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规矩》易水徐门的微风

4、打听 “

　　“这位先生，听您说话不像是本地人，您又怎么对这徐家颇感兴趣，打听起徐先生来呢？”

　　饭铺掌柜的心知肚明，面前这位压根儿就不是这儿的人，不愿意搭话吧、备不住还真得罪不起。

　　“啊～、我～？我就是个买卖人、我在京城做很大的生意、现在已经扩展到这边来了，香木镇是个好地方、我听说易水徐家和方家是这里的两个大户、刚才那个、是徐家的徐书成对不对？”

　　前原佳彦后身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儿上，手持礼帽儿在胸前微微扇动，眼睛好奇地斜着掌柜的。

　　“一瞅您就是个明眼人。要说这香木镇首屈一指的五代书香世家徐家，出入的可都是达官文人。打从前些年官职正二品翰林、上书房行走的徐简博老爷，啊、也就是徐书成先生的父亲，他执念上京保科举 、以死相谏于金銮殿门外，打这儿以后因为徐家后人不善经营，徐门也就慢慢儿败落了。”
　　说完掌柜的叹着气摇了摇头。

　　“嗯，你说的、不、'您'说的这些我也略知一二。那、徐书成、我是说、徐先生他、是做什么呢？”

　　“话说这徐先生呢，也是本分人，就是这些年一直就走背字儿，他打小儿就让他爹给送出去留洋留日了十几年，学问大了，回来以后在京城大学里当过教授、做过教育司的签事和司长、后来吧听说还当上了什么国会议员。可天有不测风云呐，徐先生让军阀生生摆腿给打瘸了，在京城没了什么奔头儿，这不就又回到香木镇当教书先生了嘛。”

　　“噢——那徐先生他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人？他太太、是做什么呢？”

　　“呵、您真会说笑，徐先生打哪儿来的太太啊，他就没成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腿教书先生，就一妹妹还带着孩子，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呐。您不知道，这徐家呀，是鼻汀倒流喽。”

　　“啊？”前原佳彦一脸犯懵。

　　“哦、就是哥哥姐姐还没成亲呢，弟弟妹妹却先成了亲。”

　　“噢。啊那个、徐先生他、如果只教书的话、是不能维持那么大的一个家吧？”

　　“是啊您真明戏，这时运不济真真儿是谁也救不了啊。这不，这些年徐家一直靠着方家接济才得以维持生计，保不齐哪天啊这徐家老宅就姓方了。我好心劝您一句，您趁早儿别动徐家的脑筋了，您做生意还是去寻方家老爷方长青吧，怹们家底子厚实得很。”

　　“......”前原佳彦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不放弃的追问道：“那徐先生他......”

　　“哎哟我说您这人怎么认死理儿呢，您听我一句劝......”

　　“上扁食喽！”
　　说话小伙计端上一盆儿刚出锅儿的热气腾腾的饺子，麻利儿的摆在桌儿上，可平时极度嗜爱饺子的前原佳彦这会儿好像对其视而不见：
　　“徐先生他经常、来这里吗？”

　　没等掌柜的开口，小伙计就先搭了腔儿：“他啊、就是来这儿白吃白喝的！”

　　这位吃主儿万分不解地看向说话之人：“啊～？徐先生吃饭都、不付帐的吗？”

　　“哈哈您明见，您说的那位徐先生啊，那是铁公鸡、瓷仙鹤、玻璃耗子琉璃猫！”

　　“怎么讲？”这边儿食客美目圆睁。

　　“一毛儿不拔呗！”小伙计使劲儿翻了个白眼儿：“要让那位爷付帐，那可不就是要了他老命、大出血了呀！”

　　“——啊？！”吃主儿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掌柜的连连呵斥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摆忙添乱、这儿没你的事儿！该干嘛干嘛、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小伙计挨了掌柜的狗屁呲儿、就臊目耷眼儿地溜到后厨儿去了。

　　“闲得慌！——先生您甭听他瞎胡说啊、压根儿就没那么巴宗事儿！”

　　“噢——”前原佳彦这才摘下惊呆的表情看向盆儿中：“喂～～!好香！这饺子是什么、'馅儿'～的？！”

　　“猪肉白菜......哦对、再给您爆个料儿，徐先生啊——他是吃素的。”
　　掌柜的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前原佳彦手里把玩着一册日文学本儿，咂摸着昨天饭铺掌柜的这一番话，无意识地瞟向在一边站得笔管儿条直的，少佐冈村和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