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仙》魔王驾到

6、第六章 致胜 陈

　　陈樊青追加了五千两银子。荷官摇骰，“隆里隆咚”。声音毕，骰宝开，里头卧着个三点。

　　陈樊青整个人松下来。

　　顾康元却瞪圆了眼睛。

　　荷官将目光转向他。

　　这一回，轮到顾康元做决定，如果选择继续要点，就需要追加赌注，摇出四点就会赢。摇出三点，双方打平，继续下一轮。摇出一二五六都会输。胜的概率越发小了。

　　顾康元果断扔出五枚红色筹码。荷官摇骰，点数是五。已经爆掉。

　　顾康元瘫坐在椅子上。

　　众赌徒又是拍桌子，又是嗷嗷叫。这一轮赌局，堵注之大，前所未有；过程之刺激，更是惊心动魄。大呼过瘾。

　　陈樊青面前的红色筹码几乎堆成小山。

　　顾康元喘吸几口，回复情绪。两人再次开局。

　　有了之前的经验，陈樊青直接摇出了两个六点。顾康元可能受了上一局的影响，发挥不利，暗骰四点，明骰五点。因此直接举起了白色令牌投降。这一战术多用在明暗两点确定后，自知不敌的情况下。投降后输的赌注减半。

　　两人一来一往交锋。一个赌技高深，经验丰厚。另一个拥有神秘能力，能够探知己方对方底牌，同时还能影响摇落的点数。开始的时候还旗鼓相当，有赢有输。渐渐地，陈樊青的神通运用得越发纯熟，再无破绽，同时对这门博戏规则的理解越发深入。赢多输少。

　　到最后，顾康元两眼通红，额头冒出豆大的汗，忽地一推筹码，“我输了。阁下牌技进步之飞速，简直骇人听闻。再赌下去，我也只是大输特输。在下拜服。”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支撑着站起来，正要离开，不料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旁边的小厮急忙上前扶住。

　　陈樊青把面前的筹码一分为二，一半推给李姓富商，“这是对于你及时下注的酬劳。高明之人自然能获得应有的回报。”

　　陈樊青赢的筹码加起来共有二十多万两，分给李德龙的约摸十万余两。五六千两银子，小半天就变成十余万。这等买卖，天下难找。众赌徒有后悔的，有嫉妒的，恨不能取而代之。

　　李姓富商身边的女人名叫美娘，乃是当地一家妓院的红人，先还觉得他人物粗俗、相貌丑陋，这时不觉顺眼了许多：难怪他能挣下偌大的家业，果然是有些能耐的。日后跟了他，倒也不算委屈。

　　李姓富商欢喜不能自持，“这些，这些当真都归我了？”待看到对方微笑点头，才把筹码往怀中搂，大肚子一颠一颠。

　　突然有一人道：“等一下，我有话说。”

　　众人把目光聚向他，见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竟是贾行一，只听他道：“我有一个重大发现。然而这位公子看起来平平常常，实则武力惊人。我一旦说出来，就怕性命不保。”

　　屠文雄横插一身，挡在他面前，“秀才，尽管说。有我在，大概能护得你周全。”

　　众人听说过屠文雄的威名，传闻他生来有巨力，后来又习练大力擒魔功。一身神力，可以倒扳蛮牛，平推墙壁。论武功，在段智慧手下诸人中，称得上是第一。居然连他都惊动了。

　　贾行一揭开骰宝，“各位请看，这两枚骰子只有他一个人使用。跟别的骰子相比，有什么不同？”

　　众人仔细望过去，只见两粒骰子大小颜色与赌场中制式骰子都一模一样。唯独六面各有细细的裂纹，不小心看根本看不出来。

　　贾行一手托两枚骰子，高声道：“屠老大，没想到长乐坊做着这么大的生意，用起东西却小气得很，连骰子都不舍得换新的。”

　　屠文雄连忙摇头，“绝不可能。长乐坊虽然不是什么名闻全国的赌场，好歹也是开了很多年的地方，怎么可能自砸招牌？所有赌具器材都有专人检查维护，有坏的立刻换掉。各位都是赌场里的常客，以前发现过这种事吗？”

　　众人都说没有。

　　贾行一手指陈樊青，“这人一开始的时候显然不会掷骰子，可是两三局后，就有如神助，把把爆点。进步得如此迅速，各位不觉得有问题吗？”跟着露出自信的笑容，“结合这两粒骰子，我不由得做出猜测——有没有这样一门功夫，能够隔空控物，控制投出的点数。这样才能解释他一系列的表现。”

　　陈樊青脸上一直露着淡淡的笑容，似乎说的这一切都跟他无关。这时开口道：“我注意你很久，你思维敏捷，观察仔细，显然是赌场里的重要人物。还有你，”指向屠文雄，“一身筋肉如铜皮铁骨，气血旺盛。他又叫你屠老大，显然就是段智慧重要爪牙之一屠文雄。嘿嘿，我表演了这么久，终于引来两个重要人物。”

　　贾行一惊道：“原来你的目的是我们。”一面挥手致意，命令打手围上前来，一面往后缩。

　　众赌徒早已经惊呆，见好好一场文斗演变成武斗。那里敢搀和进去，纷纷逃避。

　　屠文雄一直皱看眉头，这时忽然道：“武功练到隔空控物的地步实在骇人听闻。除非……”想到传闻中的那一类人，叫声“不好。”已经来不及，只见陈樊青手一挥，两个打手身子飞出，撞在墙上，“咔嚓”骨头碎裂。

　　屠文雄腾地跳起来，“阁下竟然是炼气士。可是以为这样就能为所欲为，未免太天真。”跨前一步，伸手便要抓他肩膀。

　　陈樊青朝前一指，喝声“空间束缚。”四周空间之力挤压向他。屠文雄一脚腾空，两手扑张，浑身肌肉隆起。一动不动定在空中。脸部表情狰狞。

　　陈樊青回身拧腰，一腿鞭出，“啪”地正中他面颊。屠文雄重重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他受的束缚术也解了。

　　屠文雄一个鱼跃挺起，正要合身扑上。不料对方又是一个“缚”，定在空中。胸窝挨了重重一击。如此三四回，屠文雄已经是鼻青脸肿，浑身血迹斑斑。

　　众人难以置信，武功强横如屠文雄，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马阔更料不到主人有这样的手段，凶性大发，两手抓住长凳，舞得呼呼直响。众打手已经胆泄，毫无斗志，被揍得鸡飞狗跳。

　　正在这时，“咻”地一声，一支长箭飞来，又疾又劲。刹那间，已到了跟前。

　　陈樊青浑身汗毛炸起，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大脑运转飞快，平日对空间神通的种种设想一一掠过，忽然灵光乍现，单手就势在面前一抓，空间似乎起了一阵波纹。那根长箭进入波纹，猛地转变方向，斜飞出去，没入梁柱。

　　陈樊青惊出一身冷汗，双目电般射出，便见二楼栏杆处，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手举长弓，一手搭箭。急忙大喊一声，“给我滚下来！”空间之力打出，楼梯震碎，那人落下。

　　屠文雄飞身去接，“呯”地一声两人撞在一起。

　　屠文雄“咳咳”着吐出一口血，“秀才，咱俩今天都要折在这里。只是刚才你明明可以逃跑的，怎么又折回来？”

　　贾行一“哼”一声，“你平常对我虽然指东唤西，不大尊重。可咱俩好歹共事多年，我总不能看着你去死。只是他的手段实在邪门，现在倒好，人不曾救着，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实在想不通，怎么隔着那么远，他都能伤到自己。

　　陈樊青丝毫不停止，两手连点，不断有人被定住。马阔跟着在后头一闷棍扫倒。剩下几人料想敌不过，呼喊一声齐齐跑了。四下里一片狼藉。

　　贾行一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炼气土？陈家一直低调，原来竟然有这样的底蕴？怪不得，怪不得……”跟屠文雄对望一眼，想起有人曾经眼红陈家的财富，准备找机会抢他一把。不料帮主听说之后，将那人训斥一顿，严令禁止，问起原因又不说。现在才醒悟恐怕帮主早知道对方底细。

　　陈樊青一步步走向二人。

　　贾行一忽然站起身，“陈公子，你这一身本领非必寻常。只是陈家几代低调，甘愿雌伏，其中一定有原因。你这样大杀四方，秘密泄漏，不怕给家族带来祸患吗？”

　　陈樊青没想到他一下子击中自己弱点，想了想道：“大不了将所有知情人都杀得干干净净，死人是不会说出秘密的？”一面举起手，“你猜我做不做得到。”

　　贾行一吃了一惊。对方面容沉着，眼神坚定，看不出来是说笑还是真打着将他们灭口的打算。急忙道：“停住。我知道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救出那个女人。现在这个世上知道段帮主在哪里的就三个人。我们死了，另一个人知道消息躲起来，那你就永远见不到那个女人。”

　　陈樊青笑道：“果然是聪明人。说吧，要怎么办你才会带我去见他？”

　　贾行一道：“五阳帮作恶多年，段智慧手下同样染着很多人的血，毁了就毁了。只有我是被五阳帮掳过来的，并没有做过坏事。屠老大同样在众人中风评不差。我希望在事情了结之后，你能放过我们两人。”

　　陈樊青先前没有听说过贾行一的名字，但屠文雄确实很少作恶，当即道：“这一点没有问题。事后你们自然会安然离开。”

　　他心中却没有完全信任对方。想必对方对他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