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规矩》易水徐门的微风

5、途中 没规矩5

　　没规矩5

　　“嘿——这拔出萝卜还带出泥儿来了你看看！！我要不过来盘账我还不知道你徐书蓉有这本事呢、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啊！当初说好的前五进院子改成客栈五五分账，噢、这会儿你又自作主张、拿赚头儿上天津当了贩盐本钱还打水漂儿了！你们老徐家这变戏法儿呢、怎么言而无信啊？！行了、我再说也没多大意思、你们就准备拿后两进院子、君子堂藏书楼给宝姑当陪嫁吧！！”

　　徐天儿一想起昨儿傍擦黑儿刚一进门儿就听见刀美兰跟他妈撂下这当头棒喝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去，他心里就狠狠痛骂他舅胆小懦弱、毫无担当。

　　“那刀美兰她就不是个善茬儿！！她在她娘家就拔尖儿！她那嘴说话叭儿叭儿的、方长青都降不住她，您让我妈一人儿去面对怹们一大家子算怎么回事儿！您这儿吃凉不管酸、当甩手大掌柜的吃饱了混天黑，我妈心里边儿有多苦您想过吗？！您是我亲舅吗？！您是我妈亲哥吗？！”

　　徐书成虽通达琴棋书画诗酒花、却不晓柴米油盐酱醋茶。不管徐天儿怎么破口大骂、不管徐书蓉怎么恳求她哥担当起对徐家的责任，徐书成心里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明知昔年就早已拿他当作友人的钮兰、还有他身后太多的牵绊。

　　然而当徐书蓉提起她们的父亲徐简博以及衰落凋零得摇摇欲坠的徐家，徐书成也终于动容而不落忍地同意去方家求和，帮着妹妹支撑起本就应该由自己这个做长子的来支撑的徐门。

　　“我去！！”徐书成声嘶力竭地脱口而出，“我去方家。”这后半句声儿低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说着他满面愁容地缓缓迈出了徐府大门。

　　瞅着他舅悢然的背影儿，徐天故意逗闷子宽慰他妈：“诶妈，我舅打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坏的？”

　　“这么些年了，病拿的、挂相儿。”
　　徐书蓉拧眉说完无奈地用鼻子出了口气儿。

　　“嗯——是这理儿。”
　　徐天儿撇着嘴使劲儿地附和着点几下头。

　　徐书成正带着一脑门子官司腿儿着朝方府大宅走呢，一路上碰见几个熟人都很有礼貌地跟他这位易水先生道好儿问安：
　　“徐先生好呀！我这儿给您请安了！”

　　这边儿甭管心里多憋囚，也必须照常轻点个头儿作为回礼，这礼数叫“点头好儿”，这步数也断然不能省了。

　　徐书成心里揣着事儿，他边走边琢磨着到了方家怎么才说得通、找谁说不吃亏，必须得好好儿地在脑子里打个草稿先。

　　他脑子里一开小差儿，外界的动静儿自然就听不真实，直到听见有汽车哄哄鸣响由身后传来。

　　呦呵，这是庙小神灵大、水浅王八多啊。就香木镇这离京城八丈远的不大点儿地方儿、街上还有开车横冲直闯的，嚯，跟钮兰似的。
　　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徐书成事不关己地接着颤颤悠悠走他自己的道儿。

　　声响渐渐逼近，突然感觉到驶近的车子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身后，这时有人近距离高声说道：“喂～～！我想去个地方、你知道怎么走吗。”

　　这嗓音儿吧听着怪腻歪的、却有点儿耳熟、谁啊？
　　徐书成皱眉、止步。
　　一回头儿就瞥见了坐在轿车后排的正往窗外张望的、脸上漾着粲然笑靥的人小胡子下面的洁白大门牙。

　　瞎了，今儿个出门儿没看黄历、敢再晦气点儿吗。
　　撞上这小日本子。

　　本来这边儿就憋着一肚子火儿、熬淘着呢，好，徐书成不知怎地一看见这人就气儿不打一处儿来，回过身儿跟没看见似的继续走路。

　　“哎～我想打听一下路——”
　　徐家老爷还是没什么反应，拐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眼瞅着人越走越远，“哎——”听音儿这问道儿人有点儿心急了。

　　“你这是'哎'谁呢？！我姓'哎'呀？我有名儿有姓儿没有？你不知道我叫什么是吗？你上来就'哎'——骂人呐！”

　　徐书成扭头儿瞪眼就给了这人两句。
　　那么大人没点儿规矩、不会尊称不说、直接使感叹词儿是什么玩意儿！！
　　他铆劲儿白瞪了这不懂规矩的一眼、回身儿走了。

　　“啊...！那个、徐——”

　　谁还给他言语的机会，人早就走远了虽然不大利落吧。

　　前原佳彦探着目瞪口呆的脑袋僵在车上，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嘬瘪子了、怎么就让徐书成凿凿实实地给来了个烧鸡大窝脖儿。

　　当车子前行超过他缓缓驶远的时候，徐书成低头抿嘴儿一笑，火泄了飙发了、气儿也理顺了，这一身的冷清惨戚立马儿就阴转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