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孤枪（十一） 和将军谈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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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在陆寻一众人布置了近半个月后悄然而至。
陆寻随着慕容站立在城墙之上，四周的山上则是早已布满了防线，而弓箭手也在城墙上持着弓蓄势待发。
远处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陆寻紧握着手中长剑，掌心也是微微湿润。
终于，持着重盾的军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放箭！”
燃烧着的箭矢划过了一条弧线向着远方射去，连成一片炽热的火海。
战争，开始了。
梁国手持着的重盾的士兵高举着盾挡住了第一轮的箭雨，最前方的部队运输着攻城梯，把梯子架在了城墙上。
而陆寻这边的旗手则是挥舞着旌旗，指挥着军队。
弓箭手飞快的更换着箭矢，其他的队伍则是滚下石块，浇下火油。
惨叫与怒吼声伴随着烧焦的气味与血的腥味在空气里扩散着，陆寻带着身后的士兵握着兵器，严阵以待。
第一个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爬了上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陆寻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带着身后的士兵冲了上去，与他们厮杀起来。
陆寻手上的剑泛着寒光，速度极快，刁钻地挑着致命处攻击着，几次呼吸间便取走了手拿大刀的敌人的性命。
刀刃相接的嗡鸣声不绝于耳，组成鲜血与死亡的哀歌。
双方都杀红了眼，刀剑卷刃，便徒手相搏，像是发狂了的野兽，哪怕用牙也要撕开敌人的喉咙。
这是陆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他向着梁国的士兵冲去，却被猛地拉住。
微微一踉跄，他转头看去。
那是个身着梁国甲甲胄的少年，年纪大约与王洪一般大小，就那么躺在地上，一条腿在之前的厮杀的时候就被砍断了去，留着潺潺的鲜血。
而他的双手死死抓住陆寻的腿，脸上全是鲜血，眼睛却亮的吓人。陆寻心有不忍，挣了挣，少年的力气却是大的可怕，双手像是铸在了他的身上，指甲陷入皮肉，死活不肯放手。
就在陆寻犹疑的时候，另一个敌人举刀砍来，陆寻一惊，急忙一闪身，却是因为脚被死死抓住，没能完全躲开，还是硬生生受了一下。
陆寻闷哼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腕一翻，剑便刺入了敌人的喉咙，再是一挥剑，便使那少年断了气息。
陆寻用力掰开死死抓住他脚的手，没有再回头看那死去的少年，转身而去。
他杀人的手法越来越毒辣，手中的见也是用的越来越灵活。凭着轻盈的身法，陆寻硬是与手持大刀的梁国士兵斗了起来，刀剑入肉的感觉是那么清晰，敌人的鲜血不断喷溅在他脸上，他红了眼，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了杀，杀，杀。
刀光剑影，血肉飞溅，直到鸣金收兵的号角声响起，陆寻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踉跄地退了一步，手有些抖。
夕阳如血，城上城下皆是尸横遍野，而皮肉烧焦的味道和呛人的血腥味则是充斥着空气，强行灌入你的鼻腔，融入你的身体。
陆寻突然有些反胃，尽管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半年前，他也是从这样的尸体堆中爬出来的。
挣扎着，不愿死去。
肩膀上忽然沉了沉，陆寻本来就有些脱力，这一下子腿便有些发软，险些摔倒，却又被搭在他肩上的那手的主人施力接住。
慕容几乎把少年环到了怀里，他低下头，望进少年的黑眸，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不知为什么，陆寻突然觉得即使隔着盔甲，被慕容触碰的地方也有些发烫，那么熟悉的，颤栗的感觉。
就像尚元一样。
他喘息了一下，默默推开慕容，独自一人跑下城墙，向帐子里走去。
呵，别开玩笑了，这个被自己心网困住的懦夫，才不会是他的爱人。
慕容沉默地看着陆寻离开，瞧了瞧自己的掌心，用力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便又指挥着军队，打扫战场，处理伤员，安排夜巡。
当他收好尾，回到帐子中时，陆寻正背对着他，衣服盘在腰间，光裸着上半身。
少年的脊背线条优美，白皙如玉，在昏暗的烛光下，晕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慕容觉得他几乎要被蛊惑了，他咽了咽口水，向前迈了一步，鼻子却嗅到了淡淡的血腥甜味。
他猛地清醒过来，快步上前——果然，少年遮掩在黑衣间的腰侧上是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浸湿了黑衣。
而陆寻正处理着他的伤口，额上是细细密密的冷汗，而他的手却稳得很，像是没什么事一样。
“怎得就受伤了？”慕容皱了皱眉，把陆寻围在腰间的黑衣扯开，细细查看。
“没怎么。”陆寻挥开慕容的手，给伤口上完药，包扎好，淡淡的对慕容说，“在战场上谁有又不会受伤？”
可是我不愿看到你受伤。
慕容微微张口，却还是没能说出这句话。
他顿了顿，轻轻地给陆寻披好衣裳，和他背对背坐着。
“你害怕吗？”慕容仰着头看着帐顶，烛火明明灭灭，让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陆寻拢了拢衣服，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喉咙说道。
“怕。”
“如果我死了，他就等不到我了。”
所以他怕死，那么努力厮杀，也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见他。哪怕遇见他时已是耄耋之年，他也会抓紧他。
他会等我，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去见他。
慕容的眼睛暗了暗，神色有些落寞。
小东西那么爱那个女人，可那个人，却不是他。
“我也怕。”
良久，慕容的声音从陆寻背后传来，有些释然，又有些疲惫。
“我活着，就是要守护着这江山，还要把你们尽可能的全部都活着带回去，为了百姓，为了景国。”
我不敢死，也不能死。
陆寻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身上的衣服，终究还是心软了，他伸手向后摸索过去，轻轻地在慕容背手上拍了拍。
慕容眼睛亮了亮，却是抓紧了陆寻的手，漆黑的眸子里闪烁出晶莹的绿色光芒。
我以前活着有很多理由和责任。
我现在活着，却是为了你。
不看到你好好的，我不敢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孤枪（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