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仙》魔王驾到

3、第三章 神通

　　到现在，陈樊青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坐了七天功，可印象中不过是弹手之间的事。心中有太多疑问，因此将练功之间的异状讲给他听。

　　陈丹阳心中卷起滔天骇浪：照这么说来，他练气的第一段功夫已经成了。想他祖父同我都是人到中年才修炼到这一境地。跟他比起来，我们的资质是大大不如了。只是这个人毕竟是他儿子，无论如何是不会嫉妒的。心中已经乐开了花，面上却淡淡的，“嗯，练气到这一步，已经算略有小成。大体修士在小周天循环形成的一刻，身体会与天地共鸣，依所练功法的不同跟资质各异，会有不同感悟，继而生出各种神通。不知你遇到什么异象？”

　　陈樊青头一次听到神通之说，忙将异象一一道出。

　　陈丹阳听到紫色闪电，面上闪出一思可惜之色，“这门神通叫做紫电金符，传闻乃是雷电之力升华之后的本源印记。练成之后，可以从茫茫虚空吸摄雷电之力，化为两道神光，伤人毙敌，无坚不摧。极为难得。”待听到连成一体的七星，不由目瞪口呆，继而捶胸顿足，“这门神通叫做北斗大法。天上有七星，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混沌然出乎宇宙之间，渺渺然人不知其踪。乃是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奇物，主杀伐，威能极大。北斗大法汲取七星之力，能攻能防，又有禁、伤、死诸般效用，妙用无穷。是天下间第一等的神通。可惜我儿福缘太薄，竟与这门神通失之交臂。”一直听到陈樊青到了一处无光无华的黑暗空间，不由大奇，“道体升华中所见诸多异象都是大道规则的表现。前面几样古籍多有记载，唯独你最后见到的却是前所未闻。”

　　陈樊青道：“我听父亲总是说起异象跟神通。不知什么叫做神通？父亲也练就神通了吗？”

　　陈丹阳道：“凡人寿命，高不过七十。老弱十年，幼小十年。中间黑夜去了一半，更有刮风下雨、忧愁苦病，能够趁心享受的日子太少。因此古人寻求改变之法，开始不过粗浅的身体锻炼法门，进而发现人体诸多穴窍经脉，共有一百零八处主穴、十二正经、八奇经。到后来，更发现无数隐穴、奇穴。不同辅穴与主穴相合，能产生不可思议效力。比如主修肝脏处穴窍，就会练成木属性神通；主修肺部穴窍，则会生出金属性神通。不同门派有不同秘法，威力也各异。咱们这门功法却是主修太阴肺经与少阴心经诸穴，引星力灌体，神通多以此类为主。至于我的神通，你可看好了。”说完，浑身忽然变得银灿灿，抬手拍桌，“啪”地一声，实木方桌化成齑粉。

　　陈樊青瞪大了眼睛。

　　“这门神通叫做星光不灭体。开始不过能增长力气，充盈气血，继而能够洗髓伐骨，养神孕识，到最后身体将转换成一种介于星光与血肉之间的物质，难以朽坏。是一门绝佳的锻体之术。”

　　陈樊青欣羡异常。

　　陈丹阳笑道：“好了，现在可以看看你到底生出了什么神通。这一步乃是人修行路上的根基，马虎不得。”

　　陈樊青心神沉入体内，发觉围绕着三十六处主穴，无数隐秘穴位被打开了，连成一体。丹田内，一枚符文种子沉浮，勾连统率一切。符种动，则所有穴位光华大放，吞吐元气，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运行。

　　陈樊青数次催动符种，一切如常，身体没发生什么改变，周围也没什么异象。

　　“怎么会这样？”陈丹阳手急忙搭上他肩膀，摧动元气，“符种已成，穴窍元气充足。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难不成只是个没用的神通？”大凡修行，七分努力，三分运气。人并不能完全自主，有时修出的神通往往在特定情况下才有用，显得鸡肋。

　　陈丹阳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

　　陈樊青心中一沉，“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不是修行的料？”

　　陈丹阳摇头，“不，你天资极高，不仅祖上众人比不过，就算同书上记载的历史人物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运道不足，唉！”转而瞥见他面色，忙道：“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一切。历史上多有本命神通不行，另修神通而大放光采的。”

　　陈樊青如何听不出来他安慰人的话，不觉失魂落魄。

　　陈丹阳拍一拍他肩膀，转身出了门。

　　陈樊青呆呆望着屋顶，心中被一种强烈的挫败感环绕。

　　他在练气一道上极有天分，任何难题父亲只要讲解一遍就能记住，甚至能因此推陈出新。又肯下苦功，因此修行进境之快连他的父亲都为之瞠目结舌。不料最后却只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陈樊青才回复一丝生气。他向来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越是遇到难题，越是要迎头而上。心神重又回到丹田的符种上。

　　因连续摧动，体内元气几乎消耗殆尽，符种暗淡无光。陈樊青心神与符种相合，冥冥中除了看到现实中的桌子、窗户、房屋，更感觉到这些东西被一个无处不在而又无形无质的存在包围。陈樊青似乎能触摸到这个存在，改变这个存在。心念一动，包裹桌子上茶杯的存在突然收紧，“咔嚓”一声，茶杯竟然碎了。

　　陈樊青瞳孔猛地一缩，眼前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想象。再次摧运符种，包裹大门的存在突然伸张，“哗啦”一声房门打开。灵觉向外延溢，感觉到天空中飞行的麻雀，存在握紧，麻雀“喳喳”叫着却动弹不得。又感受到庄外天上被风吹远的手绢，女孩哇哇大哭。陈樊青指挥存在，风突然静止，手绢落下来，女孩欢喜地捡起。

　　陈樊青已经很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存在，无所不在，万事万物身处其中却不自知。似乎就是常人口中所谓的空间。

　　蓦地，陈樊青头脑中传来一阵刺痛，跟着那股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陈樊青“哎呦”一声，抱头满地打滚。到最后，陈樊青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股透到骨髓里的疲惫感。

　　陈樊青顿时明白这是元气耗用过多导致。这门神通所需元气太过惊人，以他三十六处穴窍加一百七十三处隐穴的积累，竟然只够施展几次。这种状况再来个几回，恐怕身体就先要承受不住崩溃。

　　陈樊青心中了悟。直过了两三天，体内元气才全部回复。越是体验这门神通，越是能感受到它的强大。陈樊青仿佛天生与这门道术相合，遇到难关，思索一番就能找到解决办法。每一次的进步又反过来鼓励了他，使他想更进一步钻研下去。每一天陈樊青都生活在焦灼与激情中，每一刻对这门神通的理解都在发生变化。到最后，打通一百八十七处隐穴，更将这门神通的几种变化定型，如此使用时便可以减少元气损耗。而且体内真元积累更为雄厚，可以支撑神通多使用几次。如此，几乎忘了岁月流逝。

　　这一天，陈樊青正在密室中打坐，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吵闹，跟着互相喝骂声。陈樊青心神从道术世界中抽离回来，正自不快，便听见房门一阵“咚咚”响，“少爷，少爷。”管家陈安的声音。

　　陈樊青只得开门，见到陈安满脸胀得通红，又有些恼怒。身后不远处，一个圆胖男子，手执摇扇，身穿黑绸。脖子上一根指头粗的金链，炸人眼晴，竟是房琴的哥哥房龙。

　　陈安一甩袖子，“嘿嘿，你的事我管不了。有什么话跟少爷说。”

　　房龙整整衣服，嘻嘻笑道：“好教少爷知道，小人已经在三天前完婚，夫人是邵阳何氏。”

　　陈樊青道：“婚姻是人生大事之一。作为房姐姐的兄长，能有这么个结局，我很替你高兴。”

　　房龙摇头晃脑，“全靠房家祖坟葬得好。现在我结了亲事，女方陪嫁又丰厚，生活可以说圆满。只有一件，妹妹的事情到现在没有着落，我忧心得很。”

　　陈樊青冷冷道：“难得你还关心这么个妹妹，你有什么想法？”

　　房龙道：“当初妹妹卖到陈家签的是死契。只是这些年她做事勤勤恳恳，陈家又仁义，我想请求公子允许我将她赎出来。”

　　陈樊青心中一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房姐姐的意思？”

　　房龙笑道：“妹妹心中早就有这个想法。这一趟在家里跟我谈起来，她跟你们相处久了，不好意思说。所以由我代为禀告。”

　　陈樊青心中如同刀割了一般，他父亲是个粗线条的人，母亲又去得早。只在房琴身上，感受到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对她又是依恋，又有一种说不请、道不明的情感。想不到她有一天竟会离自己而去。

　　房龙从怀中掏出契书，“实不相满，我已经替妹妹订了一份极好的亲事。论年纪，妹妹实在不小。请公子成全。”

　　陈樊青这时已经生出怨气，想道：你如果真的想嫁人，直接跟我说，我未必不会同意。现在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果然是个无情无义之辈。抓住契书，正要落笔。

　　忽然大门哐当一声响，跟着一个大汉跌趺撞撞跑进来，竟是马阔。他脸色苍白，衣服破烂，身上斑斑点点血迹。

　　房龙吓了一跳。

　　马阔看见他，眼中喷火，“你个丧心忘肺的东西，还敢到这里来？”弯腰一头撞去，正中他小腹。

　　房龙火起，腾地跳起来。往怀中一摸，掏出把雪亮的刀子，照势朝他胸口捅去。

　　陈安急叫，“使不得！”

　　陈樊青脚下踏了一步，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把抓住马阔，向后一提。跟着飞脚踢出，正中房龙手腕。尖刀“啪”地掉在地上。

　　陈安看得眼皮子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