，放出宫去。
　　寒川是最晚出宫的，下了旨意之后，照例是要去他父皇，母后宫中谢恩的。他去的他父皇的乾元殿的时候，他父皇已经在等他了。黄昏晦暗的天色下，他父亲负手而立的背影也有几分萧索的味道。他跪在父亲面前的时候，他父皇终于缓缓的转过身来，对他说：“自古无情帝王家，我晓得你的聪明，也晓得你的无奈，可你父亲我也有许多无奈不得不顾忌。这样也好，你就做个富贵清闲王爷吧。朕赐你封号福，希望你一生有福，富贵无忧。”
　　“谢，父皇隆恩。儿臣不孝，让父皇忧心了。” 到底是少年心性，寒川多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动容的颜色，这才晓得他父皇是明白他的，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着他。
　　去的他母后的宫中时，他那并不常见面的母后倒是颇为热络，说是宫中的孩子本就少，他们出去了更加冷清，常进宫看看他父皇母后，要兄弟一心，用心辅佐他兄长之类的话，末了又赏赐了他许多的银钱宝贝，他方才出了他嫡母的椒房殿。去的他亲生母亲张贵嫔那里。
　　他封了王爷的当日，他母亲也便晋封了嫔位。
　　他去的他母亲宫中的时候，他母亲便远远的迎了出来，满眼含泪，只说了一句：“我的儿，总算盼到了这一天。”便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仆妇丫鬟，才又道：“宫中凶险，我只怕你未能成年，如今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你出去了，虽还是要小心谨慎，却不同这宫里要提心吊胆。那毕竟是你自己的地方。”
　　“儿晓得的，只是不放心母亲。”
　　“你不用担心我，你母亲我知道自己的本分，不会干忤逆他们的事。只要你我都平平安安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祸患。娘知道你聪慧过人，是个有主意有当担的，但别觉得不公，命呐，休伦公道。你没有那宰相府和将军府的裙带，也非皇后娘娘的嫡出。你旦是孝顺，就应该安守本分。你是为娘在你父皇百年之后唯一的指望，望你记得。你好好的为娘就不会有事。那中宫必不会加害与你我，宫中现下只你一个庶子了，你安分，她还会竭力保你平安的。想来她也怕这天下悠悠之口说她歹毒，不能容人吧。”。。。。。。
　　母子两个掌灯絮絮的说了半夜的话，方才睡了。
　　第二日清晨，寒川辞别了他父皇母后便带着他父皇，母后亲赐的一众仆妇，亲兵浩浩荡荡出宫去了他那早就建好在朱雀大街的亲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