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鼠小戀

2、01 预知

　　我站在傍晚拥挤的月台上，等待着下一趟即将抵达的捷运。
　　今天去申请了国内咨询师执照。透过关系，让我通过面试便能够直接拿执照，不需要重新考试。虽然毕业以后，我都不再碰咨询工作…
　　在加拿大拿到认知心理学硕士，便以研究员的身份参与了不少研究工作。这一次所以回来，一方面是研究必须在15年后才回去收集结果。另一方面则是，我已经开始厌倦了研究员的工作…

　　『好痛苦…我想要…解脱……』

　　一阵头疼，让我回神。这话语并不是在耳边响起，而像是直接传入脑中。
　　我开始四处寻找着可疑点。通常出现这种状况，都是有谁的消极点到达了极端的程度。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想要寻死。要是不发生事情以前阻止，这头痛将会让我痛不欲生…
　　『开往海联市的列车已经靠近月台。为了安全起见…』可恶！车已经到了！到底在哪里？ ！
　　我努力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可目前看来仍然没有异常。
　　快来不及了…该放弃吗？
　　我闭了闭眼。让我发现就是想要我去阻止对吧？既然如此，我应该能够知道是谁才对…
　　再一次睁开眼，列车已经驶入月台，然后我看见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女人跨了出去…
　　来不及了吗？
　　可恶！
　　我咬着牙，跟着跳了出去…
　　听着身后传来的尖叫以及骚动，捉住了女人的手臂，我重重摔在铁道上。看着逐渐靠近的列车，明白司机已经来不及停下来了…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抱住那女人，往外一个翻滚，正好让列车与我们擦肩而过…
　　无视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我艰难的爬起来。左手臂似乎伤得挺重，至少目前完全举不起来…不会是骨折了吧？
　　「小姐，你没事吧？」我看着还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她没有给我任何反应。但眼泪已经从那毫无焦点的双眸流出来，在脸颊上留下两排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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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添！」刚从诊室走出来，我听见了熟悉的叫唤。
　　「梦洁。」
　　「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刘梦洁走了过来，担忧的看着我。
　　「没大碍，只是有点骨裂。一个月内就能拆石膏了。其他的也只是些瘀伤和小擦伤。」我举起刚被包扎好的左手，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
　　「唉，你别动了！不是说骨裂吗？！」她捉住了我的左手。
　　「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是真的没事。」
　　「好好好，信你就是！真是的，你才回来不到两天就英雄救美给自己弄一身伤！」
　　我轻笑，至少保住了条人命。
　　「那个女人怎样了？」我觉得梦洁一定去看过她。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呢？
　　「打过镇静剂，正睡着呢。」梦洁又看了一下我的手臂。 「论外伤的话是比你好多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有点不知该怎么给她反应。
　　「那个，我想回去了，介意送我一程吗？」
　　「看你连晚饭也还没吃吧？我们先去吃饭怎样？」偶尔也会这样被她看穿。对于她的邀约，我点头答应了。 「想吃什么？」
　　「都行，你带路吧。」

　　……
　　他想知道，究竟是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个人选择用死亡作为解脱…
　　……

　　「小添，起床吃饭了。」听着另一把熟悉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将房间照亮，我发现房里的摆设有点陌生…
　　啊…对了，我已经回国了…
　　「在想什么啊？」一声亲切的提问让我回神，我才想起刚刚好像有人在叫我呢…
　　这声音有点低沉，语气自由平坦，听着让人轻松舒服。我一向来非常喜欢他的声音，而这声音的主人，也曾经向我表白…
　　「我脸上有东西吗？」见我盯着他看，张子东挑眉问道。
　　「没。小东你怎么来了？」我好奇。
　　「小洁说你受伤了，一个人生活可能会不方便，让我给你送早餐来的。」
　　「是吗？还真谢谢了，我还以为是你吃醋了呢…」我轻笑逗着现在已经成为梦洁男友的他。
　　「你是让我吃你的醋呢，还是她的醋啊？」他翻了我白眼。 「还不快起来，早餐都快凉了。」他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啊…」才想坐起身，才发现全身酸痛无力。
　　「怎么了？」他停下，转回来。
　　「扶我一下，我起不来…」
　　「你呀，身体承受不住还学人家逞什么英雄？」嘴里唠叨念着，他伸手将我的左手臂绕到他脖子后方，让我撑起背部，然后他的左手扶起了我左侧腰。
　　「嘶！」腰上的瘀伤被他碰上，我吃痛吸一口气。
　　「这边有伤？」
　　我点点头苦笑。 「一整片瘀青呢…」
　　「这边呢？」他将手稍微往上移。
　　「啊！再高一点…」
　　「这儿？」
　　我终于点头。 「可以…」
　　他让我坐在床上，然后替我将左手臂吊好。
　　「下得了床吗？」
　　「还行。」
　　「嗯，那你准备一下下来吃饭吧。」我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才自己走下床。
　　「啊…」我的天，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不是一般的折磨啊！我忽然怀疑自己昨晚究竟是怎么跟梦洁一块吃了晚餐还去散步后才回来的了…
　　艰难的走到浴室，拿起牙刷，愣了一下，看了看受伤的手臂…想起昨天睡前也在这环节把洗脸盆弄得一团糟…我无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单手挤牙膏的吗？

　　又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我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楼。
　　「大少爷，你还真会拖时间，我都快上去看看你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站在楼梯旁，小东双手叉腰，挑眉看我。
　　「兄弟，我现在只剩一条手臂可以用，体谅一下好不好？」我无奈苦笑。
　　「好，快过来吧！给你买了豆浆油条，在加拿大这么多年一定很怀念这边的早餐了吧？」
　　「这样的早餐吃多了不健康。」我慢慢跟着他走到饭桌旁。
　　「哎，也没让你天天吃啊！喝多点豆浆，豆类补钙呢！」
　　我轻笑，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他拿起保温瓶给我倒了碗豆浆。
　　「梦洁说你们快结婚了呢，恭喜了！」我忽然想起那天梦洁来机场接我的时候跟我说的事。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事，小东愣了一下。 「谢谢…」
　　「放心，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是在真心替你俩高兴呢。」
　　「你不恨我吗？」
　　「恨你的话还会坐在这边跟你吃早餐吗？」我轻笑。 「我从没把那一段感情的结束放心上，因此我能够理解你提出分手的理由。是我从来没重视过你付出的情感，所以当年也直接答应分手了。」
　　「怎么会，那一段时间里，我们还是有快乐的时候。」他看起来稍微轻松了些。 「你呢？到加拿大以后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吗？」
　　「心仪对象是没有，但交往对象倒是有两位。都不满两周就分了。」我无所谓的说着，拿起了油条，咬了一口。
　　「不满两周？！」小东惊讶的看着我。 「为什么？是你甩了人家吗？」
　　「嗯，差不多吧。我不喜欢认识没多久就把人压床上的，一个是不满意自己走了，另一个是被我踹了一脚甩掉了。」
　　「你也会踹人啊…？」他仍然有点呆楞着。
　　「什么啊？」看着他的反应，我笑了。 「我当时是觉得自己不被尊重感到生气。」
　　「只是感觉难得，你从来不会表露太多的情绪…」
　　「呵，我其实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我直接承认了。
　　「某方面来说是好事，至少你不会那么容易受他人影响。」
　　「另一方面就变得很没生气了。」我自嘲着。
　　「还好啦，认识久了会发现你其实挺健谈的。至少什么都会愿意分享、直说。」
　　「这是在称赞我吗？」
　　「是的，大少爷，快吃早点啦！」

　　******

　　「今天天的结果如何？还不错吗？」
　　「嗯，一切都非常顺利，样本也已经足够了。。」我回答着搭档 Nick的问候。
　　「太好了！看来这研究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想休息一下，感觉做研究做累了。这一个大概是最后了。」
　　「诶！这才刚开始诶！你就想退出了吗？」对于我的决定，他感到惊讶。
　　「为何不呢？我也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做选择而已。而且，我也想家了…」
　　「好吧，这一点我无话可说了。」
　　我轻笑。
　　做研究太忙，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像这样悠闲的走在这街上。偶然发现，自己还是想家了呢…

　　『杀了我…』

　　头部的一阵刺痛让我下意识捂着脑袋。
　　「Sky，你还好吗？」Nick发现了我的不适。
　　「我没事，别担心…」我抬头，正好看见了马路对面一个打算直接踏上川流不息的马路上。 「Nick！阻止她！」向Nick喊了一声，我转身打算直接跑到对面。
　　「等等！Sky，你想干什么？」手臂被尼克一手捉住，他将我往里边扯回来。
　　「我待会儿再向你解释，拜托你放开我！」我努力想将他的手甩开，可他的力道实在太大。
　　长长的刹车在身后响起，随后是一声撞击…糟糕！太迟了…
　　「啊啊啊啊啊！！！！！！」脑袋像被什么强行搅拌着，让人痛苦不堪。我抱着头部，整个跪在地上。
　　「Sky！到底怎么了？！」隐约还能够听见Nick紧张的叫唤，之后的都是刺耳的鸣声…
　　意识清醒得就像要我彻底体会这份痛苦…
　　够了！快停下！
　　药！我的药去哪了？ ！
　　快…

　　******

　　「咔嚓！」眼前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护士小姐从房里走了出来，看见我在外头等着，她向我点点头打招呼。
　　我上前往房里看了看，里头还有一个女医生正背对门口，低头写着记录。听见我的脚步声，她抬头，转身看了我一下，向我微笑再继续低头写她的。
　　我直接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那依旧双眼无神的女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女医生离开了病房，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房里的肃静充满了压迫感…
　　「卢语涵。」我念着床头边，她的名字。
　　听见自己的名字，她开始有了反应，缓缓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嗨。」我微笑看她。
　　「你是…阻止我的……」她很慢的说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一般人都会做的。相信就算不是我，别人业一样会出手阻止。」
　　「我难道…连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也没有吗……」
　　「你就…那么想死吗？」
　　「反正活着，也没意思…」她的话里不带任何希望。
　　「其实那有一半是假的。」
　　她有点呆楞的看着我。 「什么是假的…？」
　　我淡淡微笑着，大概已经挑起她的兴趣了吧。 「说一般人都会阻止，这句话有一半是假的。」
　　「什么？」
　　「更多是为了我自己。」我平静的说。
　　「为了你自己？」她上下打量着我。 「你伤成这样了，这件事对你还能有什么好处？」
　　「想知道？」
　　她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去。 「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那等你想知道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我站起来。 「先走了，有机会再聊。」