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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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了……
那把在梦里听见，熟悉得根本再听不出任何特点的声音…
那是……我自己的……
或许是来自潜意识里的提醒吧？
提醒当时候的我，那并不是堕落的时候…
提醒处于混乱的我，『过去』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没有再做任何的梦，可算是这几天来，睡得最熟的一次…
总算舒服的睡够了，醒来，发现天已经快黑完了，房里一片昏暗。
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只有心电仪有规律的鸣响，还有呼吸器发出的声音回荡着，让人感到莫名的空虚。
我静静躺着，什么也没想，只是让脑袋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感觉应该有十来分钟了吧…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推着一些用具进来了。
发现我醒了，和蔼对我笑着，按下床头边的小灯开关，换下了吊瓶。
「电铃在这边，有事就用它来通知我们吧。」办完事后，她将原本整齐卷在床头上的电铃拿下来，在床边打了个结。转身离开以前，她稍微弯下身问道「需要我给你开灯吗？」
眨了眨眼，我才用那仍然虚弱的嗓子，轻轻回答「也好……谢谢…」
她朝我点点头，走到门边，顺手按下了电灯开关，才走出去。
房间忽然亮起来，我下意识闭眼，稍微将头部别向左侧，再慢慢睁开眼，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适应光线。
然后房里回到了最初的安静…
仍然什么也没做…或许正确来说，应该是什么也没法做，甚至不清楚为什么让那护士给我开灯。因为不管房里是亮着，还是暗的，都实在没有分别…
左手伸向床边，想要试着坐起身。却在握上床架的瞬间，左手臂传来了一阵刺痛，让我一秒把手松开。微微侧头，我才看见自己那被绷带紧紧裹着的手臂…
不会真的又骨折了吧……？
不对…这回没上石膏，应该没那么严重……应该…
又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阵子，直到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小添！我们来看你了！」梦洁宏亮的嗓音随之响起，我才将刚刚伸出去的左手，悄悄缩回被子底下。
「小声点！小添还在休息呢！」小东握拳，轻轻敲了一下梦洁的后脑。
「没事，刚刚护士才说他已经醒了。」
「我说你，这好歹也是医院，能不能受检一点……」小东无奈摇头。
我转头，看着两人轻笑，才发现他们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平谦…你怎么……」有点惊讶的看着平谦，我伸手，便想将氧气罩摘下来。
「诶，别…」后者有些紧张，直接走过来阻止了我的动作，然后沿着床边坐下。 「在楼下遇见，就一块上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有的…谢谢关心…」
「我靠！小添你这是见色忘友！明明是我先跟你说话诶，你怎么不理我反而先去跟他说了？！」毫不客气的推开平谦，梦洁凑到床边，故作不高兴的看着我。 「我说小添，你那天大半夜跟这家伙跑河边究竟是去搞什么？」她指了指平谦。
「啊？」后者一脸茫然。
「而且手臂不是才刚拆了石膏吗？虽然医生说骨头倒是没有影响，不过现在又拉伤了肌肉是在玩哪套啊？！究竟是想干什么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无视了平谦的惊讶，梦洁继续对我唠叨了两句。
所以手臂是拉伤了啊……
我有点愣愣的看着她，对于她直接进入话题的行为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个…躺着会不会不方便？要不要我给你把床调斜一些？」见我没有回答，似乎又不知考虑到哪里去的平谦关心的问道。
「好…谢谢……」将视线转向平谦，我轻轻点了点头。
「小添你能不能先回答我？！」梦洁不甘的拉拉我的手臂。
「小洁，小添已经不舒服了，你能不能以后再问啊？」轻压着梦洁的肩膀，小东试着阻止她对我的追问。
「小东…没关系……」朝他俩摆摆手，我缓缓说着。此刻，平谦也已经将床调好了，往一旁站去。 「我那天…并没有跟平谦出门…」平淡的说着，我又想了想「只是…散步……」
「散步？！」梦洁瞪大了眼。 「那里可是离你家整整有五公里诶！你没事走那么远散步干嘛？！」
「睡不着…不知不觉…走远了……」
「不知不觉？！！你那还真夸张的不知不觉啊！」带着些许讽刺的语气，梦洁瞪了我一眼。
我无奈的轻笑一声，并没有反抗她的话。
「小洁，你过来。」小东将梦洁拉到一旁去，然后小声的不知跟梦洁说了些什么，才又走回来。 「小添啊，我跟梦洁要去买一点东西，要先走了。不然再晚一点，超市就要关门了。」
可疑…很可疑！这两个人是在搞什么东西？故意让我跟平谦独处吗？
但是，我并没有拆穿，反而点点头。 「…好……」
待两人离开，我才默默地将注意拉回来，放到始终保持沉默的平谦身上。
他似乎也无法适应忽然来的沉默，有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我决定先主动开口。 「你…下午…来过？」之前的记忆有点混乱，因此我还不肯定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嗯。」他点点头。
「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怎么了？」他稍微走近一些，大概是想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们…聊到哪里了…？」
「嗯…」他将瞳孔向上移，想了想，继续说「我知道她不可能是你的女朋友了…」
「……」我果然说了…「不好意思……我当时…大概是睡糊涂了……」
「没事，我不介意。」他笑着。 「不过…我有太多的好奇，你可以告诉我吗？」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淡淡的问。
「你问吧，能够说的…咳咳……我一定告诉你……」似乎是话说得太多，感觉又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呃…还是下次吧。现在你先养好身体比较重要。」他细心的发现我的不适，轻轻皱眉。
「没事…要是真不舒服我会让你知道……」反正现在我也无聊…
他看了看我，似乎还在考虑该不该问。我也没催促，就这样让他想他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好吧…」话到嘴边，他又犹豫该怎么开始了。 「…那个……你刚刚说了你是睡不着去散步的吧？那是…什么导致的失眠呢？」
「你这问法会不会太正式了点…？」我笑他竟然把咨询技巧，用在如此平凡的谈话上。 「做梦了…」
「做梦？」
「嗯…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的梦……还连续了好几个晚上…」我老实回答着。
「什么样的梦？方便透露一下吗？」他把身子向前靠，认真的听着。
把头稍微往另一边靠去，我轻轻皱眉。因为，那实在不是什么好回忆的画面。
「不行的话就别勉强了…」他伸手，轻轻握着我的手臂。
「没事…」我深吸口气，才继续说「梦见…自己被一个男人□□了……」我闭上眼。 「他还一边用小刀割着我的背部……很疼…很难受……」
平谦的脸色似乎也变得不太好了。 「感觉很真实吗？」
「嗯…」我点点头，缓缓睁开眼看他。 「不过…刚刚睡着的时候，好像已经没有做梦了……大概…是想通了……」
「好，再观察几天看看吧，要是再做这样的梦，我可以给你安排治疗。」
「没事…可以承受到什么样的程度，我自己清楚……况且…我也知道…做梦的理由……」
「嗯？」
「别问…我现在…不想说那个……」我阻止他继续对梦境的追问。
「好吧，那么…聊聊那天晚上的事怎么样？我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利落的转开了话题，平谦开始回想事情。 「我其实很好奇。你说你不认识那女生，甚至在我问你她是谁、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你都没办法回答。然而你却像是从一开始便知道有人想自杀似的……怎么说，就好像完全对对方的事毫不知情，却可以知道会发生什么…」
看来他的分析能力比我想像中来得强很多。
我移开了视线，用平淡的口气说「如果我都告诉你的话…你可以相信我吗？」
他轻轻一笑「既然问了，我还能不相信吗？」
再一次转向他，我认真的看着他那双隔在镜片后的眸子。 「我要的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不要给我安排任何精神科方面的会诊、治疗…更不要像某人在我来得及解释以前，强行要我做什么MRI检查……我只想说…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咳咳咳咳咳…」
「蓝添！」果然没办法一次说太长的句子，这一咳嗽似乎把平谦吓着了。他马上站起来，紧张的将左手搭在我肩膀上。
「没事……让我喘口气就好……咳咳！」我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好不容易平复了喘气。 「你还没回答我…」
平谦仍然有点呆楞的看我，似乎已经多少猜到我接下来会说的事情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事，不太敢答应。但最后，他败给了自己那强烈的好奇心。
「好。」他认真的向我点点头。
我微微扬起嘴角。此刻，我忽然觉得，把一切告诉他也无所谓…
「我确实…在遇见她以前……已经知道…她想自杀了…」
「嗯？是…怎么知道的？」
「目前…我只能够将它解释为类似转化症的情况…」我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在有人的消极点…咳……到达极端的时候…就会以头疼的方式…让我知道……」
「……」一脸不可自信的目瞪口呆，平谦似乎失去了询问的方向。
「必须…赶在事情发生以前阻止……不然……那头疼就会…停不下来……」也不等他开口，我主动解释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一次都是那么准确吗？」一连抛来了两个问题，他似乎也顾不得是否继续用上咨询技巧了。
「该怎么说…至今我还没遇见例外……」我苦笑。 「第一次…有九年了吧……在爷爷的公司里……并没有把那一瞬间的刺痛放心上，结果…几分钟后……某男职员…拿起桌上的原子笔…刺入了自己的脖子……」
平谦一瞬间睁了睁眼，接着又是皱眉，短短几秒钟内，换了两个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平谦有点喃喃说着。
「之前…伤过脑部的后遗症吧……虽然怎么伤的…咳咳……我已经…不清楚了……」我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自从爷爷过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好，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说，现在也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听着他这么说，我轻轻笑了笑。
「嗯…谢谢……」
「累了吗？要不要…」
「不要…」几乎是马上回答。 「不累……」我才刚醒来呢。 「再待一会儿…不说话…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要求。但他没有拒绝，甚至再一次温柔的握起我的手。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