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漫川》古月语

3、回府 花

　　花侯爷大病了半年后，渐渐回神，起初还时不时来看看这长相颇似他那亡故的娇妻的女儿，常常看着睡着的孩子发一阵呆，也不说什么然后就走了。一年以后渐渐的来的就少了，来了依旧是看着撒欢的孩子一阵，微笑一回，不说什么，依旧走了。
　　两年以后，花侯爷娶了尚书府的小姐，又抬了从前花夫人的贴身丫鬟海棠做姨娘，渐渐的重新有了笑声。老夫人怕儿子睹物思人便把从前的家什都换了，又特意嘱咐徐嬷嬷不让她常带孩子到府里，自此，花雪就没有再见到他父亲和祖母。又过得两年，花夫人崔氏又给花侯爷添了一位小姐，那海棠却生了一位小少爷。府里众人绝口不提了那晦气的嫡小姐，仿佛这府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徐嬷嬷虽是担忧着，却也私心想留孩子几年在身边，却也不大提及孩子回府的事。这一耽搁，花雪便五岁了。
　　因着要给嫡出的二小姐办满月酒，老夫人才不情不愿的把花雪接回了府里。
　　花雪回府的这天，老夫人特意送来了给小姑娘新作的绣花锦缎的两身小衣裳。小姑娘从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裳，很是高兴了一回。徐嬷嬷精心把小姑娘梳洗一番，看着艳惊四座的小娃儿，笑的满足，却笑着笑着流出泪来。赶紧撇过头拿袖角偷偷拭去。堆着笑对花雪说：“姑娘是要回去了，以后可莫忘了嬷嬷这个寒酸的家。”

　　花雪却一脸童真的对嬷嬷说：“嬷嬷莫难过，雪儿哪里都不要去的，就只陪着嬷嬷。”
　　“净说傻话，您是那千金之体，原是在嬷嬷这里受了几年苦，终究是要回哪富贵之地去的。”
　　刚说完，花雪的小脸就皱起来，哇哇开始嚎啕，“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离开嬷嬷。”
　　徐嬷嬷和来接的小丫头们忙慌了手脚，好一阵哄骗，方才止住。耽搁了不少时候，方才抬了小花雪去往侯府。
　　花雪见到她祖母的时候是由徐嬷嬷领到近前的，跪下来。徐嬷嬷说：“快叫祖母。”花雪却阴着小脸，并不做声。徐嬷嬷便着急的好言相劝着，但小花雪却打定了注意，任是谁说什么，只做不见，默不作声。老夫人便觉着有些烦躁，对徐嬷嬷说：“也罢，是个犟脾气的，也不知是像了谁了，生就是个讨债的小冤家。领她下去吧，还回她娘原来的院子，你还在跟前照应着。别烦我了，我累了。”徐嬷嬷急的直冒汗，却只能应是，领了小花雪疾疾的出的老太太的屋门去。
　　小花雪自此只记得好大的府里自己住的院子里这四角的天空，每天早上按时徐嬷嬷叫醒了自己去给满脸厌弃之色的老夫人请安，学者各种繁琐的规矩。渐渐的就没有了惯常咯咯的笑声，渐渐的也不爱和人说话，只除了单独和徐嬷嬷在一起时，会像个小话唠一样，说她在着府里的新鲜见闻，问着问那，还有她自己不能跟人道的哪些懊恼。
　　只他那侯爷爹见了她又默默了一回，却对她是宠溺的，凡她要的东西，总是会给弄来，小麻雀，小兔子之类的。她受了委屈，她爹也会哄一哄她，或对她说她还不大懂的话：“我的儿，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是贵为帝王，想来也有不能如愿之事。”默默一番也就离去了。
　　花雪就在这众人并不待见，却又碍于她嫡出的身份和宠溺的爹爹的面子上，相安无事的过了及之年。花雪出落的婷婷玉立，婀娜多姿，他父亲为他们姐妹兄弟请了先生，花雪冰雪聪明，先生教过的东西都能过目不忘，一身又染了不少书卷气的沉稳，倒是少了小儿女应有的娇憨之态。花雪在这繁华的府门里渐渐的习惯了祖母的不热络，和夫人下人们偶有的鄙夷和同情之色。她并不做声，老夫人过寿或是有公侯家的小姐来访，做些诗词歌赋的玩玩，她也并不比妹妹花月更出众，只默默的一文不鸣。渐渐的就越发淹没在妹妹的才女之名下。
　　花雪的继母崔氏是尚书府嫡出的小姐，长的还算清秀，性子有些小刁蛮。与花雪不大亲近，却也并未过分苛待花雪，其他孩子有的花雪一样不少。
　　二小姐花月生的平常姿色，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睛，衬的平凡的小脸透出聪明和机警。她是这个府里长大的嫡出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小嘴又是极甜的，见了人都会喊叔叔，伯伯，祖母，甚是讨人喜欢。花月并不知道花雪以前的事情，只觉得她这亲姐姐待她是疏离的，她就越发可了劲的讨着这个漂亮的像个小仙女一样的姐姐的欢喜。几年下来，花雪任是对谁都冷冷的，却唯独对这妹妹的痴缠常常无奈又宠溺的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